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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赵国良将损,虎狼斗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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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临安城内的百姓早早都关上了门,街上只余几个打更人的身影和打梆子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中,却还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悄然盯着城内的一切,任何风吹草动都汇报皇帝。
三皇子府内
密室昏暗的烛光照着每一个人的脸,在昏暗的环境中所有人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所有人面面相觑,原本狰狞的面目显得更为可怖。
“殿下,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夺走许贺手中的兵权才有机会破此局啊。”张弗对暗处的人作了一揖,等着那人发话。
“若依张公之见,我等该作何打算。”张弗身侧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对他作了一揖。
张弗神色自得,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许贺领命镇守怀城,怀城乃是赵楚两国边界,不免有军队纷争,且城中不免混入楚人奸细,到时许贺那四十万大军若是群龙无首,届时我们安插的人就可以取而代之,这兵权不就到手了?”
吴嵁听了张弗的谋论后若有所思,目光紧紧地锁在张弗身上。
“鄙人听闻那许贺武功高强,敢问张公,我等又该如何?”张弗左侧暗处一个年轻后生走上前问道。
张弗有些不满,瞥了一眼那后生,又对着吴嵁作了一揖,“自是派几个高手前去,伪装成楚人暗杀许贺。”
“张公可能保证此次行动万无一失?”那个后生紧追不舍,又问道。
张弗忍着心中不满,“我既提出,自是有把握。”
“张公说的倒是轻巧,若是失败了,许贺再下令彻查此事,我等性命可不保啊。”后生目光紧锁张弗。
张弗怒了,一张脸早已涨红,。梗着脖子,支支吾吾地却又说不出几句话,“你你你胡说......”
“好了,我唤你们来是来商量的,不是来吵架的。”吴嵁捏了捏鼻梁,“钱漾,对此事你有何见解?”
“回殿下,鄙人以为可以派人挟持许贺的妻女,诱出许贺,而后再以全城百姓的性命要挟许贺,届时定能成功。”钱漾冲张弗笑了笑,又朝吴嵁的方向弯了腰。
“你可有把握?”吴嵁问道。
“回殿下,鄙人有八成的把握。”钱漾信誓旦旦答道。
“如此,那这件事便交付于你。”吴嵁扫了一眼示意钱漾退下。“张弗。”
“是,殿下。”张弗以为吴嵁要嘱咐他什么重大任务,特意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主意既是你提出,那便由你从旁辅助钱漾吧。”吴嵁满脸疲倦。
张弗刚漾起的笑僵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处。
此时,密室外传来一声响动。
所有人脸色大变,吴嵁快步走到入口处,打开密室门,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殿下这有一块令牌,定是那贼人匆忙逃走时落下的。”钱漾拾起地上的令牌交至吴嵁手中。
吴嵁翻看着手中的令牌,木制的令牌雕着一株梅花,仔细看还能发现令牌背面小角落上刻了个梅字。
“我认得,这是梅家的令牌。”张弗看了好久才觉这块令牌眼熟。
众人面面相觑,答案早已了然,赵国上下还有哪个梅家有着这样通天的本领,自然是大皇子的外家梅家了。
吴嵁看着密道,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令牌。
“可这似乎不是梅家的。”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我上次与我表哥见过梅家侍卫的腰牌,与这样式大有不同。”
“说不定这是梅家暗卫的呢,你有什么证据。”张弗扭头道。
“好了,不论是谁家的暗卫,计划依旧不变,只是日后实施计划时,你们更当谨慎些。”吴嵁面色严肃,“今日议事就到此。”
三皇子府内窜出一个黑影直奔大皇子府,这般响动自是引起了暗处的风鸣卫的注意,风鸣卫一路尾随,见那人翻入大皇子府后互相交换了眼神便离开。
“大人,属下今日在三皇子府内听见的便是这些了。”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抱拳单膝跪下汇报。
“我知晓了,既是这样,我们便借三皇子这把刀,一举拿下许贺的大军”坐在上位的却不是大皇子吴申,而是丞相范立,“轶洵,你明日出城直往怀城,若是守备营中有任何异动,你便将这封信交予罗甫,走投无路之时便带上这块令牌去乾清山庄找李林。”
“是,属下领命。”轶洵接过范立手中的信和令牌。
殿内,皇帝正与几个美人嬉戏调笑,时不时有几声娇滴滴的笑声和呼声传到殿外,让外头值守的小太监都听红了脸。
