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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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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勇这样子说,魏止便心中有数了。
“你是如何知晓的?”魏止只得问。不为别的,她是担心有人盯上了他们兄妹俩,会对他们不利。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嘛?”袁珂在一旁干着急,又问一遍。
袁勇气急,一把扯下魏止的面纱,道:“她是朝廷追捕的要犯!”
“什么!”袁珂大为一惊。
“只有我们兄妹俩傻不拉几的做活菩萨!万一被人知道了去,咱们俩都要掉脑袋!”袁勇直击利害,指着魏止谴责,“告示都贴满大街,虽然我袁勇不识字,但是我听得懂!好你个魏止,这么多天你隐藏可真好,你是要害死我们啊!”
说着,袁勇继续拉着袁珂往家走。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趁早离我们远远的!”袁勇怒气冲冲的丢给魏止一句。
魏止羞愧难当,原本她就感恩袁家兄妹,也怕连累到他们,没想到今日会意外被他们发现,闹成这般模样。
魏止是不愿继续拖累他们,可她想把布匹和剩下的银两赠送给他们,便一路追着。
没成想,家如今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家了。
篱笆小屋被十几名官兵死死把守着,一听三人的动静,离老远便冲去将他们押解过来。
袁珂看见这么多官兵,当场吓白了脸,大气不敢出一个。袁勇镇静些,白着脸说道:“官爷,这是做什么呢?我们平头老百姓也没犯什么事儿啊!”
“我要找的,也不是你。”里屋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魏止自然认得。
接着便走出一个一袭紫衣,英气逼人的女人。
“好久不见,郡马。”阿花走到魏止面前。
魏止上下端视了下阿花,看阿花这身气派的行头,大抵是平步青云了。想必多日前的那场政变,他们是胜了。至于这个他们是谁,便不得而知了。
“是好久不见了。”魏止面无表情道,看看被押着的袁珂袁勇,“把他们放了。”
阿花便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袁勇袁珂这才获得自由。
“说吧,费时费力的找我,是要如何?”魏止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
“陛下要见你。”阿花传达道。
陛下?实在不知,这位陛下是裴亦瞻呢,还是裴煊昱呢?
“见我?怕不是把我抓回去凌迟的吧?那要是这样的话,不必这么麻烦了,你便直接动手吧。但念在往日情分,死前我有两个请求,一个是不许伤害袁家兄妹二人,第二个是将我的尸体遣回褚县,让我魂归故里,希望你可以满足我。”魏止如同交代遗言一般道。
阿花眉头皱得好像一个小山丘,郁闷道:“我本就没打算伤害他们俩,并且我就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奉旨行事,带你回宫罢了。”
魏止蹙眉看着言语平淡的阿花。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魏止果断道。死也不会去死在那个冰凉的地方,死在那些人的手里。
“但这次我势必带你回宫,这是死令!”阿花也斩钉截铁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随不随我走?”
“不随。”魏止确定以及肯定的摇头。
“那边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着,阿花随即一个挥掌,便重重的打在了魏止的后颈脖,魏止便在震惊中堪堪昏厥了过去。
阿花果然还是那个阿花。
末了,阿花也毫不啰嗦,丢给袁家兄妹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便把魏止五花大绑的塞进马车,一路扬长而去了。
袁勇和袁珂拿着一大笔钱面面相觑,望着逐渐远去的人马,活生感觉是在做梦。
所以,魏止不是他们的灾星,到头来还成了财神爷了?
魏止在嘚嘚的马蹄声中苏醒,却发现自己正被捆着双手双脚,想跑都动不了。
惊惑不已的魏止只得拼命的挪移屁股,往窗边靠着,用头拱开窗帘,打探外面的情况。目光所见皆是红墙,和雕梁画栋的建筑,此情此景一见便知是皇宫了。
魏止有气无力的坐了回去,无奈的长叹了口气,看来这一劫在所难逃了。
想必这是押自己去见裴殊的最后一面了吧?
嘚嘚了又有半刻钟,总算是停了下来。
撩开门帘的是阿花。
“实在是对不住了郡马,我这就帮您解绑。不过你可不能再跑了!”阿花说着便上来给魏止松绑。
“都到这了,我还往哪跑呢。”魏止苦笑。这宫阙之中,武艺高手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她手无缚鸡之力。
“不跑便对了。”阿花给魏止松了绑,扶魏止下了车。
魏止望着精雕细琢的屋檐和屋门,再左右看看这宽敞豪奢的庭院,又叹了口气。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抬腿便迈进了大门。
“郡马,你稍作休息,桌上的饭菜都热的,你随便吃。陛下一会儿便到。”阿花交代完,便毫不留情的把房门给带上了。
没等魏止说句话,便听见阿花交代外面的侍卫好生看守,不得出任何闪失。
这裴家的男子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看着满桌子的好酒好菜,魏止不禁想,这该不会是送她上路的最后的晚餐?
