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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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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休息多久透过长石板路乌南再次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他一度怀疑这群家伙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东西,每次都能找到他,时间问题而已。
偏偏还每次乐此不疲,他和他们只是一次偶然擦肩而过,却不知什么原因让这群人几个月来对他围截式堵拦欺压,为什么偏偏又是他呢。
每每他想还手,冲动之下拳头握紧在空中又无力放下,一张嘴说不明道不白他难敌众口纷纷,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旁人漠视践踏的小乞丐。
压抑控制着自己快要窒息,又死活不愿放弃最后那一丝氧气。
那群人似乎没打算停在石板路的巷口,逐渐离他越来越近。
乌南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巷子没有树木遮挡,尽头的围墙高度也不是他能翻上去的,唯一可以躲的只有面前这栋梦境般存在的小楼。
乌南纠结了几秒眼看着几个人越来越近,也不确定究竟看没看到他,这样下去很快他就会再次被迫接受暴力。
挣扎过后乌南飞快起身蹑手蹑脚地绕过了小楼雕花铁门,悄悄翻进了这栋小楼的后院。
后院里的围栏不高,白漆干净得一尘不染一眼便可以看出主人的爱干净,后院没有花也没杂草,欧美式落地窗被屋内的白窗帘轻抚。
这里美好的像童话,只可惜他不是窥探美丽公主的王子,他只是不敢声张的小矮人,借着美好的事物洗褪灰尘。
乌南躲在了落地窗和拐角的一处相接的墙壁前,墙壁跟石板巷的墙壁不同,洁白如雪也不会像那样掉下灰尘。
乌南蹲在落地窗旁提着一颗心,只要他们拐个弯来看看后花园这处那他藏无可藏只能认命。
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诶我刚还看到这小乞丐的身影,难不成是我眼花了?”
“说不定你真眼花了,走吧再去找找,找不到的话那今天的饭后娱乐只能取消啰。”
“春立路就这么一块小疯子能跑哪去,走,正好消消食。”
乌南刚松一口气又听到为首的那人熟悉的声音“你们说这小贱人会不会跑到这房子里去?”
那人是个Alpha,男性的性感他身上没有一丝体现,声音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乌南背上开始冒出冷汗,用力捂住口鼻生怕一个呼吸让他们察觉到,无缘无故的挨打实在太憋屈了。
脚步声大起来,一声一声踩在了他心里,就在乌南受不了准备冲出去就跑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传入了他耳中。
“你们在干什么?”
不是南恒市的方言,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这在春立路出现的稀有程度和发现新大陆有的一比。
男人的声音倒是符合了乌南对所有成年男性的幻想,微微带着磁性又不做作,温润而又有着距离恰好似一种朦胧感。
那群小孩看着有成年人出来也没回答问题,对着男人做了个鬼脸,一个个嬉笑着离开了巷子。
乌南听着声音逐渐走远才慢慢缓过神,他慢慢站起打算再悄悄地翻出去,却又被地上绕着圈行走的蚂蚁吸引了目光。
他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求知的欲望并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磨砺愈加旺盛,很多事他想不通看不透但就是喜欢一个人琢磨。
他重新蹲下看着眼前的蚂蚁进入了忘我境界,都没想起自己是躲在了别人家院子里,抓紧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知何时雪白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乌南没注意到窗户内的人注意他有了一会。
身后落地窗“啪”一声被打开,瞬间打断了乌南的思绪,清晰且辨认度极高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蚂蚁是盲目的,因此会根据气味到达巢穴。有时,一大群蚂蚁会圈成一个圆圈。因此,蚂蚁将继续来回行走,直到它们因精疲力竭而死亡。”
屋子的主人继续开口:“不缺人活得如蚁圈。”
乌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还在干着见不得人的事,偷偷摸摸呆在别人家院子这算什么卑劣行为,他唰地一下站起来慌忙中下意识低头鞠躬。
他只看清面前的男人带着口罩,身高比他高了快一个头。
而等他鞠躬时又发现男人脚上那双鞋正是Berluti,是他昨天在面食店见过的那一款,第一次见到实物太过惊讶所以印象深刻。
至于是不是同一双,乌南觉得他没那么好运气在两天里见到两双贵到离谱的Berluti。
他保持着鞠躬姿势有点心虚也不大敢起来,男人落在他头上的手让他当场愣住没缓过神来。
那双手轻轻落在他头上揉了揉,力度控制得很好像是在安抚一匹离群落伍的小狼。
防备心陡然被击溃,乌南感觉到一种心安同时不由庆幸之前洗了头,不然别说别人的安抚了不退避三尺就是好的了。
抬头后又该怎么解释,一阵心理矛盾后乌南终于抬起头,一抬眼就看到面前的男人已经摘掉了口罩。
眉眼,鼻梁,嘴唇,下颚线,这就是上天的宠儿,说是上帝拿着纂刻刀失败了无数个石块后,费劲心血与时间刻出的成品也不过分。
这张脸太过完美摆在雕像馆内也丝毫没有突兀感,同时这张脸也太过让人熟悉,国内外享誉的影帝温殒,真人站在乌南面前浅笑着看着他。
一头黑色的微卷没有屏幕上的特意打理,脑后扎着个小揪,额前蓬松地在阳光下接受照耀,此刻因为微微的笑意身上那股子疏远被很大程度缓解。
温殒,二十一岁。父母皆为书香门第大家,童星出道在二十岁时凭借一部卧底片突出重围,获得了国内最高奖项南迎奖的影帝,国民热度top,大大小小的影片皆为经典。
上到乌南父母那一辈下到乌南的表妹都知道他,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物站在了他面前。
如果不是身体伤口还存有痛感刺激着神经,乌南绝对会认为自己还在做梦,影帝笑着看着他还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说出去也是荒唐得过了头。
思索半晌他张口又吐不出一个字,只好连连鞠躬后翻着围栏爬了出去。
这样的人太过耀眼,刺得他眼睛生疼的同时后期给予的卑微感翻腾着,叫喊着要将他抛入巨坑中,没有绳索无法自救,保持理智在危险来临前远离是最安全的办法。
温殒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叫住面前的男孩就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他原本是想喊男孩走大门出去,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孩子身上似乎有他寻找的影子,温殒敛神沉思着重新进入了小楼内。
还有几本剧本没看完,他能走到今天靠的绝对不是天赋,自制力向来是他进攻别人的尖锐主力。
乌南走出小楼后还是回到了小楼正前方的石板路,他慢慢坐在冰凉的石板上缓过神来才发现,一天的折腾下来那块面包都没来得及吃,他轻轻撕开塑料包装却依旧在已经渐深的夜中留下了劣质痕迹。
乌南用手小块小块地掰扯着,面包有些硬度需要点力气撕扯,他小心翼翼尽量不去扯开手掌的伤口,那几个硬币只够买这种老面包,咯牙又难以下咽。
对于他来说吃这么一小块面包已经算是幸运的一天了,一块又一块有很强的满足感。
等乌南警觉时面包只剩三分之一,眼神中有藏不住的苦涩。或许是从昨天坐在围墙上看到闹市的那一刻起,又或许是今天看到了这座小楼那一刻起,总之他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从见到温殒那一刻起他就有了一种想法,他不愿意一辈子蜗居在这过着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的日子,他也不愿意再待在这个心灵舒适圈压抑自己,他想要的是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宽慰。
圈外之人同样不堪,又为何要画地为牢。
熄灭的胜负欲在小火柴中重燃逐渐吞食了原本的宽慰,狼性从未湮没,只不过在等待着杀人吮血的最佳时机,一口命中突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