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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名字不行! ...

  •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傍晚天气渐渐转凉,忙碌的宫殿又到了休息的时候。
      当今圣上谢堂端着茶杯望着天空中还未散去的火烧云,一时间千万思绪被勾了出来。谢堂刚想感慨一下这如梦的人间,可他的“啊”被一个人声给噎在了喉咙里。
      “父皇,我府里那几个人怎么回事?”
      谢堂挑挑眉,放下茶杯,背着手看着眼前明显有些气急败坏的人,“怎么?不满意?”
      “父皇看中的人我怎么会不满意,只是儿臣心中有些替那几位先生惋惜。”
      谢堂理了理衣袖,挥挥手让人将灯点上,沉默的坐下轻轻摸了摸下巴,饶有趣味地问:“哦?说说看。”
      “诸位先生从无名学子一步步成为了当世大家,儿臣自知没有能力将诸位先生的才德学到二三分。若是因为儿臣的愚钝使得世人以为诸位先生名不副实,一来这对不起诸位先生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二来世人难免说父皇识人不清,儿臣心内着实不安,还望父皇三思啊。”说罢,一撩衣摆直接跪了下去。
      殿内烛火摇曳,殿外巡视宫廷侍卫的甲胄摩擦的声音缓缓传进殿内。
      谢师安跪着有些不耐烦了,心里也没底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谢师安偷偷抬头想看看自家父皇的反应,一抬眼就猝不及防的看见自家父皇略带戏谑的微笑,谢师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谢堂将桌上的几份奏折扔到了谢师安的面前,端起茶杯,“这些都是言官们最近几天递过来的折子。”
      “我……”
      谢堂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想说这些事情和你无关?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你当真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谢师安,你是皇室之人,你是我的儿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室你明白吗?”谢堂将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
      谢师安微微偏了偏头,静静地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谢堂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觉得窝火,可自己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打他又舍不得毕竟这是阿染留给他的唯一,毕竟……将军府向来护短,说多了那孩子又不见得会听他的话。
      谢堂抬手揉了揉眉心,嘟囔“你怎么就偏偏遗传了我的坏脾气,真没一点像阿染。”
      谢师安迎着谢堂的眼神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已经麻木的双腿,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奏章。谢师安向前,将这几份奏章整齐的放在谢堂的面前对着谢堂笑了笑。
      “父皇都说了我这脾性和您极为相似,那儿臣到底是怎样的人父皇心内还不清楚吗?”谢师安挑了挑眉,将目光移动到桌上一个展开的奏折上。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揍的,”谢师安手指着奏折上的安国公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这么做您的暗卫没有告诉您吗?也对,要不是您知道其中原因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和您说话了。”
      谢堂盯着面前的孩子笑了笑,“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子,想派几位老先生去教你不过是不想再在参你的奏折看见空有其表这几个评价而已。”谢堂指着奏章上的那几个字敲了敲。
      谢师安耸耸肩。“您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再拒绝倒显得我不识大体了。可是那几位老先生万一被我气出病来怎么办?”
      “最近没有回府是吗?”谢师安疑惑的看着谢堂,谢堂并有打算说下去。谢师安将碎掉的茶杯一片片捡起来,谢堂看着谢师安忽然问了句:“小六儿,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
      谢师安从袖子中拿出自己的手帕将碎片包裹好,再放回衣袖中间,对谢堂行礼:“父皇觉得儿臣应该是什么样的,儿臣就是什么样的。”“现在是作为父亲问自己的儿子,你不需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谢堂撑着下巴似是忽然来了兴致,谢师安心内冷笑,这样子可真像个关心儿子的好父亲。
      “京城谁不知,当今圣上第六子乃是古今第一纨绔呢?”谢师安接着低头行礼,“儿臣喜欢如此,仗着父皇的偏心随心所欲,儿臣活的恣意。”
      “是吗?”
      “父皇要是无事,儿臣便先告退了。”
      “小六儿,你府里的先生是你大哥给你推荐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儿臣会好好待先生的,您和大哥就放心好了,儿臣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的。”
      谢堂看着儿子渐渐融入黑夜的身影,忍不住喊住了他:“小六儿,拿盏灯,在黑夜中行走没有一盏灯很容易就会走丢的。”
      “父亲,您需要这盏灯吗?”谢师安站在殿门前看着远处隐在摇曳的灯火里的父亲轻轻问了句,久久没有回应,谢师安接过內侍送过来的灯笼准备离开,一阵风将坐在高台上的君王的话语传到他的耳边:曾经有过,现在不需要了。
      因为利用完了是吗?也不知道您在这高台上会不会有故人入梦来呢?
