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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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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殒给张玦翊开了门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看书,瞄到好友站在乌南卧室门口迟迟不进去便走过去来拍了拍他的肩。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张玦翊做了个静音的手势,温殒偏偏头表示不解。
乌南这时候恰好听到声响转头看到了门口的哥哥与老师。他走到温殒身边朝着张玦翊鞠了个标准九十度躬,道了句:“您好。”张玦翊满意地点点头,不说别的,就这求学态度实在是弥足珍贵了。
“这是张玦翊老师,叫张老师或者师傅都行,二十五岁在乐坛也算是教育一把手。跟着他学肯定不会查到哪里去。”
听着温殒这话乌南再次鞠躬,很多时候当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时,他知道鞠躬肯定不会错。
“你们慢慢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温殒将两人推进门把房门带上了。
原本他也猜到张玦翊正处于学期末最繁忙的时候,顶尖大学的音乐系教授别说时间了,就是出场费也是上万起步。
温殒硬拉着脸软磨硬泡给他翘了过来,只希望能给乌南最好的,让他往上攀登时少走弯路。
房间内张玦翊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小沙发上,浑身气势压迫着室内氛围。
乌南心底稍有点紧张,他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大师级人物不免有些拘束无力感,房间内静谧地只剩摆针声响。
就在两人僵持着谁也没说话时,张玦翊没再装下去,他开怀地笑起来对乌南说:“你都不给你师傅倒杯水?
”乌南心里小石头啪地丢进了水池,他松了一口气忙抿唇给张玦翊送上一杯水。
张玦翊没收敛嘴边的笑意:“你不用紧张,我虽然地位不算低但是年龄低着呢,怕啥。”
乌南听了这话彻底放松下来,本就是老师也没什么好拘束,讨教才是重中之重,在人际交往这一块他确实还是有很多欠缺,这些同样需要时间化解。
他坐在另一张小沙发上又是标准的上课姿势,像翘着尾巴蹲立的小狼,严肃得可爱。
张玦翊见状嘴上也没再多说废话,他放下手中瓷杯直接开门见山问:“乐理之类的你懂吗?”
乌南也没想到一上来就给他来个炸弹,还是最简易的那种,只可惜他从未专业学过拆卸就算碰到也只能仓皇出逃。他还是实诚的摇了摇头。
“通用音名会认吗?”
“标准音和中央c知道吗?”
“音的时值清楚吗?”
张玦翊又是几个炸弹接连丢过来,炸得他晕头转向,别说清不清楚知不知道了,这些词在乌南脑子里就跟天文符号一样晦涩难懂。
“五线谱你总会吧。”
张玦翊也放弃了继续挑战自己忍耐度,干脆问了个最基础的东西,可他看到的还是乌南小幅度的摇头。
之前张玦翊是心情愉快的笑,那现在可以说是完全被气笑了。
他抬头按了按太阳穴,原本听这孩子唱歌觉得是有基础的,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基础摇着花手飞走了还差不多,只能说倒也算天赋异禀外带一个好嗓子。
他也没着急,看穿了乌南眼底的自责象征性安慰了他一下:“这都是很容易的,慢慢来。”
每逢紧张或者心情郁闷乌南就喜欢咬住舌尖不说话,所有人都要他慢慢来可他心底着急。
他清楚自己才十六岁还年少,胜负欲却不容迟缓早就一触即发,枪林弹雨中不容许他有一丝懈怠放松。
“今天我们先从基础五线谱讲起……”乌南拿出小本本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点疑问,这倒是让张玦翊教书过程很轻松。
当真正用心做某一件事时没有时间理论只有走心与否
“诺,你这几天自己看看这本书,我隔一天来一次。”
第一节课结束张玦翊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厚实的《乐理基础大课堂》递给了乌南。
他接过书轻轻摩挲感受着书页触感,太久没碰书现在才发现,原来读书的想法根本来不及遮掩,早已愈演愈烈。
等两人从房间内出来已然是午餐时间,温殒本想留张玦翊在这吃饭结果他摆摆手说自己有约,温殒也只好作罢。
