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众魅》姜海棠

3、第 3 章

　　在中心边缘，在边缘中心。
　　姜海棠的房子就是这么个情况，在这个城市的边边儿上，又是这片儿区域最繁华的地方。
　　“你家在十八楼？”张清祀问。
　　“嗯，周围的邻居都嫌不吉利，陆续搬走了，这层就我在住。”
　　其实并不是嫌不吉利，现在的人只要有个安身的地方，那管得上吉利不吉利，只是这里老发生一些事情，不能用常理解释，弄得人心惶惶的。
　　姜海棠打开灯，给张清祀找了一双拖鞋换上，然后又把空调开到最大，冰冷的屋子渐渐的才有些热气。
　　张清祀把东西都放在门口，
　　姜海棠道：“没关系，拿进去吧。”
　　张清祀笑笑：“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好吧”
　　姜海棠去厨房泡了两桶泡面，“不好意思，家里只有泡面了。”
　　张清祀却不嫌弃，接过泡面，也不管烫不烫就把泡面往嘴里送，口齿不清道：“没关系，有的吃——就不错了。”一碗两口就没了，姜海棠见状又去厨房给他泡了两碗。直到他吃到第五碗的时候速度才开始慢下来，“这真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泡面了。”
　　吃得有些热了，张清祀将披肩的长发用布条随意扎起来。姜海棠这才看清他的脸，一双清澈明亮，透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光滑的皮肤、薄薄的嘴唇被辣成红色，精致的五官，真——挺好看的。
　　见姜海棠在盯着他，张清祀停住，笑问，“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饿，没什么胃口。”姜海棠答。
　　“是不是我吃得太多了啊？”
　　姜海棠笑着摇摇头，“没有，喜欢吃就多吃点。”
　　从进门开始就有一个不跳楼摔得血肉模糊的肉饼不断在他面前跑到阳台，一跃又跳下去，不断循环，还有一个在他面前茶几上反复上吊脖子都快被拉断的死鬼，明明没有风，却被吹得荡来荡去。突出来的眼珠子掉了一只在他的面里、还有在冰箱里乒乒乓乓做响的头颅和他的四肢、还有在他床底下用指甲扣地板的隔壁老王等等。他怎么能吃得下……
　　姜海棠强调自己不要在意这些，却始终做不到熟视无睹。
　　“是因为他们吗？”张清祀指着那跳楼和在“荡秋千”的东西道，
　　“你也——看得见他们？”姜海棠惊讶的问，
　　见张清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符纸来，嘴里念着咒语，突然符纸一燃。热闹的房间安静下来。上吊的不摇了，跳楼的也慢下脚步来，
　　“诶！我能停下来了！！哈哈哈，我不用跳楼啦！哈哈哈！！”跳楼鬼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也能下来了！！”上吊鬼能也坐下来了
　　张清祀边吃边说：“别高兴得太早老兄！我的符只能暂时让你们停一会儿。”
　　“啊！” 跳楼鬼失望的垂下头来，转瞬又高兴起来，“没事儿，跳了这么多年能休息一会儿也好。”
　　姜海棠问：“你也是阴阳眼？”
　　张清祀：“不是啊。”
　　姜海棠：“那你怎么也能看到他们？”
　　张清祀笑答：“很奇怪吗？你不是也能看到他们吗？而且这世上能见到的人可多了！”
　　上吊鬼和跳楼鬼坐到他的旁边，羡慕的问：“吃得啥呀，真香！”
　　“死人能闻到什么味道。”
　　跳楼鬼辩解道：“虽然我闻不到，但是看你吃的样子，我就知道肯定特别香！”
　　张清祀笑了，掏出一张符来，念一口诀，刷的一下符又燃完了。
　　“好吃！好吃！”跳楼鬼一脸享受的样子，“自从我死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了，都忘了食物是什么味！”跳楼鬼感动的用手背擦擦眼角的泪水，只是擦下来的不是什么泪水，而是一堆涌动的蛆，被他一擦，蛆掉了下来，落在沙发上和地上。
　　这却丝毫不影响张清祀吃泡面的速度，姜海棠别过脸去，问：“每逢七月十五，阳间的人不都会烧东西过去吗？”
　　“唉！”跳楼鬼又遗憾起来，“我就是在这世上无牵无挂了，才能跳得那么干净利索，哪里还有人能在鬼节记得我啊！”
　　又道：“只是可怜我这都埋了那么久了，都烂成这样还得出来服刑！”
　　姜海棠：“服刑？”
　　张清祀解释道：“服刑就是那些受非外力因素，生老病死死亡的，也就是自杀的，都要受轮回之刑。”
　　张清祀一口气喝光了剩余的面汤，“嗝——没办法老兄，你得理解，下面文件批下来慢，得层层审批，按流程来啊。”张清祀把碗里的碎面干净得掏吃了，又道，“不过你放心，最近下面出台了新规定，只要是受罚积极的，有悔悟之心的就可减免40%刑期。已经在不少地方试行了。”
　　上吊鬼看到了希望，舔了舔那已经没有嘴唇，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忙问：“听老哥这么说，下面有熟人啊！不如帮帮小弟免受这轮回之苦！小弟必定当牛做马报答您老人家！”
　　张清祀笑了笑，“没有，滚！”
　　“哪冰箱里和床下的呢？他们应该不是自杀吧！”姜海棠问。
　　张清祀为他解释道：“他们是因为怨气太重，被困在这里不能离开。”
　　“对对对！”上吊鬼附和道：“上次有个好心的鬼差来想带冰箱里那个离开，都被他气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跳楼鬼一‘脸’惊讶的问。
　　“就上周，你差不多都在自由落体，怎么可能知道。”上吊鬼一脸鄙视的说。“估计应该是个新鬼差，否则谁会管他啊！”冰箱里的似乎听见了，怨气震得冰箱哐哐作响。
　　“你怎么不喊我，说不定还可以求鬼差大哥给我减减刑！”
　　“喊你又怎样，你能停下来吗？”
　　姜海棠默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让他更深入的了解那些东西。他觉得脖子有些难受，有什么东西在发热，很烫。于是他忙解开忘了摘下来的围巾，脱掉外套，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衣服里钻出来了！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