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满意》阮小和

5、第 5 章

　　得到小和的支持，佳如便滔滔不绝地讲起她与骆阳的种种。小和笑骂她从未如此罗嗦，但仍细心听着。中途接到陆品宽的电话，说慈禧和玉皇大帝明天就从台湾回来，他的父母破天荒也会搭今天凌晨的飞机回来，小和差点没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陆品宽哈哈大笑，“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呀。”小和鼻子都快气歪了，“你才丑媳妇呢！你们全家都是丑媳妇！”他心情甚好地说了“我爱你”，便潇洒地挂了电话。小和握着电话，心中已将陆品宽剐了千次万次。
　　她觉得慌乱。她并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接下来要怎么样，他们要结婚吗？小和不敢想下去。她不爱他，所以他们现在结婚是不会幸福的。她不要这样。可这一切已经渐渐超出她的控制。
　　佳如看出小和的不对劲，轻声问道：“你没事吧？我哥说什么了？”
　　小和抬起头，“他说要和我结婚啊。”
　　佳如一听也愣了，半晌才说：“他到底是有多喜欢你啊。”
　　而小和没有听到这一句，她慌乱地和佳如告辞，便离开咖啡馆。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可是上车后，又不知道往哪里去。不知不觉拿出手机，像是无意识地拨了一串数字，那边通了一会后，纪谦的声音传过来，“喂，小和？”她差点就哭出来。
　　是的，她胆小，她怕输。她与纪谦的爱情于她来说更像一场与纪谦的比赛。她总是想赢，总是想要纪谦爱她一人，受不了半点三心二意。当年就因为她这令人厌烦的自尊使她与纪谦那样分开，她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可是再见他，又偏偏看到上官家宜，本来想要重新开始的心又被打乱。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也逃避不管不顾，直到现在，陆品宽打电话来，他们就要结婚了。她才知道，她做错了。这本来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将陆品宽牵扯进来？她已经对不起纪谦，就更加不愿意看见陆品宽再被辜负。可是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到了现在，就与陆品宽结婚就好，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纪谦？她还想要些什么？
　　对，她不可以这样。
　　她想起陆品宽那晚的眼神。这么大个人，就那样站在那里，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眼睛那样深那样深，就那样把她吸进去。
　　电话那头见她沉默许久，纪谦便迟疑开口：“小和，你还在听吗？”
　　“……嗯，我在。”下定决心了，不要在拖拖拉拉了。他已经和上官家宜在一起了，而她虽然算是莫名其妙，可也要结婚了。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小和勉强地笑了笑，但听起来应没什么破绽，“我挂了。再见。”
　　再见。再见。纪谦，以及那段岁月。
　　放下电话，小和呆呆地坐在车里，司机又转过头来问：“小姐，你到底要去哪里？”
　　小和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虽说陆品宽来得是气势汹汹，但她怎么着也得反抗一下。不过敌不动我不动，还是先回学校算了。这几天忙着这些事情，书都没再看一眼了。话说这期末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了学校，她给任葵葵打了个电话。以前小和住寝室的时候和她上下铺，两人还算比较要好。任葵葵倒也马上到了，一看见她，就笑嘻嘻地说：“小和，那天我可看见一个辉腾来接你，没敢上来。说吧，男朋友？”小和暗自哀号，真是哪里也躲不了陆品宽，便苦着脸说：“别提了，那浑蛋就琢磨着把我绑回他家去当一辈子黄脸婆，我正拼死抵抗呢。”任葵葵吃惊说道：“结婚哪？你才多大呀？二十二？”小和不想再谈这事，便拖着她说：“哎呀我饿了，走，去吃饭。对了，今晚我和你挤一下吧，不想回家去。另外也得好好看看书了。”任葵葵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你是越来越不爱读书了，我多久才看得见你一回啊……”
　　陆品宽大概也知道小和现在烦他，也没打电话来。可小和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看看手表，已经是夜里三点钟了。她却毫无睡意。
　　起身拿起桌上的收音机，走到阳台上，扭开一个台，听见主持人低沉动听的声音，“下面，让我们一起欣赏今晚的最后一首歌。很多朋友说，听到它，就会想起年轻时那一段不谙世事的时光……”音乐响起来。
　　小和许久才反应过来。竟然是《MELODY》。
　　流畅的音乐在夜凉如水的晚上流淌。天黑得纯粹，连一颗星子也寻不见，陶喆的声音是那么深情，小和轻轻闭上眼睛。
　　每次听到这首歌，她就无法阻止地想起纪谦。想起他们的高中生活。记得那是一个午后。她坐在座位上和聘宁聊天。突然聘宁停止说话，脸色诡秘地冲她一笑。她正疑惑，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一股肥皂的清新香味从身后传来，她知道是纪谦，一下子就红了脸，伸手去拽他的袖子。可男生的力气大得惊人，把她拖出去老远也拽不开他。她又急又羞，怕教室里的人看见又要笑他们俩了。这时纪谦便轻巧地塞了一个耳机给小和，小和一抖，音乐便稳稳传进来。就是这首《MELODY》。
　　后来纪谦问她那首歌怎么样，说是他最喜欢的。小和嘴上说着不记得是哪首了，其实早已买回了CD，晚上一个人做作业的时候，总是放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纪谦永远也不会知道。
　　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不知不觉音乐已经结束了。小和关掉了收音机。
　　夜里的风有些凉，她不自觉缩紧了身子。
　　一听到这首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上来。这些年来，午夜梦回，也曾深深想过他。但是最终还是被自尊压下去。直到现在，直到现在，终是再也不可以在一起。
　　还是缺了缘分。

