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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亓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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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惊喜地赞叹这盛景时,树枝继续飞速生长,从各个茶杯酒碗点心碟中长成小树,无数桃花树枝互相交织集结成林,在人群头顶上结成了粉红桃花顶盖,绒绒的,层层叠叠的花朵都快将月光挡住了,从空中看去就像给巨轮加盖了一条粉色被子。阿嗔看到观者的赞叹,与甲板上捋着胡子一脸得意的吴不知交换个眼神,也得意地笑了起来。
鼓声密集了起来,海浪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要拱上来,一千多号观众不自禁地看向海中,宽阔的海面上钻出了无数朵硕大艳丽的牡丹。
牡丹花妖表演得正得意时,她站立的硕大牡丹花盘不受控制地向海底倾过去,她娇呼一声,身形随之一顿,不过反应还算迅速,随即娇躯一扭,向空中冲去,身子稳住后,法术被打断了。
牡丹花盘随即燃起了火,很快被烧成黑灰,栽倒进海里。牡丹花妖美目一转,愤怒地瞪视着阿嗔,阿嗔一脸无辜地双手一摊,表示与她无关。
鼓声换了个节奏,更多的花妖候选人操弄着各自的拿手好戏,为有幸来此观赏的人们送上一轮轮的法术大秀,眼花缭乱,心神俱醉。
很多年前,面对小司霄她们学习法术的恳求,水如年大人永远一句话回绝:法术被滥用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心善到没原则,没吃过亏的小破孩。什么今天向沙漠里狂降雨啦,明天把死去的人全救活啦,出发点是善,但后果是什么?你们全然考虑不到。等到了你们够成熟经历够丰富时再说。
那么,师父,什么时候才会到您所说的那一天呢?
如同所有类似的大赛,为桂冠得主下赌注是个必不可少的活动。
喝彩与口哨声此起彼伏,人群里已经开始了下注,赌注越滚越大,璟华大热门,阿嗔也不遑多让,牡丹花妖紧随其后,有表面的竞争,也必然同时有暗地里的绊子。大会明令禁止不正当的竞争,使这种绊子使的更隐晦。
气氛越来越热烈。要不是大会禁止打赏,场中不知要堆起多少观众席扔下去的东西了。
司霄也忍不住脱口赞叹出来,不期然转头看到卿涤寒,他自始自终没有说话,抛向海面的视线,却并没有停留在精彩的场面上,而是无限延伸向远方,整个人似乎与此时圣洁的花海世界毫不违和地融为一体,紧抿的双唇,表示他的精神正高度集中。
亓寮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司霄身旁,笃定地说:“牡丹妖的花盘是吴不知使暗劲折倒烧毁的,璟华本身实力强,他用不上劲。后面四位倒用不着他再出手了,互相已经斗得半斤八两了。”
司霄一笑,道:“吴不知真的在帮阿嗔,早已把对手路数特点研究透了。”
“璟华目前显然是第一位,要想夺魁,只能在评委长老身上下功夫了,不知道他们会使什么手段。”遨堃插嘴道。
亓寮轻叹了一口气,悠悠道:“我家族有位前辈很多年前起就经常念叨,小时候见识过花时负的法术。那时花祖与妖圣大人是恩爱的夫妻,他们在一起的日常就是相中哪颗星球,花祖就用无数鲜花装点它,二人在上面小住,一起修炼,不知羡煞多少人。今晚的花妖们虽然都不错,仍然远远比不上两千年前的花时负。”
司霄点点头,“据说这个奚山绝是神兽凤凰感应天地灵气孕育的儿子,真身是个孔雀。其性极其暴烈嗜杀,曾将佛祖如来吞了下去,却被如来破背而出。当他在蛮荒闭关万年重修妖身后,嘿,遇到了他的劫数--花时负,真是一物降一物哟!就此转性。“
“还有哦,被奚山绝灭绝生命的星球有好多个,花时负很生气,他为了哄其开心,只得重新造物造生命,可怜那些重新造出来的人,还把他当造物主来供奉崇拜,岂不知自己的星球就是被这个所谓造物神屠戮殆尽的。不知道那位花时负是何等有魅力的人物,真想见见。”