“陛下,奴才有事要上报。”李公公在殿外喊道。
殿内的嬉戏调笑声停了,片刻后,殿内一个嘶哑的声音道,“进来吧。”
李公公见赵王坐在上位,榻上还卧着三四个美人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
赵王挥挥手,一众美人散去。
“陛下,金临街的风鸣卫来报,今日亥时,见一形色可疑的黑衣男子你从三皇子逃至大皇子府内。”李公公弯着腰,不敢抬头看赵王的脸色。
“好啊,一个个都长本事了是吧。”赵王将桌上的一切物品全都扫落“开始觊觎朕的皇位了是吧。”
“陛下息怒啊。”李公公闻言连忙下跪。
“息怒?”赵王怒极反笑,他盯着李公公“你要朕如何息怒啊,他们,我的亲儿子啊,想着,想着怎么坐上朕的位子啊。”
赵王用力踹了一脚桌子,伏在地上的李公公听着这声响,浑身发抖。
一通发泄后 ,赵王气喘吁吁,瘫坐在紫檀以上,“去,去登仙阁,把鹿仙人给朕找来。”
“是,奴才这就去。”李泉赶忙起身,退出殿内。
“鹿鹿鹿仙人,陛下唤您过去。”李泉一路小跑到登仙阁。
鹿仙人闻言,嘱咐了炼药小童几句,拿起桌上的一个玉盒跟着李泉走了。
“陛下,陛下,鹿仙人到了”李泉在殿外轻声唤道,说着轻轻推开了殿门。
“陛下,这是我等新研制的竹塬丸,这功效远高于之前的金茗丸。”鹿仙人打开玉盒,呈在桌上。
李泉倒了杯水,小跑着到赵王身边。
赵王就着李泉倒来的水服了竹塬丸。
次日早朝
“有本上奏,无本退朝。”李泉向前走了一步。
“陛下,臣有事上奏。”兵部左侍郎杨黎手持着象笏走出队列,“怀城守备军副将传信道,将军许贺疑似勾结楚人,意欲叛出。”
“哦?那爱卿以为朕该当如何呢?”赵王发问。
“臣以为,陛下可派人秘密前往查探情况。”杨黎道,“若有异况便拿下许贺。”
“这人选爱卿可有推荐啊。”赵王的目光在杨黎和吴申之间流连。
“臣以为兵部员外郎黄明可担此重任。”杨黎心中虽喜悦,但面上不曾显露。
“瑞王觉得如何啊?”赵王眼睛微眯,目光紧锁吴申。
“儿臣以为此举甚妥。”吴申压下了快要跳出胸膛的喜悦。
“逆子。”赵王突然暴怒,站起来对着吴申大吼。
大殿内的气氛降到冰点,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再次触怒盛怒中的赵王,项上人头不保。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赵王怒火中烧,说话的音量也逐渐拔高,“昨日亥时,风鸣卫见一人从三皇子府出来直奔大皇子府,你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吴申不明白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边跪下边嚎着,“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不知此事啊。”
此刻吴申所有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他似乎就像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冤枉?”赵王冷笑着,“你是说朕冤枉了你?证据确凿,你却还在这狡辩,朕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儿臣不敢啊。”吴申的额头上冒着冷汗。
“来人啊,把大皇子押下去。”赵王坐回了宝座上,“瑞王意欲谋反,即刻起瑞王贬为庶人,终生囚于瑞王府,不得外出一步,兵部左侍郎杨黎,兵部员外郎黄明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父皇,儿臣冤枉啊。”“陛下,臣冤枉啊。”
伴着哀嚎,几人被拖了下去。
“怀城之事便由兵部右侍郎李生安排。”赵王挥了挥手,随后起身。
“退朝。”李泉喊着,连忙走到赵王身边扶着。
“今日早朝之事未免太过凑巧了。”吴嵁回府后便召集了一众门客。
“殿下,此事确实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但这人却又为我们铲除了大皇子这一大阻碍,鄙人大胆猜测此人或许与那日偷听之人有密不可分的联系。”钱漾说出心中所想,“殿下,或许许贺这件事我们应当暂缓,揪出这件事背后的主导之人才是当务之急啊。”
“你明知许贺这件事对殿下来说究竟多重要,这样的机会难得,你却还这里劝殿下暂缓,钱漾,你是何居心啊?”张弗自以为这是个好机会能重新获得吴嵁的重用,“殿下,我以为我们应照常实施计划。”
“我是何居心?”钱漾有些怒了,“我自是为了殿下好。”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相让。
“好了,你们两个都闭嘴。”吴嵁压下心头的烦躁,“计划照常,张弗,你同钱漾带上人马快些赶往怀城,在怀城你们行事当加倍小心,且定要避开父皇的人,早朝之事,我自有打算,你们不必忧心。”
“是,殿下。”一众人齐声应道。
三方的人马都在子时悄声潜出临安城,分三路直往怀城,为的便是许贺手中的怀城守备军。
“阿父,你回来啦。”许江凝看着门外走来的那个高大身影,跑着跳到许贺背上揽着许贺的脖子,“阿娘听说你回来,可是准备了一大桌的好菜呢。”
“好啦,琳琅,快从阿父身上下来。”许贺乐呵呵地笑着,说着又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做工精致的小匕首,“瞧,这是什么?”