      “殿下,再不走宫门就要关了。”
      身旁的刚进宫不久的內侍小心翼翼的提醒,虽然宫内的人都知道六殿下是最没有皇子架势的皇子,但是这个安静的看着灯笼一言不发的六皇子却有点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谢师安回过神来,挠挠头笑着说:“抱歉抱歉,刚刚在想明天有哪些约要去,耽误时间了吗?”
      什么吗,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呢,是个只知道玩乐的花花公子呢,刚刚应该只是在陛下威严的笼罩下的错觉吧。
      “殿下说哪里话,殿下要是因为奴的原因耽误了大事,那奴的罪过可就大了。”
      “对了,问你个事儿我大哥今天来了吗?”谢师安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小內侍。
      “大殿下今日来了,但是陛下未宣。”
      “这样啊,没事儿了,走了。”
      谢师安出了宫门后,招来了自己车夫,掀开帘子的时候顿了顿,回头对车夫说:“走。”
      待车平稳的行驶后,谢师安坐直了腰身,平静地理了理衣袖,缓缓抬头对着车内的人说:“说吧,父皇派你过来干嘛?”
      “您刚刚走得急陛下话还没说完,就派我来问殿下讨个解决办法。”
      “哦?父皇有事不交给大哥二哥他们,找我干嘛?”谢师安皱眉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和自己扯得上关系的就定国公一事了。
      “定国公就一个儿子,如今被殿下打至残废,定国公肯定不会放过殿下的。陛下肯定是会护着殿下的,可是若是定国公下黑手,陛下就没办法护殿下周全了。所以陛下就想问问您是怎么想的。”
      果然是这样吗?老狐狸早就看不知收敛的定国公不顺眼了,现在是想用自己的手除掉他吗?
      “别说这么难听啊,奎延。京城的人们都知道当今六殿下是个没事儿都得找点茬儿的主儿,如今和定国公的公子交恶了,我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会放过他吗?”
      “殿下明白就好,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没人比殿下更能明白了。那臣就回去复命了。”
      “斩草除根吗,呵。”谢师安掩面苦笑,“是呢,斩草除根。”

      李秋甫今日是被一道圣旨送到了六皇子的府上的,在六皇子府上坐了足足有两三个时辰,李秋甫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陛下让自己来当六皇子的老师。宫内的先生那么多,为什么最后选了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李秋甫耐着性子端坐在前厅,等着众人口中外出办事六皇子回来。李秋甫想给他一个好印象,以便日后和睦相处。
      当茶水换了四五盏之后,李秋甫终于明白为什么下人们劝他回去歇着了。小孩子脸皮薄,自尊心又强,再加上李秋甫自幼在大皇子的宁王府上长大,府上的人可怜他是个孤儿,性子又好,谁不是百般怜爱?李秋甫有点失望,又有点不甘心,他认定谢师安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单方面的给谢师安记下来一笔。
      谢师安,咱们走着瞧!
      此刻正在盘算如何将老先生赶出府邸的谢师安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皇子府都发生了什么。
      谢师安刚进家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以往自己回家那一堆欢迎自己的人哪里去了?
      忽然一阵吵闹声将谢师安吸引了过去。
      “秋甫弟弟,这真的能飞起来吗?”
      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兴奋的讨论什么,谢师安刚想开口就听见了一个自己从未听过的声音响起来:“当然了,姐姐你们让开一下,我要把它们放飞了,万一烫着姐姐们就不好了。”
      “你们在……”谢师安话还没说完就被照亮夜空的几盏祈愿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几盏许愿灯像一只只扑火的飞蛾,缓缓的向着远方飞去,给在这漆黑夜里远游的人们带来了些许希冀。
      谢师安定定看着被缓缓升起的许愿灯围绕着的少年,少年的脸稚气未脱,许愿灯橘色的火焰给少年的脸添上了几分朦胧感。围观的人看见了自家殿下回来了,刚想行礼,谢师安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谢师安静静地看着夜空下的少年少年侧着身子对着谢师安,所以谢师安没有办法看见那孩子茫然的神色。
      少年侧着身看着远处渐渐融于黑暗的许愿灯微微叹了口气。
      终是不得长久啊。
      李秋甫转过身来,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那个远离人群,呆呆的看着失去许愿灯的漆黑夜空的人。李秋甫看不懂那人的眼神,那映着夜空的双眸包含了太多的情愫,那沉重的悲哀感让李秋甫不由的伸出手去。那人似乎回过神儿来了,他眼中的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与之前情绪完全相反的慵懒。
      李秋甫微微皱眉,这个人……
      “小子,你家先生呢?”谢师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充满书卷气息的少年,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他的老先生的书童。晾了老先生这么久,还是要给老人家一点面子的。
      “我的先生?”李秋甫有点跟不上眼前这人的思路,“我家先生应该还在宁王府教书,不知您找我先生有何事?”“什么你家先生不是被指派来教我了吗?”谢师安本来还对自己今天晾老先生太久而惴惴不安,只是没想到老先生这么有个性啊。
      “您是六殿下?”
