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青春的零碎》安小然

6、童年的过往 永远、永远

　　㈥
　　蓝。

　　我的父亲就是“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活标本。
　　母亲那个时候因为怀着我，所以关掉了那个小面店。专心致志的在家里做自己的全职产妇。
　　直到2月18号，我诞生了。我睁开眼睛，看见外面灰色的天空就被吓哭了。
　　母亲产后的体型并没有走样，而是迅速的瘦了下来。
　　但是跟母亲跟父亲家的亲戚关系一直不好，大概是上海人天生就具有的优越感，让母亲站在这些人中间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所以，从小母亲就不许我和表姐表哥来往。
　　常常是一个人在家里看书。
　　9岁的那个夏天，父亲和母亲激烈的争吵后，父亲摔门而去。
　　这对幼小的我而言是习以为常的事。
　　母亲开始做起每次争吵后必做的功课，摔碗摔杯子摔盘子。
　　噼里啪啦的一阵瓷器的破碎声音。那种声音，曾经让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白色瓷器的碎片上，那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让我从小就懂得残缺的美丽。
　　而，没有人知道母亲房间那道厚重的黑色的木门背后的秘密。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母亲用一个针管刺入自己的手腕。只是我年幼的记忆。
　　那件事情被称之为吸毒。
　　那个白色针管里面的东西被称之为毒品。
　　母亲靠着它挽回了自己本该走形的身材。
　　但是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是上瘾了。

　　晚饭时，饭桌上摆放的三个盛着米饭的饭碗通常都只有两个人吃。
　　母亲不准我动那个属于父亲的饭碗。
　　父亲在外面有了阿姨后，就很少回来吃饭了。
　　而且还经常把我接去阿姨那里吃饭，但是我看见阿姨对着父亲的媚笑，我就觉得恶心。再美味的饭菜，摆放到我面前我都觉得像泔水一样，我又不是猪，所以我拒绝吃泔水。我宁愿回家陪母亲吃饭。
　　但是这段婚姻还是只维持到了我10岁那年，父亲发现母亲吸毒，于是将她送进了监狱。

　　就这么简单。
　　我曾一度的憎恨母亲的吸毒行为。但是读了母亲的日记，我当下就原谅她了。
　　那段时间，父亲就已经和那个被我称之为“阿姨”的女人搅在一起了。
　　挺着大肚子的母亲就算跟父亲离婚也没有可以维持生计的东西，如果是她一个人就算没有维持生计的她也愿意离婚，可是现在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那么安然美好。
　　父亲总是在那个女人那里打牌，甚至过夜。
　　外面的人闲言闲语的说母亲留不住父亲。
　　母亲多次挺着大肚子去找父亲，总被那个女人拦住。
　　我是早产儿，早产的原因就是那个女人推了母亲一把。
　　母亲在日记里写道：“如果，孩子没了，那么，所有人都要去陪葬。我那么辛辛苦苦的忍耐，都是为了他。孩子是光，照耀着我们的爱情，他见证了我们在一起的甜蜜和痛苦。”
　　可惜这本日记是我在母亲死后，才会重庆处理房产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母亲进入监狱后，父亲就强行和母亲离了婚。
　　其实父亲一直想离婚，从怀着我开始，父亲不止一次劝母亲剁掉孩子。
　　就连我的爷爷也说：“这个孩子明显是多余的。”
　　但是，母亲不肯。
　　她一个人执着，怀着孩子做家务，坐月子的时候没有人照顾。

　　母亲在父亲离婚后，在监狱自杀未遂，被送进医院。在医院从楼上跳下来。
　　死掉了。

　　这就是父辈们的青春。
　　他们的爱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纯洁和坚贞。
　　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丽神话，那终究是《诗经》里虚构的故事。

　　永远》？
　　永远就是在他确定他不爱伱的时候。
　　永远就是在他转身离开再不回头的时候。
　　永远就是在你们再次相遇身边都站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
　　所谓的“永远”就终结了。
　　原来，我们一直嚷嚷着的永永远远也是这么的脆弱。
　　就像饼干一样，轻轻的一下，就碎掉了。

　　永远，它也不过如此。

　　安然。

作者有话说

　　各位大人留言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