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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跟我回家 ...

  •   “婉兮!”

      刘凤道急切地上前,看着少年打扮的洛娴娴,他果然没有认错,身形、眉眼,还有耳垂下一寸处的那颗红点小痣。

      洛娴娴看着男子黑衣的衣角处那一朵精致小巧的刺绣蔷薇。

      是刘凤道。

      “快走!”

      洛娴娴转身冲到了马车边,拉着晏容筠就要上去,可她还未来得及钻进马车,就被刘凤道拉住了。

      “婉兮,你还要跑吗?”

      刘凤道神情哀伤,他紧紧盯着洛娴娴,语气痛苦。

      洛娴娴奋力掰开刘凤道的手,“我不是杨婉兮!杨婉兮她早就死了。”

      晏容筠过来帮洛娴娴挣脱开刘凤道的辖制,“你找错人了,她不是杨婉兮,她叫洛娴娴!”

      黑夜冲天的火光里,两人冷冷地对峙。

      “我们走。”

      洛娴娴拉着晏容筠钻进马车,向车夫喝了一声。

      刘凤道拦在马车前,洛娴娴正要让车夫绕过他,远处隐翼奔跃过来。

      “主子,北侧门已陷入火海,无人出来。”

      刘凤道回头,神情阴沉,他指着晏容筠,“杀了他。”

      洛娴娴不可置信,眼看着隐翼拔出了臂剑,向晏容筠冲过来,此人一看便是高手,而她和晏容筠两人连把匕首都没有。

      电光火石间,晏容筠迅速一退,臂剑从他眼前划过,带着破空声,洛娴娴冲到了马车门口,站在车辕上,隐翼见状硬生生收住了刺出去的第二剑。

      马车向前奔驰起来,隐翼轻功跃起跳上马车顶,用臂剑向下扎去,洛娴娴和晏容筠还来不及应对,马车一个颠簸,右轮撞上了路边的大石,随着拐过街角的势能,站在车辕上的洛娴娴身体一轻,被甩了出去。

      那一刻仿佛一切都放慢了动作,洛娴娴看着晏容筠拉她的手就近在眼前,可她还来不及握住,就飞了出去。

      “乐师!”

      刹那间,隐翼腾空而起,接住了空中的洛娴娴,稳稳落地。

      洛娴娴看着前方的马车有停下来的迹象,晏容筠拽着车夫回头向她望来,洛娴娴知道他若是停下,今日两人都走不了,她厉喝一声:“去九雪!”

      只要晏容筠到了九雪,她中毒也好,被刘凤道软禁也好,通通可以砸银子救她。

      晏容筠愣住,随着马车远去,看不清楚洛娴娴神情,但那双火光里黑亮的双眼,还有她死死抱着隐翼不让他脱身的动作,清晰的宛若在眼前重现。

      “婉兮,跟我回乐国吧。”

      刘凤道去拉洛娴娴的手,一个尊贵的帝王,眼神里竟带着哀求。

      洛娴娴松开手站起身,她张嘴刚要说什么,便看到刘凤道看了她身后的隐翼一眼,然后她后脖颈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刘凤道接住软倒的人,紧紧抱在怀里,他看着怀里安静昏睡的洛娴娴,叹了口气。

      “走吧,回乐国。”

      ……

      昨夜里下了场大雪,厚厚的雪盖住了地面,让人看不清路况。

      原本雪天出行就已不易,偏偏方才马车一个颠簸,车轮卡在了沟里。晏容筠和车夫清理了浮雪后才发现,车轮被大石卡住,而且劈了条裂缝,就算将车轮从沟里弄出来,也跑不了多远就会断裂,必须要先换个轮子。

      车夫日夜兼程累的不行,先前便满腹怨言,晏容筠便给他多付了银两,现在马车又坏了,再走到附近的小镇喊人来换车轮,恐怕要折腾到晚上。

      车夫靠着车厢骂骂咧咧,直说倒霉,晏容筠收拾着行李,将一应银票现钱包好揣进怀里,然后把衣服打好包袱背上,拿过厚实的斗篷披上。

      车夫还在说着,“公子你何必赶这么急,我看那带走小公子的人对他挺不错,不会伤他的。哎哟,这车坏了怎么走,今晚能修好车赶到镇上就是老天爷开了眼!”

      他看着已经收拾完行李,开始解缰绳的晏容筠,大喊一声:“公子你做什么?可莫要放跑了马!”

