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死亡之柱内同一张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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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阵浪花翻卷，卿涤寒如一条鱼一般滑出水面，他全身只着一条泳裤，裸露的肌肤沾满水花，反射出如玉般的透明光晕。随即他单臂一挥，将一篓鱼虾抛进一艘停在岸边的小艇中。
既无酒中所用河海鲜皆是他从河流海洋中自行捕捞，超凡的水性让他可以潜入更深的水下捕捉更肥美鲜嫩的渔获。今天的用量已足，他发动这艘半旧的单擎小艇，缓缓隐入岸边一片僻静的水生林子深处，又独自返身回来。
这片江滩位于华亭市东郊，荒僻孤静，几无人迹。江面开阔，水流蜿蜒，在二十几公里外汇入大海。此时日光偏西，水面洒满碎裂荡漾的金红色反射光。
卿涤寒看了看已经往西方滑去的太阳，揉身扎进江面。
入水后的他如同河流蕴化的精灵，身体优雅微微摆动间，转瞬已遥遥渺渺不见踪影。江水已丝毫阻挡不了他的行进，奋力游动的鱼虾们被他远远甩在身后，水兽们惊讶地目送他的身姿飞速掠过变为一个远去的小点，只余一小簇水纹，衔在他身后。
最初水下几米还有光亮，很快黑暗吞噬掉了逐渐微弱的日光，但黑暗同江水一样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的眼睛如有明灯，看得清楚水中任何一个小丘暗坑，任何一个鱼群虾队与不知名的残骸，他轻巧地绕过它们，在水中仿佛比在陆地更自如。
前方强烈的吸力使水底产生巨大的漩涡，水流飞速旋转。他的面孔紧绷，两个月前这个漩涡还只是小小几不可见的，它增长的太快了，而且马上会以它为中心衍生出更多的漩涡。卿涤寒的双手向后一推，顺着水流方向稍一挺身冲入了巨涡中心。中心区的水流相对较缓，噪声轰鸣如雷。
这个空间中除了水还有随着水流飞速旋转的，大量的船舶残骸，残骸中夹杂着无数人类的尸体碎块，残骸和碎块都是十分新鲜的，都是最近极具增多的莫名事故牺牲者。
他悬停在这些残骸之中，凝视着它们，几分钟后他继续往江流深处迅速游去。
大江与海洋交汇处十分开阔，淡水与咸水交隔线清晰明朗，水温也是有明显不同的。海床比河床更低，卿涤寒如蛟龙般翻过大陆架边缘，没入了大海。
暗如漆的深海中，鲸鱼唱着鲸歌，海豚环绕着他起舞，都没有使他放慢速度，海洋中有太多人类布下的设备，他要绕过它们，尽快赶往他的目的地。一个人类布放的深海勘探用浮潜定位仪贴身而过，上面显示此地水下深度3600米，700个大气压。
终于在一片海域中，他看见了它们。
那是一幢幢粗大宏伟的海洋之柱，密密麻麻，数以千计，连接海面与海床，柱脚处像树根一样枝节蔓生，层层向外扩展着。它们周身冰晶透明，幽幽泛蓝光，将海底世界映照得美轮美奂，然而，它们的名字却叫做死亡之柱。
这些柱子本是平常的海底自然产物，但与江底的巨大漩涡一样，它们生长速度越来越快，早已不能只用惊人来形容，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将这片海水全部化为与柱子一样的冰晶之态。
然而最惊人之处却在柱子的深处。
几乎每个巨大的冰晶柱内，都冰冻着一个人，虽被厚实的冰晶掩住，人影若隐若现，姿势各异，但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这张脸的原始主人此时正在柱外注视着他们。
脸的主人绕着柱子间缓缓游动着，观察着柱子，甚至肉眼能看到它们在快速生长变粗。他估算着还有多久时间，这里将变为真正的水晶宫，海水不再流动，无声无息，任何活的死的物体都将被封入这些晶体中。
死亡之海将向更广的范围蔓延。
那时还会有更多的“他“被冰封进这些柱子内，若是不知情的人误入这里，会被如此诡异恐怖的情景吓掉半条命。
他并不惊骇，因为这些跟他同一张面孔的”他”就是他封禁去的。
当卿涤寒再一次从那片江滩的水花中滑出时，日头更接近西边的江面了，橙红的光芒立即覆上他光滑的身体，此时的肌肤不再是如玉般的透明，它上面的水珠每一颗都像含了火焰的琥珀，顺着身体曲线滚落而下。
甩一甩头上的水珠，他再次看向太阳，这次往返大概用时一个半，比之前慢了些。卿涤寒站起身，往水生林走去，他要在小艇上穿上衣服并将渔获带回既无酒。
走在沙滩上的脚步悄无声息，但它忽地慢了下来，修长匀称的双腿停住了。
林子深处的小艇旁围着两个人，横生的茂密枝蔓掩盖使斜阳的微光更晦暗了，两个人身形影影绰绰，尽管压低声音说着话，但还是全部传入卿涤寒的耳中。
“哇，老大，这么多鱼蟹，好肥美啊。。。。。瞬间觉得更饿了。”
“能不能有点出息，长这么大没吃过吗？还有，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喜欢被叫老大，□□一样，没格调。”
“喔，知道了，法法哥。那个，我们就这么拿走不太好吧，万一被撞见呢。”
“刚喊饿死了的也是你，好不容易找到吃的唧唧歪歪的也是你。哎，带你这个小弟真是麻烦。”
“别这么说嘛，法法哥！我也会帮着做事啊，你这样说很伤人心呢。”
悉悉索索一阵响动后，对话继续
“喏，拿这个叶片包好，能包多少包多少，给人家也留点。回头我再给你找点别的吃的。”
“嗯嗯，法法哥你呢，怎么都给我了。”
“我要练功，不能吃很多荤腥，你吃吧。”
“法法哥你说这小船的主人会不会突然回来啊，要是遇到人家，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撒腿跑。”
“跑什么啊，我们俩还斗不过一个普通人类渔民？”
“哦，对哦，我怎么忘了，真是笨，嘿嘿。”
“对了，叫你准备好的几天后要用的道具，怎么样了？”
“放心吧，法法哥。这么难得的大场面，我们肯定能大发一笔。奥，我知道了，法法哥，不是因为练功不能吃荤腥，你是要多留给我吃啊。”反射弧长的惊人的孩子终于意识到这点了。
“差不多了，别包了，就这么多吧。”
“法法哥你真好。”
一直注意他们动作的卿涤寒绷紧着的面孔听到这段对话后，浮上的一丝笑意，轻快仿似雨燕在湖面悠忽而过，涟漪一闪而逝。
“别啰嗦了，快走。不是我怕惹事，马上发大财的机会就要来了，现在能低调就低调点，懂？”
“听法法哥的。”
“把这个竹篓都带走吧。”
“法法哥你不是说给人家留一些么？”
“蠢陀仔，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我们被发现了。”
两人迅速转身，就见两米开外一个水妖般的男人正淡然注视着他俩。卿涤寒打量这两个妖族少年，一个瘦些一个胖些，瘦的大约15，6岁的样子，另一个还更小些，正紧紧抱着一包鱼，正是他刚捉放在竹篓里要带回既无酒的。
陀仔心里暗自想道：“这应该肯定就是法法哥说的普通人类渔民吧，渔民都这么英俊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死亡之柱内同一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