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很高冷》初一十五

6、宴席（2） 此时，李初

　　此时，李初初坐在花厅的主位上。左右下首皆坐了几位世家小姐，唧唧喳喳好不热闹。听得她十分头疼，又不得不应酬着。且又有位小姐将话递给她去：“多亏了郡主，平日里姐妹们哪有聚得这般齐的？”说这话的是左丞之女秦明月，向来和李初初不合。三句话里，总能带着四五个坑等着李初初。只是不知她这话里又未有不妥，李初初也不好给她难堪，只报以微笑。

　　果不其然，秦明月话刚落。平日里与李初初关系不甚好的小姐就接上了话：“是呀，若不是郡主。我们可难得能聚上一聚。”这是张侍御史之女，张元香。

　　“可不，郡主平日若是能够多多设宴，我等也能常聚聚了。”嗯，这是王少卿家的王采荷。

　　“梧桐还是第一次收到佳禾郡主的请贴呢。”说话这女子坐在最下首，李初初却是不认识。但看这女子神色却对她略有些挑衅。

　　“这位妹妹倒是眼生的很？”瞧瞧你将人家视为敌人，可人却未将你放在眼里。李初初这话余音未了，就见这位小姐脸有些发沉了。

　　“这是太常寺卿孙家的梧桐妹妹。”王采荷见孙梧桐脸色不好，便出言相帮。

　　果然，孙梧桐脸色好了些：“父亲原是外放，三年前调任回京。郡主想是同我一般平日极少出门，未见过梧桐也是正常的。”

　　安和城中，谁不知佳禾郡主生性活泼好玩，可三年却还是不认识人家小姐。也不知是否目中无人了。这孙梧桐倒也是个会做戏的。李初初心中暗暗记下。

　　“原是如此。妹妹生的如此娇俏。倒是可惜，未有早些认识妹妹。”李初初捏着帕子，似是羞涩：“不过，妹妹可说错啦。我呀，向来是闲不住的。往后妹妹若是在哪儿见着我了，可莫害羞！只寻我来便是了。我这人呀，最喜美人，平日里定是被这些个美人拖住了。竟是没同妹妹说上过话。”

　　李初初心中不屑，安和城中的贵女，以她为首。向来只有人来寻她，哪有她眼巴巴去讨好过谁。

　　李初初虽想不通这孙梧桐为何对她有敌意，却也气得孙梧桐差点咬碎了牙。

　　“我这人虽喜热闹，又怕麻烦，故而不爱设宴。”话锋一转，又绕回来宴会上来：“只是父亲盼着我能学些治家之道，才吩咐了这事。”

　　李初初手中剥着橘子。在座众人却想：‘这宴，不是圣上旨意，是赔礼宴吗？李家难道已经如此罔顾圣意了？’

　　一瓣剥好的橘子送进口中，李初初才抬眼扫视了一圈：“不过，我却是不爱学。这宴席呀，只摆一次便罢了。各位姐妹怕是要失望了。”这话实在是明明的告诉她们，本郡主知道这是赔礼宴，却又如何？我就是不认，还要让你们知道只这一次，可永远不会有下次了。

　　说完，也不管在座众人心中各异想法。又掐了一瓣橘子送进口中。几人瞧着这动作，感觉心中发麻。一时间，花厅静得只剩炭炉里偶尔炸开的细响。

　　“快别都坐着了，一同去园子里逛逛吧。”李初初十分满意自己带来的气氛。擦了擦手，将帕子随手丢在桌面。

　　“那是再好不过了，早听闻将军府中有个园子奇花异草甚多，可惜一直未有机会一睹。”秦明月笑吟吟的应道。
　　几人也纷纷应和，气氛才好转起来。

　　李初初又吩咐了，若是小姐们到了，就迎进园子里。便领着人，出了花厅往园子去了。

　　将军府原是前朝王爷府，位置极大。主院便有三个，其余院落数十个之多。大小园子也有五个。

　　宴席设在了最大的梳园。这园中回廊曲折，将园子分成了格子。园中心有一水榭。围着水榭又有一圈长亭，又有两座望远阁。

　　刚进园子，便有一片花圃开得极为艳丽，“哟，这花开得倒是叫人欢喜！”秦明月道：“只是从未见过。”

　　“我也是不知的，这花是前朝留下的。”李初初摇头，她对花呀草呀的并不上心。

　　“想来是外邦来的了。”

　　几人说话间，有陆陆续续的来了宾客。李初初便领着她们玩赏了一圈。李初初向来在贵女圈中嚣张惯了，树敌颇多。赴宴的贵女中也自然有不少同她有嫌隙的，又是免不了一番口角争斗。

　　“诸位姐妹若是累了，不若随我去阁内休憩一二？”逛自家园子有什么乐趣，还要同这么多人斗智。李初初着实有些不耐了，想着坐下来。可这些位小姐们却见着各色奇花异草，女儿心起，哪肯停下。

　　李初初只好留下了两个丫鬟陪同，自己先去了望远阁。也不管失不失礼，实在是耳边叽叽喳喳，时不时伴着几声惊呼，闹得她头疼。

　　若不是！若不是今早陪父亲用膳时，父亲发话不许怠慢了宾客。她早就想挥袖走人了。李初初站在阁内平座倚栏望下不远处的一团人影，摇了摇头。回去坐下：“给我提壶尾梨水来。”

　　“主子，冬日寒凉。”谷雨摇头，表示不行。

　　李初初又看向霜降，岂料平日惟命是从的霜降也是摇头：“小姐，今日宴客。怕是会误事。”气得李初初笑了出来。

　　“你们主意倒是越发大了，竟是连我也要训上几句了。”眼见着谷雨接过小丫鬟手中抱着的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一盅姜汁鸡汤。

　　“真不知道那些平日里娇滴滴走不了两步的小姐们，怎么见着了花就比将军还有气力了。”霜降边抱怨着，边替李初初解开莲蓬衣，方便她用汤。

　　“可不是，白叫我们主子冒着寒风陪着看什么劳什子花。若是冷着了可怎么好！这炭怎么烧得暖，这些个小皮子吩咐他们去多取些炭，怎么这么久还不回！”谷雨前头还附和着，后头又开始训起了人。看起来活像是前头做活得老婆子。逗得李初初直想笑。

　　“去去去，哪就冻死了！把窗子关上，留着我这面就好。”四面窗子都开着，怎么暖得起来：“叫厨房多备些汤来，哪有主人家自己躲起来偷吃食的？”

　　“小姐就放心吧，早就让人备好了暖着呢，只等奉上！”

　　“那便好，若是怠慢了。父亲定是又要发一发脾气。你们先下去吧，多注意宾客们，莫叫出事了。”李初初又吩咐了下去，阁内的随侍们就都退了去，候在门外。

　　用了两口汤，顿觉松懈了下来的李初初，一手托着脸神游了起来。心思弯绕着从在今日才见过的孙梧桐，也不知为何对她有如此大的敌意，难道是秦明月那波臭丫头挑事吗？或许，平日自己无意中得罪了这位娇娇女？

　　又想到自家父亲身上，父亲怕是也在前院忙着应付那些迂腐小心眼的老大人们。

　　“哎，这宠臣倒是难当啊！”李初初这么想着，倒有些颇为自得又为难的轻声自语道。也未发现窗外来人已经瞧着她许久了。

　　“呵”只听一声轻笑，惊得李初初立时起身，握紧袖中细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