自己这个好友也是万花丛中过一声不吭走,张玦翊身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能真正走心的命中注定还没遇到过。
温殒做完午饭叫乌南出来吃,饭桌上格外沉默。
平日里乌南总会问他一些关于这边的经济和娱乐之类的,今天倒是一言不发埋头吃饭,温殒问他学的怎么样感觉如何,乌南只是点头摇头嘴里都没停下。
“啪嗒”没等温殒叫住他乌南就放下了碗筷冲进了房间,等温殒吃完饭轻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乌南。
温殒轻叹一声关上房门,这就好像看着自己亲弟弟似的,担心他有没有吃饱还要劝他不要太用功免得伤了身体。
到了温殒这个地位,他本可以无忧无虑地送乌南去校园里,让他跟着学校一起学并且短期内没有后顾之忧。
可他没有这样做,一个是因为乌南自身需要补落下的课并且还有声乐演奏之类的艺术学习。
再一个也是因为温殒实在不忍心让他去不熟悉的环境再去封闭自己做匹孤狼,天性不能过度压抑。
在荒野中饥饿难耐的野狼只能靠吃草维持生命,骨子里的杀戮本性却难移,遇上了猎物便会回到熟悉狩猎状态,饮血茹毛以止饥渴。
张玦翊第二次来上课时就发现乌南已经把那本乐理书自学完了二分之一,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除去一些需要演唱示意的部分乌南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这反倒让他这么个老师有了挫败感,就像学生他还没正式教,结果人家已经上完了预科班。
张老师教学生涯六年来遭到了最无奈的一击。
偏偏还是这种最基础的,他安慰自己,只是基础点教不教都一样,自学也很容易。
乌南单纯的看着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张玦翊不得不承认两天之内学完这本书的一半,还是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这在一众玩音乐的人中学习能力已经算顶尖了。
上完音乐课是安排的文化课,因为温殒见乌南对法语感兴趣于是三门主课内容之上给他多加了一节法语课,孩子喜欢的话多学一门语言也没有坏处。
张玦翊上完给乌南音乐课没有离开,反而把温殒叫到了阳台上。
“大影帝你这么个好苗子哪搞来的,别告诉我真是你亲弟弟,那我可要好好问问叔叔阿姨了。”
张玦翊拿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开来他自觉远离了温殒,好友不喜欢烟味这点他早就清楚。
他找温殒主要是想聊一聊乌南这孩子,他虽然才教两节课但确实没法忽视那股子天分,那孩子命中注定扎根于乐坛土壤中茁壮成长。
温殒眺望着梨御园门口的进出的车辆顺口说到:“捡来的。”
张玦翊没掩饰眼里的鄙视,这话哄骗小孩可能可以骗到几个幼儿园小朋友,要这么好捡他早就捡一个回家做关门弟子了。
再说张玦翊跟温殒相识数十年,双方父母都认识,两人可以算得上发小了。
温殒的性子绝对不是大马路上随便捡个孩子就带回家的那种,连影后深夜爬床都可以打110的性冷淡哪来那么和蔼可亲。
他猜不到原因又没有窥探别人隐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
更何况这孩子还没分化,要是个Omega或者Beta就算了,如果是Alpha那温殒无疑是身边安插了一个对家卧底一样,未知性太强。
张玦翊还是存有些许担忧,他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受到什么伤害,Omega本身就偏弱在一些关键时候很难摆脱危险。
但愿这不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温殒看着他烟慢慢烧完还是没说一句话,就猜到他是不相信了,于是又补了一句:“真是捡来的,现在是弟弟。”
“现在是弟弟?”
张玦翊一勾唇咧开一个不屑的笑容,手里的烟蒂按在窗台上撵着,他没点破下半句。温殒太了解他了,肯定知道他的隐藏之意。
温殒转身走向客厅没再搭理他,张玦翊很明显意思是对他和乌南间所谓亲情的质疑,无聊至极。
早已燃尽的烟在空中划出完美弧度被丢入垃圾桶里,张玦翊自讨没趣转身关上了阳台门,他背起沙发上的背包稍显郁闷地开门离开。
温殒站在楼上看着他下楼后走远的身影同样也是心情复杂,张玦翊比他大几岁,很多时候并不能理解他的傲然与由衷,可能确实是他进娱乐圈这一路太顺风顺水缺少了点磨练。
很多事情观点不同那就没必要再谈下去,各自担一份念想不点破就是最好的尊重。
在这一点上他们俩倒是不谋而合,这也是两人之间友谊能维持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