可魏止毫无胃口,甚至坐立难安。
她害怕。怕等下裴殊挽着裴亦瞻的胳膊出现在她面前,或者裴殊毕恭毕敬的跟在裴煊昱的身后过来围观她,不论是哪一种,都很让她窒息。
千头万绪直逼心头,令魏止苦不堪言。
未等魏止思绪消停,屋外便传过公公阴柔的传话声:“陛下驾到!”
魏止的心猛地便紧绷了起来。
一声“子卿!”相跟而来。
声音方落,屋门便被嚯的推开。立马便见一身着赤黑相间华服的女子雀跃般跳了进来,目光直直锁定到魏止身上,大步敏捷的冲过来,不由分说便扑进了魏止的怀里。
被撞了个满怀,魏止当场怔在原地,任由自己被人抱着,双臂堪堪张着,不知落向何处。
这来人,魏止怎会不识呢?
即便是她换个模样,她的声音,她的身形,她的体温,魏止都了然于胸。
未成想,与裴殊的再次重逢是此情此景。
魏止百感交集,正想环住裴殊,裴殊刚好从她怀里抽离出来。
“魏郎,你瘦削了。”裴殊的手抚上了魏止的面颊,疼惜道。
魏止只深深地把裴殊望着,什么也不说。
“这段时日着实令你受苦了,不过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裴殊握住魏止的手,深情款款的承诺道。
听着裴殊的话,魏止忽的从喜悦的情绪中跳出来。再看向裴殊。此时的裴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皇族的高贵气质,不用猜,她此时的身份也无比尊贵。
“不是带我回来面圣的么?”魏止抽回双手,往门口的方向望望,暗示裴殊。
“面圣?”裴殊疑问道,随后轻轻一笑,“你不是面过了?”
“是吗?何时?”魏止走两步,回过头来再看裴殊,她似乎看懂了什么。
方才她一直未曾留意裴殊华服上的金绣图案,再看竟发现是龙形图案。普天之下,唯天子着龙在身。
所以……
“陛下?”魏止探知的眼神投向裴殊。
裴殊肯定的微微颔首。
“可之前,王爷还有太子,这不是他们之间的博弈吗?”魏止大脑再次遭到暴击。
“此事说来话长。”裴殊道。
“那便长话短说。”魏止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
“长话短说便是,他们都是我夺天下的棋子。”裴殊长话短说道。
魏止无奈扶额,“你能不能好好解答一下呢?”
“你让我长话短说的啊!”裴殊无辜的耸肩。
“你存心气我呢?”魏止咬了咬牙,感觉还是她直接问,了解的比较快,“之前不是王爷要谋反吗?”
“嗯呢,他是在宴会日谋反了啊。”裴殊如实点头。
“那失败了?”魏止问。
“嗯呢。”裴殊又无害的点头。
不失败的话还有裴殊什么事。
“为什么?你们策划的不是很周密吗?还有太子给你助力。”魏止好奇道。
“裴煊昱趁机谋反,举兵逼宫,弑兄夺位,乃是大逆不道,身为太子,裴亦瞻自然要将其绳之以法了。”裴殊继续阐述事实。
“所以,你是太子党的人。明面上你站在王爷这边,让王爷以为你成功迷惑了太子,从而掉以轻心,实则你是太子的人,待到王爷引兵逼宫,你再和太子来个瓮中捉鳖,除却乱臣贼子。”魏止分析道。
“对,也不对。”裴殊啧道。
“何解?”魏止大皱其眉。
“我不是裴煊昱的人,也不是裴亦瞻的人,我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人。”裴殊道。说着走到桌前,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
“什么意思?”求知欲促使魏止坐到了裴殊的面前。
“大体上你说的没错,我令裴煊昱认为我是他的人,又令裴亦瞻以为我其实站在他这边,可实际上他们都只是我计划中的棋子而已。”裴殊胸有成竹道。
“太子名正言顺的杀了王爷,那此时太子本人呢?”魏止探问。
“他替我扫除了裴煊昱这个障碍,剩下的障碍便是他自己了。”裴殊捏着金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你能登上今日的位置……那是你杀了裴亦瞻?”魏止不可思议的眼神里夹杂着后怕。
“我不杀他,难保他不会杀我。”裴殊饮了一口酒,定定道。
魏止不禁吞了口口水,瞳孔中充满不可置信。
“你为了坐上如今的高位,不惜设计杀害自己的父亲手足,又亲手杀死了真心待你的太子……”魏止说着竟不由得哼笑出来,跟前面两者比,她竟然觉得她已然是幸运的那个了。
“那是他们该死。”裴殊目光中透着杀气。
“那恕我才疏学浅,参不透其中奥义。”魏止的抵触情绪重新开始泛滥。
魏止怎么也想不明白,裴殊心中的恨为何会如此之深,她的野心为何会如此之大,她的心思居然如此缜密,从零开始一步步筹谋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