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华年》咸鱼圆滚滚

2、人参

　　笙笙挎着比她腰还粗的大药箱。小跑着跟在周老头身后。
　　“周神医啊，这次一定要救救小儿啊！” 宋老爷边领路边回头恳求。
　　“神医当不得，老夫会尽力医治。”周老头摆摆手，脚步加快。笙笙歪歪脑袋，看两人在一个拐角的院子里慢下来。还未进院子，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浓郁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院子里，丫鬟婆子进进出出，端水端药，个个拧眉严肃。
　　再往里走，房里密不透风，窗户关的死死的，内室拉起重重帷帐。室内温度偏高，可依旧点了几个暖炉。
　　好热，笙笙扯扯衣领，用袖子擦擦额角的汗。宋老爷命人拉开帷幔，冷风吹进去，顿时，床上之人又是一阵昏天黑地的咳嗽。周老头急忙上前，取出针包，立刻医治。笙笙探探头，蓦然瞪大了眼，
　　“白葱酸梅汤”，只是“白葱”脸上病气缠绕，嘴唇白的吓人。额角因为咳嗽青筋直跳，这只白葱仿佛下一秒就去了。
　　“有的治，笙笙，药方”周老头诊完脉，眉头紧锁。笙笙立刻掏出纸笔，将老头念的药名记下后，将药方递给了宋老爷。
　　宋老爷接过后又是一番命令折腾，携着周老头往外走，笙笙转头看了看帷幔后的“白葱”，他睁开眼，朝这边淡淡的撇了一眼，像似在看笙笙。等笙笙对上他的视线，他又闭上了眼。
　　“周神医，你看犬子的病能否根治？”
　　“唉”周老头拱拱手，“不瞒宋老爷，宋公子的病是从娘胎带出来的，要根治……恕老朽医术浅薄。”
　　似乎早料到结果，宋老爷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他不得不痛心退而求其次：“那……那犬子……”
　　两人走的远了。笙笙没听下去，什么寿命，两年，笙笙想老头大概是说能保白葱两年寿命。两年啊，真短啊！
　　周老头与笙笙回到宋老爷安排的客房，周老头将手背在后头，佝偻着腰叹惜，想起自己与宋老爷的话，又瞅瞅一旁呆呆的笙笙。
　　……我五年前曾游于凉州，见一千年人参，若是将它入药或许能救公子一命，只是此去凉州路途遥远，一年半载，恐公子……
　　笙笙咬了一口绿豆糕，嗯，好吃。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一直发呆，看她的眼光毛毛的。
　　三日之后，笙笙总算知道老头在谋划什么了。周老头把她抵押在宋府，一把老骨头自己去凉州采人参了。被抛弃的笙笙把自己闷在房里一天没出来。第二天早上吃了三个馒头，两个包子，一碗皮蛋瘦肉粥。嘴里叼着半块绿豆糕认命的去端药，照顾“白葱”了。
　　笙笙跟着周老头久了，医术还是懂一些，大概也猜到他让她待在宋府，估计是怕自己还没回来，“白葱”先去地府报道了，因此让她看着，他放心点。
　　“白葱\"长得挺好看的，如果忽略纸白的嘴唇，眼角的青色。嗯，病恹恹的。但是古里古怪的，比如现在，大太阳的出来晒太阳！那么多丫鬟，一定要她给他扇扇子！
　　眼前又递过来一块红豆糕，甜滋滋的香气，不吃简直对不起自己。笙笙一口吞了，嗯，看在他投喂她吃的份上，姑且忍忍他的古怪吧。
　　宋羿动动手指，指尖似乎残留着柔软的触感，温的，是健康的温度。他趁笙笙吃红豆糕吃的正欢，从后头戳戳她的绿包子。嗯，没察觉，又戳戳。他眯了眯漂亮的眼，眼尾扬了扬。
　　时间久了，宋羿习惯了身边总待着只贪吃的呆包子，总忍不住逗弄她。心情也越发好。
　　日子太美好，他有些舍不得了，舍不得死了。他知道周老头去凉州给他取人参入药，有些期待，但又暗暗觉得可笑。人心本就贪婪，与笙笙待的越久，宋羿的不舍的痛苦与不甘就越大，而这一切在中元节的前几天发生了转折。
　　宋羿的病情在一天突然恶化，猛烈的咳嗽声将睡在软蹋上的笙笙惊醒，她跳下床，急忙跑到他床边，
　　“白葱……你怎么样了！”带着哭音的呼喊，宋羿强忍着安抚她，忍不住又猛烈咳了起来，“笙笙，咳咳”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弓，他怕是等不及周神医的归来了，可他不甘心，如若未曾碰到笙笙，他那残破的身体，去了就去了，但为何，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有了他舍不得，放不下的情感。他伸出苍白的颤抖的手，抚了抚笙笙的鬓角，将她眼角的眼泪抹去。“笙笙，我等不了了，我终是……来不及了”
　　笙笙哭肿了眼，胡乱得摇头，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她忽然将宋羿按在床上，用被子裹起来后，冲出了门。身后宋羿喃喃，笙笙，像是叹惜，像是诀别。
　　笙笙也不知道做什么，她胡乱得翻着周老头的医典，书籍，翻得一团糟，哭着喊着，没有啊，周老头都无法的病，她又如何治的了。她又跑遍了锦州城所有的药铺，商店，求买千年人参。人人说她痴了，世上怎么会有千年的人参呢？跌跌撞撞，疯疯颠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