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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咸鱼要搞事业 顾连青约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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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小剧场早已人声鼎沸,顾连青一曲终闭,如往常一样准备去小楼休息。
每逢演出的日子,钟禹都会提前做好安排,可却不见他人来,享受着清闲的顾连青,时间久了竟有些嫌弃自己的咸鱼作派:居然在这个乱世过起了得过且过的日子。
脑袋沉静下来,便能想透许多事情,下午项琛的出现,不是她无情不帮忙,而是她不想与这个时代的人有过多的牵扯。
眼下虽然还算太平,可她知道再过两年,到了1931年,战争一打响,那时候日子就不会这样好过了!
所以,必须要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如今一头雾水,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只手镯身上。
次日一早,顾连青便去了学文巷,在钟府的佣人馆看望了七妹一家后,又托老八给钟楚文传了个话:请他中午在“宴宾楼”用膳。
回到喜悦阁,选了件娇俏的洋装穿在身上,又用现代的审美给自己化了个淡淡的裸妆,看得她都忍不住夸镜中的人儿天生丽质、俏皮可爱。
……
宴宾楼内,顾连青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想着钟楚文财阀的身份,也顾不上心疼大洋了,尽着贵的菜点了一桌。
临近晌午,钟楚文如约而至,踏上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就望见顾连青一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向窗外的模样。
她望着窗外的人群,他望着她。
内心欢喜,大步朝她走去……
“想不到你还挺大方,点的尽是这里的招牌。”
闻声,顾连青笑到:“你来啦,快坐。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想着这里这么出名,招牌菜肯定是好的,点它错不了。”
钟楚文落座,满意的笑了笑,看着顾连青的脸不说话。
“你看我干嘛,动筷吖,不然待会儿凉了。”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顾连青催促到。
钟楚文平日里见惯了在他面前卖弄姿色的女子,有人送上门来,他也乐意给些好处,享受被捧的滋味。看着眼前的顾连青,没有过多的妆容,说话不似之前那般带刺,连模样也少了几分倔强,这么一看,还真挺招人喜欢的。
“今天怎么这么有空,邀我来这儿?”钟楚文夹了块肉放在顾连青碗里:“尝尝。”
“好吃。”顾连青毫不客气的将肉放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说到:“之前在你府上不是说过嘛,请你吃饭来着,又怕你忙,但若说话不算数也不太好,所以今天厚着脸让老八给我带个信,没想到你今天还真就有空。”
“我可是一直记在心上的,还心想你怎么说过就忘了。”
“这哪能忘吖!”
看顾连青两腮鼓鼓的样子,钟楚文笑意更浓,便调侃到:“说是请我,可我怎就觉得你在借着这由头满足自己呢?”
顾连青仿佛被看穿似的,先是一愣,然后咽下嘴里的菜肴,开口到:“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什么情况,我可是被生活逼到跳过河的,就算是后来去了喜悦阁,也顶多是解决了个人温饱,连小康都算不上,你瞧瞧这顿饭的配置,我可是奔着暴发户的标准来的,一切都是因为要请你,得配得上你的身份,所以我还不得每样都尝尝啊。”
说了这么多,其实是因为花了手里几乎所有的现大洋置办了这顿饭,总不能到最后还饿着自己吧。
钟楚文听的云里雾里,可却觉得她说的全是实话,丝毫不介意把自己贫穷又贪吃的性子展示在他面前。
“说的好像王利和钟禹亏待了你似的。”
“亏待倒是没有,王经理那人你也知道的,我都不屑在背后讲他坏话。”顾连青挑着喜欢的往嘴里送,在美食的调剂下话也多了起来,还未咽下,又说到:“钟军长跟你是一家的,你比我了解,我能借他威名保全自己,还计较什么亏不亏待!”
“保全自己?”钟楚文重复道,恍然两秒后,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爬上他的眉梢。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顾连青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就是....就是....嗯....”
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圆回这场对话,脑袋飞快的转着,接着补充到:“就....我平时爱借着钟军长的威名,在惜月阁里胡作非为,不好好工作,反正王经理看在钟军长的面子上不敢把我怎么着....”
钟楚文之所以能成为财阀,并非全是依赖家族的庞大,识人的本事与辨别话里的深意是最基本的修行,所以顾连青的话,他一听便知真假。
“哦,原来是这样啊。”钟楚文意味深长的说到:“那这些事情你可别让钟禹知道了。”
见他这样说,顾连青心虚的应着:“那是自然。”
这时,从楼梯口匆匆走来一人,直奔钟楚文。
“五爷....”
瞥了一眼与他同桌的顾连青,欲言又止的站在了原地。
钟楚文看了一眼来人,面上有些不悦,收起先前与顾连青说话的笑容,冷冷的道:“直接说。”
“浦口洋行那边,可能出了点问题……”
听见这话,钟楚文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人。
“周宗迟迟没有回应,是因洋行内部不满他这些年的作为,码头修建之事,他怕是无能为力....”