“匕首?!”许江凝一看马上从许贺身上爬了下来,嘴里嘟囔着“我就知道,阿父对我最好了,不像阿娘那个小气鬼,只想着阿父。”
“琳琅,你同你阿父在做什么呢,快来用膳了。”厅中一女子正端着菜喊着他俩。
“来了,阿娘。”许江凝牵着许贺地手往厅中走。
“阿娘地手艺越来越好了。”“夫人的厨艺日益精进了啊。”一大一小毫不吝啬夸奖。
“就你们嘴贫。”江琏笑着说。
“辛苦你这么多年了,夫人。”许贺突然放下碗筷握住江琏的手,“下个月,我们便能回临安了,到时候,你便能见到岳父他们了。”
“好啊,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那传闻中繁华的临安呢。”许江凝从饭菜中抬起头,咬着筷子开始想临安的模样。
“嗯。”江琏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夫人,今夜我还要回军营一趟,你不必等我。”许贺道。
“罗甫,图上这几个我圈起来的地方你定要多派兵力把守。”许贺将地图交予罗甫后,郑重拍了拍罗甫的肩,“明日我便要提交奏请了,我打算下月携妻女回临安了,这怀城便交付与你了。”
“恭喜啊,许将军。”罗甫绷着的脸上勉强挤出了几抹僵硬的笑容。
“一路珍重,许将军。”一路珍重这四个字罗甫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如此,我便先打道回府了。”许贺掀起帐营便准备走了。
“将军,不好了,外头来了几个山匪,自称,自称您妻女都在他们手上。”一个兵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许贺一听连忙向营外跑去,却不曾注意到罗甫的帐中潜入了一个黑衣人。
“你来做甚?”罗甫一见轶洵入内,立刻紧张了起来,“可有人看见?”
“罗副将无需担心。”轶洵丢下几张纸,“这些便是怀城守备军中三皇子的人手,今夜成败便在此一举了。”
罗甫随后召来几个心腹吩咐一番,不消片刻,这些人便被解决了。
“阿父。”许江凝一见到许贺就大喊。
“快快放了我的妻女。”那人却不像山匪,蒙着脸坐在马上,许贺便知这一行人的目的不在他的妻女了,“要我做什么你们才能放了她们。”
“许将军果然是聪明人啊。”坐在马上的人可不就是钱漾,钱漾丢给许贺一个瓷瓶“很简单,许将军暂且先服下这软筋散,我再与许将军商讨。”
许贺拾起地上的瓷瓶,在不知此人的目的的情况下,他不敢随意服用此药。
“许将军,快些服用才是,我等可还在怀城中洒下了几桶油,只需要几个火把,整座城便可,呵,想来此时百姓应当都在家中安寝吧。”钱漾轻笑一声。
“你们真是卑鄙无耻。”许贺服下了软筋散。“你们究竟是何目的?”
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钱漾马边,钱漾低下头,那人便附耳说了几句,“该死,怎么会这样,当务之急是赶紧拿到许贺手中的虎符,你让张弗把许贺的妻女先带到后面些,等最后再来解决她们。”
“许将军,只要你交出手中怀城守备军的虎符,我们自然会放过那些百姓们。”钱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许贺身后传来马蹄声,回头便看见罗甫携着二三人马往这边赶。
“楚人作乱,意欲夺走怀城守备军虎符,将军许贺宁死不从,死在楚人刀下。”罗甫高声喊着。
“罗甫啊,罗甫。”许贺听见罗甫的话后苦笑了两三声,“你这是何苦啊。”
“将军,我也是逼不得已啊。”罗甫下了马走到了许贺身边,随行的人马三两下便拿下了钱漾等人。
“噗嗤”一声,雪白的刀刃上沾着热血,许贺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罗甫,似乎要将他看穿。
罗甫的手附上许贺的眼,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圆月,似是想起了什么,罗甫的眼角沁出了几滴泪,“原谅罗甫吧,将军。”
罗甫扶着许贺的头,缓缓放在地上,从许贺怀中摸出了那枚为众人所惦记的虎符。
罗甫上了马,随他而来的几个人将许贺放在了担架上抬着往军营走。
张弗见钱漾等人被抓,心中暗道不妙,准备差人先解决江琏二人再回临安禀报三皇子,正准备动手,却不知江琏母女二人何时解开了绳索。
张弗连忙催人抓住江琏母女,若是江琏母女得救了,张弗不知是否还能活着回到临安。
这边许江凝拉着江琏往山下跑去,江琏体力不支,渐渐跟不上了。
“快些找,她们定在这附近。”身后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夜中显得格外渗人。
“琳琅,阿娘去找你阿父了,你就在这里呆着,千万不要出来。'江琏知道自己可能会拖累许江凝,于是将她藏在了一个山洞中,随后江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山洞很空旷,许江凝抱膝缩在一隅,不敢睡下,她紧紧盯着山洞口,不肯放过任何风吹草动,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许江凝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害怕,恐惧萦绕在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