　　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陆品宽的电话。小和愤愤地看着来电显示，“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也还是接听，“喂？”口气充满着火药味。
　　“老婆，岳父岳母都已经到了哦，你在哪儿，我来接你。”那边可是春光灿烂猪八戒。
　　老婆？去他的吧！她什么时候答应当他老婆了？小和憋着气，“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可是陆品宽那人非要来接她，她寻思着就是想来显显他自己，告诉大家她有主了，闲杂人等离她远点。小和被罗嗦得受不了，只好告诉他在学校，末了又补上一句，“真罗嗦，你真是个老大爷！”把陆品宽气得够呛。
　　见了她爸爸妈妈和陆品宽的爸爸妈妈，小和深深地绝望了。他们异口同声要求马上结婚，那个混蛋自然是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爸爸妈妈叫得那叫一个顺。慈禧看起来也对陆品宽满意极了，直说尽快办了。小和几次想说什么都被慈禧高超的辩论能力给打压下去，她真是后悔死了那天晚上。恋爱还没好好谈一次，就被这老奸巨滑的人给骗去娶了。
　　最最要紧的是，她不爱他。
　　或许真是她矫情，可她说服不了自己。说服不了自己和一个她不爱的人结婚。
　　但这话她亦说不出口。陆品宽喜欢她谁都看得出来，而她也老老实实被他吃了。双方父母又算是老朋友，这样在一起再正常不过。叫她如何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小和都住在学校。也尽量躲避着陆品宽。陆品宽像是了解她的想法，也没有来强迫她。可结婚的事还是在一步步地进行着。她虽不情不愿，也无力反抗。只得当缩头乌龟，躲一日是一日。直到陆品宽打电话来说约了试礼服。小和自然想拒绝，可开头却变成了答应。
　　雪白的礼服穿在身上，效果好得连小和都吃惊。只是简单的款式，穿上后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从前看别人结婚不觉得，可今天自己穿上才发现，原来每个女孩都在期待这么一天，穿上礼服，嫁作人妇。她转身看陆品宽，陆品宽也傻了，只看着她。
　　小和望着他，心里突然就软了。
　　她催促陆品宽也换上礼服，两人一起站在镜子前。陆品宽自后拥着小和，他个子高，大概高出小和十五公分。两人站在一起竟是如此契合，令小和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词，天作之和。陆品宽也微微笑了，他伏在小和耳边轻声说：“你看，我们真的像夫妻了。”
　　小和心中莫名一动。她从镜子中看见陆品宽眼睛闪着的光，她知道，这个男子，想要娶她，并且会一辈子保护她，爱护她。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找到这么一个人，可以稳稳妥妥地把自己交给他。而她到底还算幸运，遇上陆品宽。
　　这一生还这样漫长，她一定会努力，爱上他。不辜负他。
　　小和转头来看他，冲他微微笑，轻声说道：“现在你可以向我求婚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