      晏容筠回头,“我不坐马车了,太慢,直接骑马。”

      他解开了套在马身上的连着车辕的绳子,马打了个响鼻,欢快地在原地转了几圈。

      晏容筠利落地翻身上马,他自小习骑射,虽没有晏琢那般天赋异禀,但尚算不错,曾经也参加过皇宫贵族秋猎。

      天气寒冷,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割,晏容筠戴好斗篷帽子,回头对车夫说:“我捎你到前方的镇子,上来吧。”

      车夫愣愣地看着晏容筠,似乎没想到这个瘦弱的漂亮公子还会骑马。

      冷风呼啸,晏容筠咳嗽几声,压下喉间的痒意。

      车夫觉得赶路赶得辛苦,晏容筠其实也没好过多少。他原本风寒刚好,就离开了朝安城,一路上天气算不得多好,又要赶路,食物都是随便应付的,啃着冷硬的干粮,喝着凉水,夜里宿在马车上,耳朵就听着外面的狂风呼号。

      车夫一个健壮的男子都受不了,更何况晏容筠一个消瘦且大病初愈,早先便伤了身体元气的人。

      整片荒野白茫茫一片,亮得刺眼,雪光映在晏容筠苍白的脸上,寒风刮着斗篷紧贴在他身上,更显消瘦。

      车夫有些犹豫不敢上去,怕下一刻这个公子就摔下马来。

      晏容筠手握缰绳,仍旧稳稳地坐在马上,他熟练地驾马到了车夫身旁,“我赶时间,你不想上来我便先走了。”

      “我上,我上!”

      车夫拽着晏容筠,笨拙地爬到了马背上,坐在他身后。

      晏容筠一声轻叱,骏马嘶鸣一声,奔驰出去,吓得车夫身子一晃,紧紧抓住了晏容筠。

      两人一直跑到了傍晚,才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镇,正是晚饭时辰,各家各户冒起了炊烟。

      晏容筠和车夫下马,牵着累的不停喷鼻息的马往村里走。

      晏容筠掏出银子递给车夫,“我便送你到这儿,你自己回去朝安城吧,这是答应你的双倍工钱。”

      车夫拿着银子走了,晏容筠从农户家买了草料喂马,又补充了干粮和水装进包袱,上马继续赶路。

      冷风呼啸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马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串印迹,晏容筠日夜兼程往九雪赶去。

      虽说那个带走洛娴娴的人看样子不会伤害她,但洛娴娴中毒在身,他早一日赶到,她便多一丝生机。

      ……

      “婉兮,我特意吩咐人炖了参鸡汤,你喝一点吧。”

      刘凤道端着一碗香喷喷的汤,站在洛娴娴面前,殷切地看着她。

      洛娴娴闻到鸡汤味,嘴里泛腻,她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话本,随口说道:“我喝不下,你自己喝吧。”

      刘凤道说她气色不好,每日都炖了各种汤药来给她补身体。洛娴娴已经喝了几天补品了,实在是腻得慌,她现在就想来一碗白米粥配咸菜。

      更何况她也看过大夫,她气色不好是因为当初柠芝那件事时,身体内的余毒未清。再加上醉生梦死这个至阴之毒在体内停留时间过长,如果她不早日解开,中毒时间越长,身体底子便毁得越差。

      刘凤道放缓了声音继续温柔劝哄,“婉兮,你太瘦了,又经常脸色苍白,这汤炖了两个时辰,正是滋补,你还是喝了吧,对你身子好。”

      洛娴娴烦不胜烦,将手中话本一拍,吼道:“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杨婉兮,你怎就不明白?”

      刘凤道放下碗,拉起洛娴娴的手,指着她手指上的薄茧,“这些位置的茧是常年弹奏琵琶之人才会有的,你如何解释?”

      他又指着洛娴娴露出的小臂处,那里有一个圆形的浅淡小疤,“这是七岁那年,你为了护我,混乱中被刘钰射中胳膊留下的,不过好在,刘钰最后死于乱箭之下。”

      洛娴娴听刘凤道的口气,似乎刘钰的死就是他做的。

      刘凤道伸手,指尖轻触洛娴娴的耳垂,往下一寸,摩挲着那一点红色小痣,“婉兮,我想你大概是忘了,每一个国之乐师候选人,都会在这里点上一个痣,而最终成功继位的,痣便染成红色,永世不消。”

      洛娴娴愣住,她从未想到这一点,只以为是杨婉兮自己生的痣罢了。

      刘凤道看着洛娴娴的眼神带着骄傲,“前乐师七年前便已仙逝,除了你,整个乐国都不会有第二个人这里有个红痣。”

      “我曾以为你真的走了,离开我了。”

      刘凤道神情哀伤,“我知道你怨恨我,但是徐音韵设计离间之时,你真的就不相信我吗?”