“知道了。”说话间,钟楚文做了个手势,来人便又匆匆的走了。
顾连青听了他们的对话,想起之前去钟府碰见周宗和熊孩子那次,那时他们好像就在商易这件事,只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再来回复说办不了,从钟楚文的脸色也能看出他的郁闷。
若是能给钟楚文出个可行的主意,或许他一个高兴,为表感谢,就把镯子送给她了呢,想到这里,顾连青不禁喜上眉梢。
“额....钟先生,我不是有意听到的...你们刚刚说修建码头的事情,能给我说说吗?”
钟楚文诧异,没想到她竟然能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于是也不避讳的说到:“城南的码头,我准备将它扩建成为沙市最大的码头。”
“可你不想用钟家的钱财,对吧?”
“正是,我扩建码头,那是造福整个沙市的事情,若是盈利全是我钟家人得倒也罢了,可每年上缴的税金,可是只多不少,那我何不借他人钱财牟自己利益呢……”
看看,财阀不愧是财阀,这才民国十八年,便已经有了向银行贷款投资的先进思想,不禁心生佩服。
见顾连青一脸思索的模样,钟楚文笑到:“说来你也不懂。”
“谁说我不懂的,我不仅对你这操作门儿清,我还为你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顾连青眨着眼睛,一脸傲娇的样子让钟楚文失笑,见对方不信自己,不服输的又道:“不就是集资这点儿事吗!洋行办不到,人民群众这么多,还怕筹不到钱?我问你,洋行的钱哪里来的?”
不知道顾连青打着什么主意,可她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忍不住让人跟着她的思路走。
“国民群众的,怎么了?”
“这不就对了,民众把钱放在洋行,同样也可以放在你那的啊!”说着,顾连青往嘴里放了块肉。
“此话怎讲?”
“你可以出个告示,或者找人宣传一番造个势,让大伙儿知道你要扩建码头的事情,阵仗弄的越大越好,接着便发出消息说人人都可投资这个码头,参与一份得出多少钱,日后的盈利,就按照当时修建时的份额给予这些投资人每月或者每年分红,想必以你们钟家人在沙市的影响力,有些闲钱的老百姓,都巴不得跟着你们混呢!”
这个方法若是放到现在,说好听了那叫众筹,说难听了那叫非法集资,钟楚文作为财阀,肯定是做不出卷款潜逃的事情,他若实事求是的去发展扩建码头,说不定日后还能为沙市老百姓创些收呢。
原本抱着看笑的心态,可现在却惊讶于顾连青的智慧,这番话,钟楚文明显是听了进去,他看向眼前只顾往嘴里塞着美食的女子,眼里多了几分惊喜与赞许。
“我在想,你有这头脑,当初为何要跳河呢,看你那不成器的爹,怎么着也不像是你的对手啊?”
“....咳咳.....”听见这话,嘴里的汤还未咽下,便被呛到咳嗽起来,平复好自己,顾连青半开玩笑的说到:“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他一掌下来我得飞八丈远,我打不过他只能认怂!”
钟楚文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顾连青又道:“这怎么说呢,emmm,我当初想不开,然后在水里泡了一下,给我泡通透了,所以脑袋就突然灵光了。”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说笑,钟楚文却觉得她可爱至极,初见只是觉得她模样生的清秀可人,再见发现她生性倔强、口齿伶俐,如今又觉得她脑袋里还装了不少东西,凭她刚才出的那个主意,试问当今时代的女子又有几个能想得出来呢,最重要的是,与她这般交谈,让他心生愉悦。
换做平常女子,就凭他的身份,在抛出橄榄枝的那一刻,便已能取悦对方,可想到之前顾连青的态度,竟让钟楚文这个情场老手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坏了两人此刻舒适的氛围。
一顿饭下来,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
顾连青本就打算借着机会接近钟楚文,可却意外的给他出了个主意,若是能帮到他,那真是极好的,看的出来钟楚文的心情不错,对那花掉的大洋也少了几分心疼。
而钟楚文却是因为发现了顾连青不一样的一面,以及她在无意间道出了与钟禹的秘密而高兴。
两人扬着笑脸走出宴宾楼,刚出大门,一辆汽车就从面前驶过,然后在前面停了下来,迟疑几秒后又倒退着停在了两人跟前。
“五叔这是去哪儿?”
车里传出一个男人对声音,顾连青一听便知道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钟楚文朝车里一看,笑到:“呵,你怎么在这儿?”
“刚从军处回来,恰巧遇见你们。”钟禹朝顾连青看了一眼,又对钟楚文说到:“去哪儿?我送你。”
也不知为什么,那看似平常的一眼,竟让顾连青有些发慌,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老师抓到现行似的。
钟楚文看向顾连青,见她低头不语,便回到:“也好,这午后的太阳有些毒辣,女孩子怕是有些受不了。”
说着便为顾连青拉开了车门,十分绅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上除了司机,前排还坐了个不曾见过的生面孔,后座就只钟禹一人。
“连青?”钟楚文唤到。
“.....啊?”
见钟楚文原地不动,还一脸笑容的等她上车,再看看车内的钟禹,面无表情的抬起两根手指勾了勾,示意她上车。
回过神来的顾连青,赶紧乖巧的钻进车里,坐在了钟禹身旁,紧接着钟楚文也上了车,坐在了顾连青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