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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敲出键盘,看着闪来闪去的光标,却突然不知道怎么下笔了,满打满算,在这个世界摸爬打滚十五年,掐头去尾,余下的好像也就那样。
2
幼时母亲重病,无奈辞去工作回乡下养病,离开钢筋水泥的束缚,时常令人窒息的空气,那段时光对我来说算快乐也不快乐。
对母亲的记忆,就只有一个带着眼泪的难看的笑容和水晶棺椁里被鲜花簇拥的尸体。记得倒也不是特别清,只是依稀觉得,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3
母亲去世的那年秋天我回了父亲老家,那年过年父亲带回来了一个漂亮姐姐,二十出头,父亲说我可以称呼她妈妈或者是阿姨。
那个瞬间突然想起刚学会说话的堂弟,含含糊糊的叫“妈妈”被人围着调笑的场景。那个时候突然想到自己以后是不是都没机会叫出“妈妈”这两个字了,四五岁的小孩子,对生死的概念尚且模糊不清,只是隐约觉得以后都见不到了。
我叫了她妈妈,故意叫的模模糊糊,然后在心底细品突然腾升的微小的又近乎病态的满足。
4
在留守儿童的世界里“有奶便是娘”这样的话是格外真实的,他们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吃的,都是些没见过的“城里玩意儿”,她拿了一盒糖给很多人分掉了,留下一盒,整整一盒,是给我的。
5
小孩子的嫉妒总是来的莫名其妙,可能是一件好看的衣服,一个好看的本子,一个好看的书包,和一些在城市里生活的经历。
而这些奇怪又好笑的理由使我遭了长达一年左右的校园暴力,很好笑吧,一群丁点大的小孩,连“校园暴力”这个概念都不清不楚却造就了我一年的痛苦。
我对那段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是知道自己过的“不太好”。
偶尔回想起,唯一的画面是我躲在桌子下拼命的拉住帽子和眼前一个个兴奋的嘴脸。
(ps:那段时间我剪了寸头)
6
他们终于发现了,我被接到了他们工作的地方生活。
刚到的那个下午,他们带我出去买衣服,就突然觉得“啊,原来我也是有人爱的。”
7
小孩子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比如我有两个姓。
我是随母姓的,后来母亲去世,姓又不太好改,所以就口头上改了父姓。
和一群小孩子一起玩,贼骄傲的告诉他们我有两个姓哦!
后来我被站在旁边的奶奶骂了一顿,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骂的。
8
楼下有个嘴碎的阿姨,放学路过她问我
“你想不想你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啊?”
我说“不想,因为这样爸爸妈妈就不爱我了。”电视里都是这样说的,我以为这是正确答案。
她笑了,笑的贼开心
我妈回来的时候,她告诉我妈了,那天晚上我妈哭了。
我不知道她哭什么,但是我又被我奶奶骂了一顿,她喊我去道歉,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9
我和她去逛街
我抬抬头看着她
“妈妈你知道我以后要当什么吗?”
“什么啊?”
“我以后要当一个歌手!”
她笑了,我觉得我好丢人。
小孩子有些天马行空的梦想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但是那天开始就不会了。
10
我曾经对青春期的叛逆期少年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而做出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感到嗤之以鼻。
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种事情我也做过啊。”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家庭的悲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