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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如此不堪 ...

  •   “这是王爷赏给公子的天蚕绞锦丝,公子恐怕不用,你收到库房里去吧。”

      棠花接过托盘应了一声,转身往容和院走去。

      今日天气好,日头照得人暖洋洋的,棠花打了个呵欠,将布料送去容和院小库房后,便往书房走去,这个时辰,公子应是在看书。

      晏容筠放下书卷揉了揉脖颈,看到婢女棠花走了进来。

      “公子,王爷新送来了一匹天蚕绞锦丝,奴婢已收入小库房了。”

      晏容筠没有应声,只拿起书继续研读。

      棠花心里叹了口气,她看不懂王爷与公子之间的纠葛,只觉得公子委身于王爷,是受了大委屈。

      原本棠花未被派来伺候晏容筠时,只听说了府里这位男宠,颇为受宠,却不给王爷半分脸色,更不许王爷近身。她们姐妹们私底下都颇有些看不起此人,只觉他骄纵,况且一个男宠怎担得起公子二字,可偏偏王爷要全府人称他为公子。

      可她这些时日以来,将这位公子所作所为看在眼里,才知道他的气度学识,原本就该是个大家公子。

      她不止一次见过王爷与公子争执,有几次王爷还动手伤了人,而公子也只是沉默地摒退她,自己上药包扎。

      棠花不知如公子这般人物,为何进了这静王府,又为何每每露出痛苦仇恨之色。

      一丝风溜进后领,棠花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

      她转头一看,晏容筠坐在窗下的矮榻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本书,他正在一旁铺了纸写着什么,但她不识字。

      毕竟是初冬,日光虽暖,但从大开的窗户刮进来的风还是有些冷,还不时掀乱书页。

      棠花瞧着晏容筠的衣衫单薄,虽然他神情认真,但还是斟酌着开口打断道:“公子,风刮着怕是冷,让奴婢关上窗吧。”

      “我不冷,你去将镇纸拿来。”

      她只好沉默,拿来镇纸后又添上一杯热茶放在晏容筠手边。

      日头一点点西沉,落日的余晖染红晚霞,屋内只有晏容筠不时翻动书页的声音,而棠花第四次续上的热茶也散了最后一丝白气。

      棠花偷偷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脚腕,上前准备再倒第五杯茶。

      晏容筠却突然开口:“不必了,你也早点去歇着吧。”

      她只好放下茶盏,行礼之后走出去,轻轻合上屋门。

      她才刚进院子,便看到静王正带着一名小厮走过来,那小厮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王爷。”

      楚颛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棠花收了声,低头安静地退下。

      楚颛朝伸手,小厮连忙恭敬地递过食盒,“王爷,公子今日定会好好用膳的。”

      “我就信你一次。”

      楚颛朝哼道:“若是容筠还不吃,你的手也不必留了。”

      小厮连连称是,看着楚颛朝拎着食盒往书房走去的身影,眼里翻涌起怒火与恨意,又连忙低头掩饰,转身离开了容和院。

      每日晚膳时辰,楚颛朝都会带着食盒来容和院,想要与晏容筠一起用膳,但晏容筠从来不吃。

      楚颛朝有时急了,会命人按着他强制灌下去,但最终也都被晏容筠尽数吐了。

      每每这时,楚颛朝就会忍不住动手,他的脾气不好,有时怒气上来了,就会给晏容筠几拳几鞭。有一次还伤到了他的脸,嘴角淤青了几日。

      晏容筠从小名师教导君子六艺,骑射与剑术也修习,身手并不弱,只是如今越来越消瘦,偶尔还咳个不停。御医说是郁结于心,身体内虚,还需得他自己平缓心境,好生调养。

      楚颛朝站在院里,透过窗户看了半晌正认真写字的人,眼神痴迷。

      他抬步走进屋子,将食盒放在桌上,又转身关上窗。

      “容筠,用膳了。”

      晏容筠置若罔闻。

      楚颛朝将菜一盘盘拿出来摆在桌上,对他笑道:“厨里新来了个小厮,与你一样来自淮阳城,他说你或许会想念家乡的枣泥烙饼,我就吩咐他做了些,你来尝尝味道如何?”

