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遇鹿》姽棠

6、第六章

　　浑然不觉开学已经一个月了日子在陆麓上课睡觉，半夜打游戏中不断的溜走。接下来就是本校月考。

　　其实考试对实验中学的同学们来说就是去其他班做了两天的卷子。对于陆麓同学来说则是换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大家都在忙着贴考号搬书，陆大少爷边看漫画边指挥。
　　“诶，叶子！你这本先别给我拿走啊！我等下要看呢，那堆都拿走。咦我把那个座位号放哪儿了”

　　余叶就觉得自己脑袋里面现在有一团黑线，说他生活不能自理真的一点儿都不错。
　　“我刚刚已经给你把考号贴完了，桌子左上角。你自己考号能找着吗？”余叶戏谑的问到。
　　“我不用带考号，全校谁不知道我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个座位。需要一个考号来证明我的身份吗？走了，赶紧贴好你的学号。我都快饿死了。”说话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巧克力。
　　“你比仙女的还难伺候呢，谁娶你谁倒霉。”两人斗嘴间，余叶已经收拾完。转身看见唐蕊正在搬一摞厚重的卷子，赶紧跑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卷子。
　　“我帮你”说话间又拿了一摞书，抱起来往窗台上放。放完又转过身细心的替唐蕊贴上考号。唐蕊红着脸说了声“谢谢”。陆麓走过来逗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吗？”唐蕊脸被他说的更红了，余叶推着陆麓就往教室外面走。
　　“叶子，我第一次看见你动手帮女孩儿搬东西吧。不对，是第一次见你除了帮我以为的人搬东西吧！你什么情况啊？”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八挂啊？”余叶笑着问他。
　　“我不是八卦，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走了，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学校的食堂，陆麓东瞅瞅西逛逛，转悠了一圈儿还是拿着一个空盘子。余叶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盘子，把自己打好的饭菜递了过去。
　　“你都要饿死了，还能这么挑食，我也是真的服了。”陆麓没有说话，乖乖的吃起了饭菜。尽管觉得难吃，这餐也吃下了不少呢！两人回到寝室，陆麓往床上一躺就开始打游戏，余叶则拿着书本复习。

　　当余叶复习到凌晨两点半要睡觉的时候，陆麓还在打游戏。
　　“还不睡觉吗？你明天考试也打算迟到的吗？”余叶走到陆麓床前。
　　“我这不是陪你复习的吗？不知好歹呢你。”
　　“我……”余叶被气的说不出话。算了，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第二天起床，在余叶的连拖带拽的情况下，陆麓准时的走进了考场。可是刚写完名字考号什么的，就趴桌上了。正准备庄周梦蝶呢，瞥见自己旁边坐的居然是林默。霎时间把瞌睡虫都赶跑了。因为林默是转来的没有上学期期末的成绩，所以就沦落到了陆麓旁边。

　　两张桌子挨的并不算远，林默写的字他看的一清二楚。但是陆麓成绩差归差却不屑于作弊。他静静的看着林默白皙修长的手指，写着凛冽漂亮的字体。他突然觉得考试是一种享受了！而此刻林默正奋笔疾书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监考老师走了下来，他本以为陆麓在抄隔壁同学的答案，走近后才看清楚。陆麓卷子上一个字都没有写。监考老师曲起指关节敲了敲陆麓的桌子，陆麓回头看着老师，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你瞅了半天他的卷子，竟然一个字儿都没抄上去！那你这半天是干嘛呢？”老师无奈的问。
　　“老师我没有看他卷子！”陆麓答道。“我只是在看他。”林默扭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扭回去继续写题。不知道这位少爷又抽哪门子风。监考老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又去巡视了。

　　等林默停笔以后，陆麓才百无聊赖的拿起笔看了看卷子，先写了一篇作文，当然其他同学写的是作文。陆大少爷则标新立异写了一首歌，不但写了词，还在作文格子纸里谱了曲。然后开始倒着做卷子。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认真写旋律的时候也有一道目光看向他。

　　下午考试科目是数学，数学是陆麓纯天然的敌人，这次一直到交卷子。陆麓的卷子上，除了姓名什么都没写。其实能交白卷也是一种能力，甚至创造了一个历史，实验中学唯一一个交白卷的人。有数学白痴，同样就有天才。旁边的林默同学就用了一个小时便写完了整张试卷。林默写了多久，陆麓就盯着他看了多久。林默写完了，陆麓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直到交卷子陆麓也没有醒。最后还是余叶进来教室把他拖回去的。

