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安的后半生》珂祎

8、第八章 初

　　初三一大早，小娟和高翔吃过早餐，准备了一些年货，有给舅舅的，还有带给父亲的。到舅舅家已10点多，舅舅说高飞加班去不了，高翔的大嫂马上就到，一起去。片刻功夫，大嫂和女儿赶来了。高翔租了一辆面包车，车子载着五人向新王太太的家驶去。

　　不知何时起风了，瑟瑟的寒风吹起地上的枯叶在漫天飞舞。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在狂风中战栗，摇曳不定。天空愈加阴沉。

　　大约行驶了40多分钟，前面是一个小村庄。在进村的路口有个人不停地原地来回踱步。“那人是爷爷。”高飞的女儿倩倩惊喜地喊道。高翔放下车窗，向父亲挥挥手示意。车子到了父亲身边，高翔迅速从副驾驶位置下来，拉开后面的车门，扶父亲上车，然后关上车门。车子在王安安的指挥下继续行驶。车子在村子里拐了好几次，王安安用手指了一下“到了，就那家。”司机缓缓将车停在路边，其余人下车，高翔则付了车费，并留了司机的电话，然后也走下车。

　　新王太太家坐南朝北，两间砖瓦房，低矮破旧的木门敞开着。走进屋里，光线瞬间变暗，眼睛有几秒的不适应。右边是过道，用砖砌成的，也许是铺久的缘故，上面有一层泥土，看起来很潮湿。左边是三四间房子。这时，新王太太从最前面的一间走出来，热情的招呼大家进屋，屋里的光线更暗了，在最里面有一张大床，灰色的被子铺在上面，在房间南面靠墙的地上堆满了杂物，新王太太的儿女从隔壁房间拿来几个小板凳，让大家坐。舅舅被王安安招呼坐床檐上。小娟坐下后，环视四周，四壁如同当天的天空一样暗，不知多久没刷了。抬头看，从屋里还能看到天空，因为房顶有许许多多的小洞，估计晚上躺在床上可以看天上的星星。小娟吃惊不小，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屋。

　　屋内没有任何的电器，更别提取暖了，小娟感觉浑身冰冷，站起来来回走动。

　　新王太太的儿女泡好茶，端了上来，王安安端了一杯递给舅舅。小娟端了一杯喝起来，温水到达体内，稍稍驱走了一丝寒冷。

　　“哥，你的手怎么冻成这样了？”舅舅很惊讶的问王安安。

　　小娟循声望去，只见那双粗糙的手现在攥在一起，上面布满了深而长的裂口，里面的肉也清晰可见。

　　王安安有些局促，小声道：“干活的厂子有时会停水，我就去别处给缸里挑水。早上做饭时，水如果结冰，我凌晨五点得破冰，然后把厂子从里到外打扫干净。”

　　“手裂口没多大关系，慢慢天暖和了自然会好的。”王安安补充道。

　　凌晨四五点肯定是最冷的，手还接触冰，难怪一直没冻裂的手冻裂了。高翔一直默不出声，但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舅舅和王安安聊了一会，决定告辞，但在王安安和新太太的挽留下，众人还是草草地吃了午饭。临行前，王安安拉住孙女倩倩，给了50元压岁钱。
　　回去的路上，雪花开始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并逐渐变成鹅毛大雪。霎时间，田野、村庄全部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车子不得不减速，保持低速行驶。车上的人都沉默不语。高翔望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