      他又端出一壶酒,“这是我新得的红罂酒,过来尝尝。”

      晏容筠手指一颤,一滴墨泅染在纸上,晕了一个字,显眼刺目。

      “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楚颛朝脱下身上的披风,要给他披上,“你最近越发清瘦了。”

      晏容筠放下笔,起身往屋外走去。

      楚颛朝连忙一把拉住他。

      “乖乖披上。”

      晏容筠一挥手挣脱开,披风掉落在地。

      楚颛朝看着地上的披风,沉了脸色,晏容筠仍是不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容筠,我是为你好。”

      对方充耳不闻。

      楚颛朝一脚踢开披风,然后端起那盘枣泥烙饼拦住晏容筠。

      “你尝尝这个烙饼,是你家乡的特产。”

      晏容筠看着递到眼前的烙饼,一时愣住了。

      他犹豫片刻,最终在楚颛朝大喜的眼神中拿起一块,然后翻看饼的两面,眼神尽是不可置信。

      仿佛为了确定什么,晏容筠一口咬了下去,饼没有熟,中间的面还是生的。

      他攥紧烙饼,定了定神,然后掩饰好情绪扭头对楚颛朝说:“做这个饼的小厮是谁?我要见他。”

      楚颛朝不疑有他,连连应下:“你喜欢吃,我便让他日日做给你吃。”

      “来,吃菜,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一直记着。”

      楚颛朝忙拿起筷子塞到他手里,又倒了一杯红罂酒递过去,“天冷了,喝杯酒暖暖身子。”

      “啪!”

      晏容筠一拂手,将酒杯打落在地,杯子碎成几瓣,酒也洒了一地。

      楚颛朝愣了一下,神色也难看起来,他握紧拳头忍了忍,还是一把摔下手中筷子,“晏容筠,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男宠!”

      他语气森然,“我可从未对谁有这般耐心过!”

      晏容筠神色冰冷,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浓烈的杀意。

      楚颛朝愣了一下,不可置信,“你想杀我?”

      “容筠,你别忘了,是我救你逃出瑞城的火海。”

      楚颛朝走近晏容筠,急切地重复道:“而整个天下,也只有我会帮你为晏家平反!”

      晏容筠冷笑,他的神情尽是讽刺嘲意,气势凛然,“你以为我不知道?”

      “晏家之事与你有关,我日日夜夜都想着杀了你!”

      ……

      地上杯盘狼藉,都是饭菜和碎瓷,酒壶也被摔碎在地,酒液在地上流淌,浸湿了衣角,红罂酒的甜腻香气盈满室内,晏容筠撑住额头,无力地倚着桌腿,初冬地面寒凉,他却只觉头脑阵阵发晕。

      红罂酒,浓香甜腻,酒味醇厚。是美酒,却有催/情之效。

      晏容筠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带着重影,他没有喝红罂酒,但是地上撒的太多,胸腔塞满了酒气,连带着催/情药效也开始出现,身体虚软而燥热。

      他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起身,想要倒杯凉茶喝了,好缓一缓燥热。

      ——你不是品性高洁吗?那我便送你去青楼妓馆里走一遭!

      耳畔响起楚颛朝离开前怒火中烧的话,晏容筠冷笑。

      不过是要折辱他,他经历的还少吗?

      一杯凉茶下肚,晏容筠喘了口气,他扶着墙慢慢往屋外走去,想要离开这个满是催/情酒香的书房。

      ——晏容筠!做我的男宠就让你如此不堪?!

      ——宁为玉碎。

      脚下的步伐沉重缓慢,晏容筠打开屋门,今夜无月,院子里一片漆黑。

      楚颛朝总是随身带着鞭子匕首,偶尔剥了哪个女子的脸,亦或是不高兴了抽几个人。他方才怒气冲天,顺手抽出鞭子,正打在晏容筠的右胳膊上。

      晏容筠深深呼吸了几口夜里寒凉的空气,待缓下燥热后,摸黑往卧房走去,他推开门,摸索到灯烛点燃。

      暖黄的灯光照亮室内,晏容筠低头轻轻撩起袖子看了一眼伤口,就轻车熟路地往衣柜走去。

      他都伤惯了,衣柜中间的小抽屉里常备着伤药和干净纱布。

      晏容筠拿起药和纱布坐在灯下,挑亮了烛火,然后趁着伤口尚在渗血,还未与衣物黏连在一起,将袖子高高卷起,开始清洗包扎伤口。

      屋内很安静,因此窗户一响,晏容筠便敏锐地听到了。

      他立刻回头,一个人影正身手矫健的翻进屋子。

      是个容貌清秀的少年,身穿着静王府的小厮衣裳。

      两人看到对方,俱是神情一喜。

      “公子!”

      晏容筠多年的侍卫,当日在福云城救下洛娴娴的蓝衣少年,晏琢,此刻热泪盈眶的看着晏容筠,悲声道:“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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