      “你不认识我?”谢师安有些吃惊,自己凭借着自身不屑的努力这些年在京城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今天忽然有个人和他说:“抱歉我不认识你。”这事忍得了?谁忍得了?!
      “看来你家先生也是个没有大才的人啊。”李秋甫平生最讨厌的事有三件第一件就是有人侮辱他的授业恩师。
      李秋甫踮起脚尖抓起谢师安的衣领,谢师安静静地看着李秋甫。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本是个剑拔弩张的情况,可在谢师安在看见李秋甫踮起的脚的时候被打破了。
      “小豆丁儿,还差点儿呢。”谢师安揉了揉李秋甫的头发。
      “你不认识我,就说明你家先生假正经,事事皆是学问,天天教你们那些圣贤哲理,可这些玩意儿能够管得住天下人的人心?”谢师安嗤之以鼻,揉了揉李秋甫的头发,“要是这些书真的有用你怎么长不高啊?”
      李秋甫平最讨厌的事之二就是有人说他矮。
      李秋甫气的面红耳赤:“我年纪还小,还有上涨的空间,但是大哥哥你就不一样了,你一看就是没有上涨空间的。”
      “哦,对了,殿下我还未做自我介绍呢。臣叫做李秋甫,是陛下派来知道您的学业的。”
      谢师安觉得事情有点魔幻,他父皇是觉得自己的品性是有多差啊,派一个小朋友教导他,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混?
      谢师安觉得今晚这事儿一时间捋不清了,自己没办法把刚刚那个月下略带忧愁气质的清冷仙子和眼前这个毒舌暴躁小屁孩儿划上等号。谢师安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扳回一城,“小孩儿,我给你重取一个名字吧,进了我府邸的人都是要换名字的。”
      李秋甫一脸不信任,谢师安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怀疑了,扯出一个笑,“不信你就问问你身边的几个人啊,都是府里的老人了。”
      李秋甫眨着眼睛看向四周,谢师安疯狂的给手下使眼色儿。周围的人一脸纠结,李秋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的转头看见谢师安歪着脑袋对着自己笑。
      “是啊,是啊这是府里的规矩,能得到殿下的赐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周围的人估摸着殿下的心理,有人干巴巴的出来打圆场了,果不其然的收到了来自殿下的眼神奖励。
      “这下相信了吧?”谢师安看着一脸纠结的李秋甫忽然觉得有个小老师还不错,总比天天对着那些古板的老学究来得快活。
      “那……就…请殿下赐名。”李秋甫梗着脖子咬牙切齿的说。
      “让我想想啊,”谢师安看了看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李秋甫的玉佩上。
      即使身处黑暗,少年身上的温润如玉的书卷气息是怎么都不会被掩盖的。谢师安笑了笑:“你以后就叫李沛沛吧。”
      李秋甫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可是谢师安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取得实在是太贴合少年的气质了,谁说自己没有文化了,这是平时不显露而已。
      李秋甫忍了半天,忍住了想冲上去给他一拳的冲动,他是皇子自己惹不起。可是那股气咽不下啊,“殿下,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陛下需要帮您找一位先生了。”
      谢师安对于李秋甫的审美有些怀疑,谢师安带这些疑惑问:“这名字不好吗?而且大哥和我说过名字简单点好养活,小先生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秋甫发现自己和这人说不通了,他是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而且他还得劝自己得接受自己的新名字。
      “小先生,别走啊,小先生,你不教教我怎么取名吗?”谢师安笑着对这自家小先生的背影喊到。谢师安满意地看着小先生的身子一僵,然后同手同脚的走回房间。
      在李沛沛身影消失在拐角的时候,谢师安的笑容瞬间收敛,对着院墙的一处吩咐道:“安逸查一查这位小先生的来头,看看我的小先生到底属于谁呢?”
      院墙竹影斑驳,谢师安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名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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