      “你如果来问我,我一定都告诉你,可是你没有。”

      刘凤道紧紧地抓着洛娴娴,满脸的悲恸绝望,“可你宁愿自尽都不愿见我一面?!”

      “你死而复生都还要继续离开我!”

      “啪啦!”

      洛娴娴打翻了手边的那碗参汤,汤水洒了一地。

      刘凤道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他低头,松开洛娴娴,指间还带着颤抖。

      洛娴娴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滴落在地,混入地面的参汤。

      屋里陷入沉默。

      半晌后,洛娴娴突然开口:“刘凤道,我想喝你亲手熬的米粥。”

      刘凤道惊喜地抬头,“真的?可你原先一直说我厨艺太差,不愿意吃。”

      洛娴娴实话实说:“因为我每日吃补品吃的犯腻,想吃点清淡的。你熬好了粥,再给我端碟咸菜来。”

      像是吩咐下人一般点过菜后,洛娴娴扭头继续看话本,也不再理他了。

      直到刘凤道高兴的身影离开,洛娴娴才从话本上抬头。

      刘凤道和杨婉兮究竟是怎么相处的?刘凤道一个皇帝一对上她,就没有了霸气威仪,她一句想喝粥就收起情绪高高兴兴地熬粥去了。

      洛娴娴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连连叹气。

      距离开朝安城已过去了五天,晏容筠应该已经赶到九雪了,先前已有了鬼医弟子的消息,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几日后便能赶来救她。

      洛娴娴一路上故意以马车颠簸、胃口不好、睡眠不够等各种理由拖延时间,刘凤道虽然看出来了,但还是事事都依着。

      虽然从洛娴娴被劈晕后醒来,隐翼时刻不离,名为保护,实则是监视。

      洛娴娴隔着衣服摸着怀中的瓷瓶,她上次服的解药还能撑九日,再加上这瓶里的半个药丸,最多支撑十六日。

      洛娴娴自醒来后就没有收到过楚颛靖的密信,也许楚颛靖并不知道她被刘凤道带走了,又或是知道但还来不及追来。

      她思索半晌,决定还是将此事告知刘凤道,刘凤道必定暴怒,会去找楚颛靖抢夺药方,她也好留一手准备。

      洛娴娴起身出去,他们现如今下榻一处客栈,她还要去问问这里是什么地界,好估算一下路程时间。

      洛娴娴听到身后一声轻轻的脚步声,知道是隐翼跟了上来,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楼往一楼大堂去。

      “掌柜,敢问这里是何处城镇,是云国吗?”

      洛娴娴要了一壶茶,与掌柜攀谈起来。

      现在刚过了午饭时辰,客栈里也清闲下来,掌柜嗑着瓜子与洛娴娴闲聊。

      两人聊的畅快,一旁的隐翼忍不住瞪了掌柜几眼,他一个血海里拼杀出来的人,冰冷地瞪着人,吓得掌柜打了个哆嗦,匆匆忙忙结束闲聊,离开了大堂。

      洛娴娴回头,隐翼还来不及收回视线,被她逮了个正着。

      洛娴娴都气笑了,“做什么,连话也不许我说了?”

      隐翼连连否认,慌慌张张地就要请罪,洛娴娴问道:“你以前可见过杨婉兮?”

      隐翼愣了一下,神情奇怪地看着洛娴娴,不明白她为何要问自己以前见没见过她。

      “我是说,你难道没发现我性情大变?”洛娴娴循循善诱道:“眼神、气质、性情、行为举止,与以前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隐翼难得地沉默了,没有回话,没有告罪。

      洛娴娴看他的反应立刻明了了,不禁叹气道:“你也能发现,可为何刘凤道就是看不出来。”

      陛下不会承认的,隐翼心里寂寥,他很清楚陛下失去乐师后有多痛苦,他开口劝说洛娴娴,“但乐师,那个标记乐国也只有您有。”

      洛娴娴沉思半晌后语出惊人,“乐国可有借尸还魂的先例?你们若遇到此类人会如何?”

      隐翼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回答道:“此为阴邪侵体,自然要以香油、稻杆、桦木做基焚烧三日,焚尽污秽,之后泼以西河月华水才可。”

      洛娴娴只能胡乱地点点头,心里放弃了告诉刘凤道她是借尸穿越的想法。

      刘凤道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和一小碟咸菜,他还未上楼,就看到了大堂里坐着喝茶的洛娴娴和一旁守卫的隐翼。

      他立刻端着托盘过来,“婉兮,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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