遨堃仰脖一口喝干手中的酒:“可惜哟,你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花时负两千年前就重伤而死了,不然今天我们也不需要选花祖了。”
三个人讨论正欢,不知何时卿涤寒收回远处似看非看的眼神,以一种司霄从未见过的奇异神色凝视着亓寮,司霄见了,心下诧异,这家伙从没对什么人如此全神贯注过。亓寮发觉卿涤寒的注视,回应了一个标志性的温暖微笑。
司霄介绍:“他叫亓寮,因为热心,一直帮着大会作登记接待以及一些杂事。就是那位你提到的斗胆小蛇妖。”亓寮听她如此称呼自己,括号形的笑纹更深了。卿涤寒缓慢地点了点头。
“超出能力的事,先掂量下自己。”卿涤寒面无表情,说的话很奇怪,目光还是停留在亓寮身上,不知是否意有所指。
亓寮自嘲道:“嗨,自打被冥域追杀过,我每天做的事就是谨小慎微少做白日梦了。你们先聊,我要去张罗杂事咯。”
“最近见过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人么?”
“最近见的都是令我印象深刻的人,你们看看这里的来宾们,能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每个都印象深刻。”
小蛇妖随即起身向长老坐席走去,到了评分出结果的关键时间,他需要去帮忙张罗一下,这是每次的惯例。
司霄压低声音问卿涤寒:“干嘛这么盯着他,他胆子很小的。你不会是。。。”真的很难相信亓寮会偷卿涤寒的东西,偷来干嘛?!一定是他搞错了。
卿涤寒又抿紧了嘴角,脸上的冷峻线条更凌厉了。他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他身上混杂着奇异的气息。多注意他。”
这时灯光再次暗下去,使周遭变暗的不仅是灯光,还有不知何时涨上来的云,月光被逐渐遮住,浪头互相碰撞的声音更响了,潮涨起来了。
在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女人,俏立于船头俯视着人群,没有任何动作。
在此处待了太久,司霄想四处走动看看。她抬头看了一眼那船头的女子,明明她站在那里很突兀,却没有人注意到一样,照旧热火朝天。
难道只有她看见那个人?这一看之间,只觉那双眼睛深邃无底,强烈吸引着她的目光一直看进去,十分奇异,仿佛同时包括进一千多人在内,又只关注她一个。
四目相对了一瞬,那女子向她微笑了一下,司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肯定不认识这个人,但也回之以微微一笑,就抬腿向下一层船舱走去。
想来是大部分观者都去了甲板和高层,往下走了两层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影,空落落的。人声也稀落起来。若参赛中有人使绊子诡术什么的,大部分可能是从邮轮下层使出来的,毕竟这里人少僻静,不容易被发现。
一口气下了四层后,司霄愣住了。她面前突兀地出现一个近乎笔直向下的通道,里面飘忽舞动着暗淡的光,看起来就像从船底打了个通往海中的洞。
昨天上船时这里绝对没有这个通道,她完全可以确定!
难道因为结界的关系,把船的结构也改变了吗?有这个必要吗?下面通往哪里呢?通道用来干嘛的?海水不会倒灌?只犹豫了两秒,她就向通道走去,耳边似乎有个声音不断回旋反复催促她:下去,下去!让她忘记了对深海的恐惧,就这么下去了。
四周已完全没有人语声,她还穿着之前在青丘换的那条绿色长裙,裙角随着脚步与地面摩挲,发出擦擦的轻响。
通道往下只有十几级台阶,海浪击打声经过通道的拢音后形成尖锐的啸声,说明通道外即是海里了。十几级台阶后是个拐角,有劲风从拐角后呼呼涌过来,司霄神识扫过,没有妖气,她仍汇聚灵力戒备周身,踏出转角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