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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见曹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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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丧事后的几个月了,像极了上辈子的事情再一次上演。只不过,年少的梁元亨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刚刚接到哥哥回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到了京都城外,下晌差不多就可以赶回来了。
有人曾对我提起过,梁家覆灭,与官家未必没有关系。可是那些事情,我早就已经有些看淡了。宫中蹉跎三十年,最后陪了我一辈子的,还是只剩下,我和徽柔之间的执念妄想。
我不是一个像富弼大人那样的忠臣,也没有欧阳大人那样卫士为民的决心,我只是想,好好的走到一个配得上徽柔的位置上,娶她过门,和鸣琴瑟。并不是我凉薄异世,我只是觉得,我其实并不算是适合这个所谓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至少,他对我来说,未免太过不公平。
我整饰了衣襟,跨出腿勉强的依靠幼小的身体,迈出门去,如今的我刚刚过完七岁,而我的徽柔就是在次日出生,我的徽柔啊,马上就要来到这个世上了......
我眯了眯眼,抬头看向远方坊市的屋檐,此时,不得不说真真是热闹得紧。仿佛所有事情都沐浴天光,世上没有不公正的事在发生。
我突然就想到了分别去洛阳时,欧阳大人说的一句话。“好在我遇到的君主仰惧天变,俯畏人言,严于律己,又并不乏辨识力,知人善任,礼贤下士,从谏如流,国家言路开明,所有人都受到言者监督,无人可肆意妄为、独断专行……所以,我很庆幸生在这个堪称海晏河清的时代……只不过我们都曾被时代所误伤。”
我从前不明白,也不肯明白。可是如今我见到世间纷纭,突然就理解了大人当初的心情,虽然有所代价,但好在盛世清平.........
这或许,是我最后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了。毕竟,现在的我,没有进宫,不必因元亨利贞改名避讳叫作梁怀吉,毕竟,公主的怀吉,不在残缺。
城外洛口,我见到了阔别多年的血脉至亲,我在世上唯一唯一的亲人,我的亲哥哥,梁元生。
我见到他的一瞬间,就鼻尖一酸,再好的伪装都比不过血脉相连的颤动。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哥哥,这样,或许,我的元生哥哥,就不用再像上辈子一样悲伤了。
梁元生回来后接走了梁元亨回到家中,此事不再一一细说。
七年后。
神宗十六年。
七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好似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陌生的事,是哥哥梁元生这两年愈发刻苦用功,终于在京都领了个四品御前统领的亲职。我要是没记错,这原本是该韩琦家的伯弟领的亲职。不过,哥哥身份高了,我这个作弟弟的身价自然就高了。前几日,一群老大人们斗诗会,我知道官家也在暗自观视,我便惭愧地接了几篇未来范大人的诗作,博了众人和官家青眼。其实我自己作诗也未尝不好,可是我怕若是不够出挑,便白白浪费了这次可以接近官家的机会。
诗会没几日后,就是司马大人向官家举荐我。说是我年纪虽小却有齐家平天下的志气,定时要官家见上一见,考校一番。我听到这,不禁红了面皮,借他人诗作扬名原非我所愿,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个想要入宫求见的机会罢了。只要进了宫,我年纪尚小,就定能见到徽柔。只不过,还是我对不起司马先生,上辈子便是司马光先生向与他相熟的枢密副使庞籍推荐我,又免了我足以掉脑袋的死罪,他虽说曾在皇帝面前因我与徽柔之事以“罪恶山积,当伏重诛”为我们作评,可我依旧对他心怀感念。还记得他曾因我是为内侍叹了一句“可惜。”我当初自然明白这“可惜”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若我不是已然净身的内侍,他必会劝我多读书,日后做国家栋梁,可惜我一入宫门,人生就此注定,于国于家无望了。可是,哪辈子的遗憾,现在补上了不是吗?
没几日,我就听闻了一件大事,说是曹皇后召曹家二郎入宫,而我梁氏幼子,文采斐然,破例虽曹家一同入宫觐见。我听闻消息自然喜不自胜,皇后召见,我定是能见到徽柔的,只是不知如今这个年岁的徽柔,身边有谁在陪着她度过前几年张美人闹出的巫蛊之祸,又有谁陪她赏天阶微凉月如水......
进宫前夜,我细细地整饰了我的衣饰,上辈子皇后和徽柔便说为最适合青衣,最能体现出我风骨绰然。我靠在窗边,想了很多,但还是都是关于徽柔和那位曹家二郎曹评的,他可能是我这次看到徽柔的唯一劲敌。虽说我知道,官家不会把徽柔嫁与他,可我不予许任何意外会出现。
曹家二郎,他父亲容貌极美,他肤色白皙,头发是奇异的绀青色,隐隐透出点红意,人谓神仙中人。虽然容颜秀丽,却又并非文弱,他骑射舞剑身手敏捷,举止疏朗潇洒有豪气。曹评他小小年纪,虽说未完全张开,但是已有三两风范。
曹评如今年方十岁,小小年纪文才武艺已大有乃父之风,爱读文史书,又写得一手好字,尤善射,夜间灭烛后挽弓亦能中的,宫中也是多有耳闻,更何况我还是见过那人的,确实仪表堂堂。
曹家二郎,这次,你可是要与怀吉再见咯,只不过,徽柔眼中,实在是不能有你。我有多了一辈子的记忆欺负你,你可莫要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