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亲亲才能好》绮季

10、第 10 章

　　少年身形颀长，肩宽窄腰，懒散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表情，叫她的时候尾音拉长，戏谑又随意。

　　距离上次在广场见面已经过了挺久的了，现在段一哲眼里平静没有波澜，充满了少年张狂飞扬的气息，仿佛之前在广场见到的那个被颓败笼罩的少年不曾存在过一样，梁冬忆都要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早上好啊，好久不见，吃过早饭了吗？”梁冬忆朝他笑了笑，酒窝明显，语调俏皮活跃。

　　段一哲盯着她，准备逗逗她：“还没，你要给我买吗？”

　　“怎么能不吃早饭呢，不吃早饭就没精力上课了，”梁冬忆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教育着他，“而且，对你胃不好，你等等，我进去给你买个面包。”

　　梁冬忆刚准备进去，段一哲拉住她了，恰巧舟舟买完早餐出来，段一哲十分顺手地拿了过来：“我这有早餐了，不用去给我买了。”

　　舟舟看着空荡荡的手：“？”

　　段一哲又把舟舟刚买好的牛奶塞到梁冬忆手里：“你拿去喝吧，长个子的。”

　　他想了一会儿，轻笑出声：“不然到时候长成矮冬瓜就没人要了。”

　　舟舟眼巴巴地看着他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结账买回来的牛奶，开口：“那个，其实是——”

　　接着，他接到了段一哲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急中生智：“其实是段哥让我给你买的，咱们段哥真是太好了，太有心了。”

　　梁冬忆怔愣了下，弯了弯眼睛：“谢谢啊！”

　　王荔晶买好东西出来时，段一哲刚离开不久，她却在排队结账时目睹了全过程，她深思了一下，凝重地问：“你跟他们还挺熟的？不知道他们是社会人吗？”

　　梁冬忆想了想，至起码认识他见到他以来，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啊，甚至还救了她一命。

　　梁冬忆小声地替他们说着好话：“其实他们人还挺好的。”

　　王荔晶看着她几秒，叹了口气，隔了几秒，她又叹了口气。

　　“……”梁冬忆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也想我远离他们？”

　　“这倒没有，”王荔晶说，“只是觉得你人太好了，我自愧不如。”

　　*

　　舟舟苦丧着一张脸，听着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无力地跟在段一哲身后，他看着段一哲啃他的面包啃得津津有味，不自觉舔了舔唇，肚子越饿了，却又不敢叫嚣，地主家的傻儿子头一次知道了钱不是万能的。

　　他又想到了刚飞走的牛奶，他不死心地回头看了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间凑上去跟段一哲说话。

　　“段哥，那个小妹妹旁边那个女生，还挺眼熟啊。”

　　段一哲回头看了眼，眼神落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自然地弯起嘴角。

　　他转回头，不咸不淡地说：“你看哪个女生不眼熟？”

　　“不是……她真的挺眼熟的。”

　　段一哲提醒道：“还有，不要再叫她小妹妹。不然——”

　　“你下半生将在轮椅度过，你将永远告别舞台。”

　　舟舟吓得马上把嘴闭上了，提都不敢再提梁冬忆了，跟段一哲汇报着别的事：“对了，段哥，邱凯鸿跟他那帮狐朋狗友也去比赛了，初赛也过了。”

　　段一哲掀起眼皮，语气终于正经了点：“那你们注意一点儿，他们手段阴着呢。”

　　*

　　周三下午，轮到梁冬忆和范灵雨打扫卫生。因为要搞卫生，班里的人也还没走光，梁冬忆也不着急，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范灵雨又来问梁冬忆问题了，她这次倒是没有把练习册之类的拿过来，只是过来问一句搞完卫生后可不可以耽误一下时间这样的。

　　按梁冬忆的性子自然是没问题的。

　　王荔晶在收拾着东西，刚拉上包包的链子，听完范灵雨的话后，翻了一个白眼，将包包甩着往肩膀上一放：“做作。”

　　王荔晶对范灵雨是真的喜欢不起来。

　　她们两个搞完卫生后，教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范灵雨才慢吞吞地拿出一个本子来。

　　梁冬忆接过本子，看了看上面的题目，那是一道生物大题，她沉思了一下，问道：“这不是概率题吗？我们现在还没教到呢。”

　　范灵雨眼神有些闪烁：“是我刚提前学不久的，但是题目还是不会做，所以打算来问问你。”

　　“我觉得你问老师会更好吧。”梁冬忆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思路，那题难度比较大，不应该是刚预习不久的人研究的。

　　她当时自学的时候，也弄了好几天才弄懂，讲解起来的话估计没有老师讲的那么专业。

　　“所以你到底会不会？”范灵雨语气有些冲了，有些着急了。

　　梁冬忆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为难：“会倒是会，不过……”

　　“那你给我写过程就行了。”范灵雨打断她的话。

　　“啊？那不用讲解了吗？”

　　“我，我自己回去再揣摩，你给我过程就行了。”