　　第二天上午考理综，陆麓破天荒的没有睡觉。因为他看见林默的答题速度简直是快的吓人，总觉的别人题还没审完，答案就填写好了。他觉的就算是肖瑞阳写题也到不了这种神仙程度。考试时间刚过半，林默又停笔了。就在这时林默收到了一条短信：速回。尽管没有存这个号码，林默也认得这是柳涵雪的手机号码。林默看着这简单的两个字心里却突然空了一下。从他来到这个学校就没有再给家里打过电话。偶尔他的爸爸会发消息问他钱够不够花，而从来没联系过他的柳涵雪此时却让他回家。他莫名的开始心慌，双手都发麻的颤抖着，脸色比草稿纸还白。

　　“你没事儿吧哪里不舒服吗？”陆麓压低声音问他。

　　林默突然起身，走到讲台交了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此时他已心慌到了极致，自从他知道柳涵雪吸**开始，柳涵雪由于愧疚，几乎是躲着他的。如果不是大事怎么会主动给他发短信他不敢再往下想。此刻不由自主的从急走变成了快跑。他到了车站，买了最近一班的动车车票。他想打电话问一下但是又不敢，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他第一次觉得这么害怕。

　　下车以后，他打了一辆车直奔家里，一路上催促了司机好几次。但是到楼下时腿又仿佛灌满了铅，老式的楼梯布满尘埃，林默拽着楼梯扶手，艰难的上楼。

　　他走进家里，看着本应该好好关着的家门敞开着，家里来了好多人。他疯了一样冲进去，却透过人群看见了客厅中间摆放的黑白照片。他瞬间瘫跪到地上。别人在说着什么他听不到，只能看见周围的人的嘴在一张一合。因为那张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爸爸，那个隐忍而又绝望的男人。人如果悲伤到极致是没有眼泪的，尽是绝望，山崩地裂。本来就沉默寡言的林默此刻更是阴郁得可怕。还有人在劝他什么，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别人都说他爸爸是出了意外，他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他爸爸一定是自杀，只是伪装的像意外罢了。行车记录仪拍下了最后的瞬间，本该好好的在高速上行驶的车，突然失控般的冲出围栏，直接奔向河里。由于当时是半夜还下着暴雨，车辆本来就少，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发现栏杆被撞坏了报了警。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林默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自己的感受，一面恨父亲，丢下他走了。另一方面又替他感到高兴，他终于可以解脱了。只有他知道这些年他爸爸是怎么熬过来的，活着对他父亲来说比死难多了！而父亲把自杀伪装成意外也是不想让林默再受到什么刺激，他到死考虑的都是林默。当他看到父亲遗体的瞬间再也崩不住了，哭的声嘶力竭。他爸爸强撑了这么多年，这些年的每一幕都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从林默脑海里闪过。他可以理解父亲自杀的行为，可是情感上却无法控制自己。要让他如何接受，唯一爱他的人也离开他了。他从此以后就是一个人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父亲非要让他去外地上学，他的自杀是早就开始策划了啊！林默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觉，他更恨柳涵雪，为什么把原本温暖的家一点一点摧毁。

　　一直到处理完父亲的后事，他都没和柳涵雪说过一句话。还需要说什么？他恨死了柳涵雪，他冰冷又愤怒的眼神早就把柳涵雪千刀万剐了。他刚知道柳涵雪吸*du 时，只觉得痛苦失望。看见父亲操劳的时候，觉得难过心疼。但是此刻心里真的只有绝望和无尽的恨。怎么能不恨，这几年来如果家里还有仅剩的一点点温度那都是来自父亲的关爱，失去了父亲他就没有家了。他环视了一圈曾经住了十八年的地方，现在这座房子里连空气都变的稀薄，他快要窒息了。他跪在父亲照片前面，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可以让心里的钝痛减少一点。

　　他最后睡了一次自己的房间，第二天一早打包了一些书本和衣服就离开了家。临走时丢下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每个月我会打钱，足够你生活或是戒du**所的费用。”

　　看完字条，柳涵雪突然恸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