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
从萧影尘的军帐出来雨已经停了，暮色中的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飕飕，可是我已经不咳嗽了。
虽然这风还是带着些许料峭的春寒，但是寒冬过后，春天终究还是来了。
我没有立马回营帐，我一人在信步在军营四处，这里的每一处曾经都有我的足迹，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军营很多处都有了变化，可是我记得这里每一寸土地上的点点滴滴。
我看到了小辛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里，一头柔顺的青丝凌乱不堪地胡乱散落在肩头。她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但没有扭头看我，只是失神地看着自己的足尖。
“凤墨溪，我可真是羡慕你啊，羡慕你羡慕的要死。”
我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小辛，你爱他，可是你更害怕像我一样。背叛者的下场不是谁都有勇气去承受的。对于我们来说，要么被永远保护起来，要么立马死，要么被折磨到老死。”
“可惜我既不想立马死，也不想被折磨死。我想要被他永远保护起来，我想和他一起长长久久。可是当我知道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唯一的选择也没了。”
我看向远处士兵手中明晃晃的刀剑：“至少当他知晓你也是细作时，并没有拔剑伤你，也未赶你走。”
小辛伸手拨开遮挡了视线的几缕头发，转过头来笑看着我，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泛着莹莹泪光：“凤墨溪，你以为我为何会被取名叫墨兰？他想你、念你，当他第一次救下我时，明明知道我不是你，却把我当做是你。但是他再觉得我长得与你有多相像，在他心里，你还是你，是永远无法被任何人取代的。所以，当我告诉他我不记得自己是谁是，他叫我墨兰，墨溪的墨，却不是墨溪，而是墨兰。他这也许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吧，眼前的人不是他爱的墨溪，只是有一点点长得相像而已。”
“他对我好，对我笑，只是因为他在弥补未曾对你的好。在你被部落里的人带回去以后，不久后我就被部落族长安排顶替你的位置。为了不使萧影尘起疑，我不惜将自己弄成重伤，他救了我，我顺利进入了军营。而且因为这张与你有些相像的脸，我顺利留在了他身边。”
小辛声音哽咽：“后来两军交战，我实在放心不下萧影尘，因为我已经将他的所有部署和作战计划送到了敌军手里，他必败无疑。所以我冒险去战场，我替他挡了无数刀，我发誓，这么做绝不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而是我真的想为他这么做。后来他大概以为我死了，我那时也觉得自己非死不可，可是雇主将我救活了，我为了不被部落视为背叛者，我声称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取信于萧影尘，因为我发现了萧影尘还留有后路，他绝不会死在这场战役中。他一旦回去，就很快会查到我的头上来。而我以命相救，下次再回到他身边，萧影尘绝不会再怀疑我。天晓得，我的一番鬼话，他们竟然相信了。”
小辛和我一起长大，她从小就处处看我不顺眼，我也从来没好脸对她，这一刻，也许是我们相识以来最平心静气交谈的一次，恐怕也会是最后一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眺望没有一颗星辰的漆黑夜空。小辛并没有比我幸运多少，她只是换了一种受罪的方式。那些在部落里一起长大的孩子，他们每个人过得都很艰难、很痛苦。
“所以你养好了伤便制造了和萧影尘的第二次相遇，你知道我逃了出来，部落的人也许告诉你我已经死了，可是你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在军营里。所以当你看到我时，你才会这么惊恐。”
“是。”
我突然想到我第一次看见墨兰，也就是小辛的时候。那一次萧影尘在回营途中遇袭，不知所踪，我从傍晚一直等到二更天，等到咳嗽愈来愈严重。第二日天还未亮透，我便去询问安泰关于萧影尘的消息。
就是在那一日我见到了墨兰。她很美，举手投足间都尽显美艳。那时她正一手紧紧握着萧影尘的另一只手，双眸紧紧盯着张大夫的动作，屏息凝神，似乎呼吸稍微重些，萧影尘的伤口也会跟着很疼。
那时候萧影尘对着她笑得很温和，不再隔着一道厚厚的冰墙不让人靠近。那时他对她说：“兰儿，这怎么能怨你呢？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还活着，我有多么高兴？只要能护你安好，别说是一只手臂，就是搭上我的整个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我清楚地知道他那些温情脉脉的动作为谁而做，他的眉眼为谁而展，他的那句“只要能护你安好，搭上性命也心甘情愿”是对谁而说。
他的冰墙从来只为我一人而化。
我并不想将这些告诉小辛，也许她本就知晓。有时候留着点念想才不至于让本就苦涩的心更加苦不堪言。
“我已经败露了，可我不想离开。”小辛抹了把眼泪，倔强地抬起头来。
“你已经尽力了，也没有背叛部落，部落不会将你视为背叛者，你不愿离去，只是想在他身边多呆一刻。”我突然觉得小辛比我幸运。
“墨溪，你说他会恨我吗？”
“不会，你很幸运。他能留你到现在，说明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是不怪我，还是不怪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