　　梁冬忆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

　　开学一个星期之后，梁冬忆班里开始重新排座位，根据刚开学的综合测验分的，遵循优带差的原则，梁冬忆再一次和王荔晶成为了同桌。

　　在实验班，个个都是尖子生，差别不算特别大，所以在座位方面，也就不存在什么你学习比较好，就给你特别好的位置这样的问题。

　　梁冬忆和王荔晶的座位被分到第一组靠后的位置，梁冬忆坐在靠里的座位，旁边就是窗户，窗户外是教室外的那条走廊。

　　梁冬忆坐哪里她其实无所谓，反正每个位置都是需要有人坐的。

　　既来之，则安之。

　　王荔晶依然是那活泼好动的性子，才刚坐下，椅子都还没坐热，就已经和前后左右都打好了关系。

　　梁冬忆坐这里和之前坐中间没什么区别，上课依旧认真，下课了写写作业，走廊外的打闹对她没什么影响，只不过有时候上课会被打扰到。

　　因为每天早上九点，段一哲会准时经过梁冬忆的教室。

　　刚开始的时候，梁冬忆坐在窗边，正低头认真做着笔记，余光瞥到窗外有人经过，她没怎么注意，直到那人吹了声流氓哨，她才抬起头来，结果就撞进了段一哲那双平静漆黑的眸子，随后，他眉梢一挑，戏谑意味明显。

　　她脸忽然就红了，匆匆撇开视线。

　　这个人，真的是。

　　她明明记得他在五班来着，两人分别在同一层楼的两端尽头，他去教室的话，明明那边楼梯更近，正常人都会走那边吧。

　　次数多了之后，梁冬忆也习惯了，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他对视了，对视完之后，转头，又和王荔晶对视上了。

　　王荔晶撑着脑袋，一脸姨母笑地看着她：“你们这样下去对视下去，迟早要出火花。”

　　“啊，那我还是不跟他对视了，”梁冬忆沉默几秒，叹了口气，“他要跟我打架怎么办？打架我可打不过他。”

　　“……”王荔晶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朝她抱拳：“你可以的。”

　　*

　　一天，下课后，梁冬忆鲜少地没窝在教室里做题，因为她要出去打水。

　　每个教室外面都有两个饮水机，这会儿还挺多人打水的，梁冬忆在后面安静地排队等着，班上有调皮的男生在后门打闹，看到她在等着，朝她嚷嚷：“班长！打水啊？帮我也打一下！”

　　说完后，屁颠屁颠地跑回他的座位，拿自己的水杯出来，递给梁冬忆：“谢谢啊。”

　　在一旁的其他男生看见了，给了他一个爆栗：“咱们班长美丽可爱又善良，你这样麻烦她你好意思吗？”

　　梁冬忆笑笑：“没事，要是你也……”

　　那个男生马上说道：“就等你这句话了。”随后，又拿了一个杯子出来，递给梁冬忆之后回教室潇洒去了。

　　另一边的段一哲因为刚开学没多久就频繁地迟到早退，被李腾请去办公室喝了早茶，刚喝完茶出来，准备回教室，就看到那个小冬瓜被几个男生围住，说说笑笑的。

　　人气可真高。

　　段一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梁冬忆面前，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头顶看。

　　周围打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梁冬忆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特别是她前面的人打水打到一半就匆匆拧紧了瓶盖子屁滚尿流地跑回教室，再锁上门。

　　随后，门又悄悄开了一条缝，那个调皮的男生朝她挤眉弄眼，还伸出食指，小幅度地勾了勾，示意她赶紧进教室的时候，梁冬忆回头看了眼。

　　然后，就在班里人认为他们班长要遭到社会的毒打时，他们班长开口了：“你今天晚了，之前都是九点准时出现的。”

　　语气声调十分自然，笑容明媚，仿佛他们认识许久。

　　只不过，社会哥的脸色不太好，依旧面无表情的。

　　他本来是九点该出现的，结果刚进校门的时候，被候在校门的李腾请去教室做了将近一小时的思想工作。

　　“吃早餐了吗？”小姑娘又问。

　　段一哲没理她，皱着眉看着她怀里那几个大大小小的水瓶，在粉色可爱的卡通杯子里面，那些男性专用杯子就显得格外的突出了。

　　他不满地发问：“这些水杯都是谁的？他们是手断了打不了水？还是腿断了出不来？”

　　“这个，这个，”段一哲指了指她怀里几个男性杯子，“都扔了吧，太丑了。”

　　少年话音刚落，梁冬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几个杯子就被别人抢了去，那人走得飞快，抢了就往教室走，像是有计划有内应一样，教室门也十分自动打开了，随后又马上关上了，咔嚓一声，还上了保险。

　　梁冬忆：“……”

　　教室里，那个调皮的男生感动地几乎要对着王荔晶跪下：“谢谢我荔枝姐！虎口救杯之情！在下没齿难忘！”

　　有人问：“操！荔枝姐就是我荔枝姐！一点儿也不怕。”

　　“谁告诉你我不怕？”王荔晶靠在门后，整个人虚脱一样，“我都要怕死了好吗？你没看我把保险都上了吗？”

　　“……那你还那么勇敢地冲上去？”

　　“班长还在外面呢，这可咋整啊？”

　　“要不要去告诉老师？”

　　……

　　班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王荔晶脑袋涨痛。

　　平时段一哲和梁冬忆的那些小互动，班上的人怂，见到段一哲经过，头都不敢抬，自然是不知道的。

　　虽然她也不太敢明目张胆地看着他们，但余光都看了个遍。

　　王荔晶觉得他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说了句：“不用管他们，他们关系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