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华年》咸鱼圆滚滚

6、人参

　　锦官城城门即将关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极速地冲出城门飞奔而去，守城骂骂咧咧，踮起脚看，远远望见一红袍，那人脸一晃而过，有些眼熟，是谁来着！
　　宋羿策马奔腾，心中汹涌澎湃。笙笙，他的笙笙。红衣女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可是她可不是人啊，是妖！”
　　“　不管是她人是妖，她只是我的笙笙。”
　　“呵呵，这话别说太早了！”
　　宋羿激动地推开院门，面前的石桌旁是个将近八旬的老婆婆。桌上摆了些糕点。
　　老婆婆看到他的瞬间，立刻慌忙把目光投向别处，她用手指攥紧了衣袖。
　　宋羿闭了闭眼，手指紧抓着门，用力地骨节泛白。这就是他的笙笙，躲了他五年的笙笙。他突然跑了上来用力抱住她，笑得像个孩子，：“笙笙，我终于找到你，笙笙”
　　笙笙一动不敢动，僵硬的身躯显得有些别扭，她心虚到：“年轻人，你认错人了”
　　“不，没认错，你就是我的笙笙，你爱吃糕点胜过主食，你紧张的时候习惯扯袖子，心虚说谎的时候……”宋羿带着这颤抖的音“像现在这样，眼睛盯着地”
　　听到最后，笙笙嘶哑苍老的声音哭了出来，：“白……白葱，我变老了，我我好怕。”
　　“不怕，不怕，我在这，我在这。” 宋羿声音有些嘶哑，他紧搂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后背安抚。
　　锦官城宋羿终于成亲了，娶的竟然是个城外山脚下的八旬老人，年纪可做他奶奶。这怪事年年有，今天事更多啊。
　　花轿吹锣打鼓，新娘子盖头下的笙笙对外面指指点点的话充耳不闻。耳边是那人激扬的回答
　　“我不是人！”
　　“是人是妖又如何，我只要你，你就是你！”
　　“我很老了，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我不在乎，你在一日，我们就在一起一日。”
　　宋羿接过她的手，微笑着将她牵入内堂。堂上的宋老爷宋夫人无奈地叹息
　　一百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奈何缘浅，百般折扰。画堂如昼。相对倾酌
　　凭谁手。鬓丝同纽。愿来生携手。
　　红烛阑珊，罗屏围夜香。笙笙倒在宋羿怀中，望着红烛喃喃：“白葱，我想听你颂歌”
　　宋羿将她的头靠紧自己，“好！”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宋羿顿了顿，带着哭音颤抖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别哭，宋羿，笙笙有些累了，那些初遇时的画面总跳出来：“白葱，我来生……还要喝你的酸梅汤，你要备着……糕点等我呀……”
　　好累，好想睡，笙笙的眼睛逐渐合拢，手耷拉下来。宋羿一滴一滴的泪不断砸在她的脸上，面容痛苦又狰狞地吟唱：“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宋府屋顶，红衣女子看着这场生离死别，有些茫然，“哈哈……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哈哈，来不及，来不及……”她有些疯狂，分不清是哭还是笑，世间多是薄情郎，薄情总比有情好，却道情不伤人人自伤。多情不若绝情好。
　　疯癫老道见此摇头叹息，薄情书生，痴心女，一朝离恨。白骨美人灯，三川奈何桥，一锅孟婆汤，熬煮世无休。
　　益州锦官城宋羿的妻子成婚当晚便去了，从此益州多了个整日花盆不离身的知州，花盆里不种花，倒种了只枯黑的像似人参的东西。
　　春去秋来，时间如白驹过隙，宋知州一身未再续弦，与那盆枯人参过了一辈子。临了，在床前的遗言竟是看它最后一眼。
　　宋羿终于知道，原来笙笙当年是这个感觉，好累……在他即将闭眼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惊呼
　　“人参，人参，活了活了那……长叶子了，神迹……”
　　宋羿笑了笑，闭上了眼，眼角流出一滴泪。
　　一百年后，锦官城越发繁华。
　　城中的大富户在最繁华的街开了几家糕点铺，铺前摆了酸梅汤。
　　“我要一碗酸梅汤！” 一个青葱小姑娘戳在那脆生生地喊着。
　　铺子里的白面书生走了出来，垂拱而立，低笑到：“给你备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