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孑然弗伦

2、断线的风筝

　　晚上11：42分

　　“砰朗”
　　一声惊起了睡梦中的叶清臣，叶清臣揉了揉眼睛，慢慢爬下床，光着脚蹲到门边，趴在门缝处看，只见父亲狠狠扇了母亲一耳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天天犯骚在外面浪，有没有羞耻心!”

　　“我都替你害臊!”

　　“叶建国，你敢打我!啊，我跟你拼了!”
　　说完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他还小懂得不多，但是他知道这种情况不好，他不喜欢。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这样，哭骂声萦绕在他耳畔，不曾间息。

　　还好再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他已经不会哭了，那是一种软弱无用的行为。

　　有了上次的教训，叶清臣向前伸出的手顿了顿，在打开门时他犹豫了，是的他迟疑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向前跨出那一步。

　　小时候在外面她从不会牵着自己，她会不管不顾的抛下他出去打一天的麻将，不管天气怎么样她从来没有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早上不会做早餐，往往都是他空着肚子一直等到中午一个人去饭堂吃。

　　还记得那次，他第一次看到醉酒后的父亲殴打母亲，他想上前阻拦，却被叶建国推出门外道：“这不关你的事，小孩子家家哪凉快哪呆这”说完便把门关了，听到房内传来母亲的惨叫，叶清臣焦急的用力拍打房门
　　“爸爸”叶清臣趴在门上用力砰砰砰

　　“爸爸，别打了，!”

　　门内母亲歇斯底里的惨叫与门外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叶清臣哭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脑海中的童年是美好充满爱的，虽然他还小但这不代表他什么也不懂、不知道。

　　最起码他见过其它家庭中爸爸妈妈和孩子之间的相处，这和他们是个极大的反差。

　　窗外天已经黑了，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这好像成了乡村独特的风格。

　　夜很静你稍微静下来仔细去听，你会隐隐听到从几户人家传来的喧闹，这下显得他们家也没什么独特的，但是夜好像与他们作怪似的，让他们成为其他人的饭后谈资

　　叶清臣靠着墙滑了下去，他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间，蜷缩着。

　　突然，身边的门打开了，叶建国骂骂咧咧的走了，走前还瞥了一眼叶清臣。

　　叶清臣听到门打开后，就连忙起来想去看看妈妈，没想起太快一下子磕到了门棱上
　　“嘶～啊”叶清臣颤着扶着墙站起来，他没管额头上的伤，但还是能感受到磕破了，并且伤口还不小
　　他没时间去关心这个，他现在只想看到妈妈，看看她怎么样。
　　叶清臣扶着门框走进去，房间里光线很暗，满地的玻璃片映示着刚刚有多激烈，叶清臣小心翼翼的躲开那些玻璃片，终于在桌子后面看到了哭泣的陈玲，他向前走走了，想安慰陈玲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喉咙像是卡满了沙子

　　还不等他想好怎么安慰，陈玲看见了他 “看什么”，
　　“这些都是拜你所赐，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啊!!!”陈玲怒吼着，歇斯底里的一遍又一遍的捶向地面，此刻在叶清臣心里，这不是捶地而是再捶他的心。

　　叶清臣在原地愣了愣，随即上前想扶陈玲起来，
　　他的心还在侥幸的想肯定是刚刚妈妈受了委屈心里有气，所以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对，一定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鼻子这么酸，眼睛都花了，视线混为一谈，不能眨眼一眨眼泪就会掉下来。

　　看着叶清臣伸过来的手，陈玲狠狠推了一把，叶清臣被挫不及防的推了一把，
　　一手按在了地上的玻璃片上
　　“嘶 ”手心钻心的疼，叶清臣颤着抬起手，看着手心的玻璃片，生理反应让他眼前浮起了一层水雾，但是妈妈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叶清臣吸了吸鼻子，他抬起头看了看陈玲，四目相对后，陈玲眼睛快速闪开，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毕竟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只要看见他，她就会想起被那个人抛弃的痛。
　　她也不想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可是他算自己的孩子吗，呵，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人。
　　“扫把星”看见门后面的叶清臣，陈玲气不打一处来
　　在叶清臣回想上一次时，陈玲已经自己站起来，朝房间走来，陈玲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前，也不管门后的叶清臣。
　　“砰”叶清臣硬生生的被门推到了墙上，头狠狠的撞到了墙上“唔”只感到头很晕，有一丝丝说不上来的疼，叶清臣只能蜷缩起来，双手把头抱起来，试图这样可以减少一点疼痛
　　陈玲听见后只是单单撇了一眼，如果说刚开始他受点伤说不定她心里还会有一点点心疼，那么现在就是亿点点无关，是的，前几天她无意间听到了她原来的老相好回来了，老婆还死了。

　　虽然，以前他抛下她走了，但是没关系，只要现在能带她离开就行。
　　想到不用多久就可以离开，陈玲心里有些雀跃，连带着叶清臣都顺眼里许多。

　　那天晚上爸爸没有回来，应该是去了小旅馆，妈妈在房间里把房门反锁了叶清臣也进不去，就睡在客厅的凉椅上，夏天没有坐垫半夜还是怪瘆人的。

　　一开始村里就有人传闲话，叶建国也是很无奈，他是相信陈玲的，但是久而久之闹得村里人尽皆知，陈玲反而没有一点想解释的，他脾气也大说一不二直率，他也想离婚的，毕竟他已经有了儿子，媳妇不媳妇也都无所谓了。

　　他这样可以，但是不能让儿子没有妈妈，他小时候父亲早逝就靠母亲把他含辛茹苦的拉扯大，家里不富裕又没有父亲，所以经常被同学嘲笑，那种被欺凌的感觉很不好受，他不想让儿子也被人说没有妈妈，这份苦他受过就够了。

　　每个人出生就不能决定自己的父母也不能选择童年的幸福甜蜜，但是坏父母不如没有父母，有这个不爱他的妈妈在，他嘴里始终可以喊一声“妈”

　　所以叶建国不会和陈玲离婚，就算拖也要等叶清臣长大，但是这种真的就是好的吗？
　　清臣真的会完整无缺的长大吗？这个争吵流血的夜晚，叶清臣只能把自己一个人藏在毯子里，试着不去在意，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意外，一切会过去的。可是小小的清臣怎么样控制不住眼里的眼泪，他只是想要父母都在身边，每个人都开心。
　　叶建国摔门而去后，没有地方去的他跑到了村口，蹲在树下掏出烟盒，一根接着一根抽了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安抚住那个快要炸了的脑袋。
　　想当年自己和陈玲也是人们口中羡慕的一对佳人，他有这体面的工作，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