《若有来生》沫泠汐

13、第 13 章

　　接下来的几天，苏然走到哪，肖毅就跟到哪，就连上厕所，要不是苏然拦着，肖毅都想跟着进去。

　　在花圃待了几天，苏然这才告别了覃枫，跟着肖毅回家。

　　肖毅哼着小曲，在高速上降低了车速慢慢地行驶着，还不时地拿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似乎很是得意，苏然终于拗不过他，肯跟着自己回家。

　　“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也不知道覃枫怎么想的，给你住这么破烂的小阁楼！”

　　肖毅忽然没由头的来了一句。

　　苏然回头看了眼他上下颤动的睫毛，纤长而有弧度，忍不住想让人多看几眼，可那美丽睫毛下的一双眼睛，却不敢让人对视，只看一眼，便会让人觉得寒凉。

　　“金窝银窝至少干净些，狗窝里总是会有不知道哪里来的跳蚤进来。”

　　肖毅的手指不再敲打方向盘，整只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语气透着不快：“你这只跳蚤怎么就老往外跳呢？这么多天不回来，还打算在外面生小跳蚤不成？”

　　苏然垂眸，看了看自己手掌心上已经结痂的疤痕，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过那曾经血肉可见的地方，神情淡然，对肖毅的话没有做任何反驳。

　　已经结痂的伤口，需要一点时间来完全愈合。

　　“怎么又不说话？你和覃枫，以后还是少见面。以前很放心你们，现在看那覃枫看你的眼神，看着可不像以前那样单纯了，总觉得多了些什么。”

　　肖毅加重了油门，车子突然加速向前，苏然因为惯性，身子不由得向后仰了仰，倏然问了一句：“医院呢？”

　　肖毅有些不耐烦了：“没病一天到晚跑什么医院！那吃心脏的药，我会托人多带些回来的！”

　　苏然别过头去看向车窗外，明明是大好的晴天，擦肩而过的景色却是一片水雾弥漫，苏然闭上眼睛，不让眼泪留下来。

　　肖毅，你为什么不问一句，你去医院做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回到冰冷而无生气的别墅里，苏然倒头便睡。颠簸的车程，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那个一路与她一起回家的人，更是让她心力交瘁。

　　第二日一觉醒来，肖毅已经去公司了。苏然立马就给覃枫打了电话，回来之前，覃枫说是这几天给她约了陆医生，要接着做治疗。

　　苏然一想到那种几乎来自地狱般的煎熬，就忍不住打冷颤。如果这个世间，除了其他爱她的人，只剩下一个付了她心的肖毅，那她又何必死赶着要去受这个罪呢？

　　覃枫一看到苏然，原本有些阴沉的脸，立马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苏然，上次我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你到底还打不打算还我了？”

　　苏然一想到那件被丢进脏水坑里的衣服，那一夜的记忆就在不断地冲击着大脑里的每一根细小的神经，眼眶不由得红了红。

　　覃枫忙改口道：“好好好，不让你赔就是了，这副样子，在我面前哭穷呐！”

　　苏然撇了撇嘴：“不就一件破衣服么，改日就给你买一件更好的！”

　　“好啊，这话我可记着了。你小时候还扯破了我好几件衣服，要不这次也一并赔了吧？”

　　覃枫逮到机会就想敲苏然的竹杠，苏然对于自己来说，虽然不是嫡亲，但自己从小就把她当成亲妹妹来照顾。

　　“覃枫，又去苏然家啊？干脆把苏然当做媳妇娶回家算了！”

　　街坊邻里最常说的一句话，在覃枫的脑海里浮现。

　　覃枫觉得自己错了，他不该把苏然交给肖毅。虽然他不会娶苏然，但是至少要把她交给能给她一辈子幸福的人，而那个人不应该是肖毅。是他，没有替自己最交心的人把好幸福的关。

　　苏然躺在治疗舱里的时候，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叫却没有力气叫出声来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活活地沉溺在水里，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

　　苏然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很痛，真的很痛，浑身都痛，连着每一根手指，一直传到心里。

　　可是越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就越想一个人。脑子里想，心里想，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想。

　　我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却独独为了你犹豫不决。

　　肖毅，你不愿放我离去，我也还想着留有余地。

　　可是，我们真的还能一起走完今生这段意外却注定的相逢吗？

　　苏然咬紧牙关，意识时断时续，恍恍惚惚间，苏然有一瞬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死了，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为什么要变成可笑的谎言？

　　当初她是如何绝决地拒绝她一遍又一遍，可是他又是如何得为了她，一遍又一遍的求她？用“厚颜无耻”来形容那时的他，一点也不过分。

　　陆医生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脑袋缓缓地撑起来。苏然这才慢慢从疼痛中找回一丝意识。

　　“起来吧，可以了。下次具体什么时候再来，我到时候叫覃枫通知你。”

　　陆医生是一个很温柔的中年妇女，一头细卷的短发，一副方方正正的老花镜，一件诠释着救死扶伤的白大褂。她对着苏然很温和地笑了笑。

　　任何人见了陆医生，都忍不住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尤其是此时此刻，无助又孤独的苏然，她回以陆医生一个苍白却又真诚地笑，想告诉她自己的满腹心语，话到嘴边，却又不知缘何开口。

　　“你的心脏最近情况不是很好，是不是觉得疼痛窒息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