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恶魔再临 噬光者偷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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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做你的向导，我把你带出此地，前往永恒之邦。你在那里将会听到绝望的惨叫，将会看到远古的幽灵在受煎熬，他们都在为要求第二次死而不断呼号；你还会看到有些鬼魂甘愿在火中受苦，因为他们希望有朝一日，与享受天国之福的灵魂······为伍。”
月光下飘荡着优雅的男中音，窗台上一年轻人戴着皎洁的光，左手藏在身后，正翘着腿坐着浅笑着看着他。
嬴瑄一把坐起，眯起眸子防备地盯着这周身散发尔雅气息的男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温文背后的面孔，是多么危险的野兽。
嬴瑄把他称为：地狱的恶魔。
那个，在他经受折磨似醒非醒的意识里，长着山羊角的恶魔。
他恨他！他想过油炸烹煮，想过千刀万剐，但他最想的，是亲手将他锁入牢笼，这，才是他们人间的做法。
不然，他跟他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他生了，那就以此为生的意义吧。
他咬牙切齿，将一个个字从牙齿间挤出来，又恨又怒。“解······玄！”
那人从窗台上下来，倚靠着窗框，右手垂在身侧，调笑道：“小怪物，有想我吗？”
怪物？嬴瑄冷哼一声，悄悄将手摸进枕头底下。
“你是在找这东西吗？”解玄在窗台上一摸，右手手指晃啊晃，指中的手/枪不住在旋转。
嬴瑄见此，反而镇定了。他将手伸出来，放在身前，直视他，丝丝凛然。
“来干什么？”
“我想你了，就来了。”
嬴瑄冷着脸，毫无波澜。
“拜托，别这么无趣。”解玄调笑着，将手/枪放在窗台上，朝他慢悠悠走过去。待近了，干脆坐在床沿。
嬴瑄见他要抬手摸上他的脸，猛地抽出手去啪地将他的手打落。“滚！”
“好啊，这就滚，我······和你。”他笑了笑，眼里反射着月光的清冷，像一头夜里狩猎的豹子。“你还记得今天什么日子吗？”
嬴瑄嫌恶地皱起眉头。
“你的生日，长庚！”
“我不是吴长庚！”嬴瑄握紧拳头，蓄势待发。只要解玄有任何对他不利的举动，他便立刻举拳相向。即便拳头破碎了，他也绝对不能······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芳香，在引诱着他堕落。香气愈渐浓了，他的眼前亦愈渐迷蒙。隐隐约约地，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朵倒吊的雪白的花。
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嗅到，危险！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可他能清楚感受到，身体上的知觉被放大了数倍。
眉眼处的温柔，又是那只手，如春风抚花，细雪嗅梅。
“你是长庚，你看这眉角的黑痣，痛苦时它会闪烁着幽光，这是你的标志。永生不灭！”
“你想······干什么？”他问得有些虚弱而结巴。痛苦？他在他手上还尝得不够多吗？
“今天你生日，长庚。上一年我不在，今年一起补上吧。”
嬴瑄的眼前黑了一片，他知道，是解玄把夜灯关了。置身于黑暗中，他想呼喊，可他的自尊与理智告诉他，喊不得，喊不得！他尝试着用力抬起手，可惜手举到半途，已然无力。它又颓然掉在床上，砸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声响。
解玄在柔声叫着他，一丝一缕，满含轻和的笑意。“长庚。”
“不······”
“长庚。”
“我不······是。”
嬴瑄平日里漠然的双眼此时正大睁着，眼里的惊惶，将他内心的颤抖通通呈现。他由灵魂深处猛地一颤，只因他愈发感觉到方寸柔软带来的可怕的触感。而这触感，正逐渐下移，下移。
“不······不。”他用仅有的力气维持着嘴上的抗议。他这无力的抗议如山谷里的风，再大，也不过吹残花木，于山，不痛不痒。
他猛吸了口气，一点点带动自己的身体，右手拼命朝解玄奋力一甩，正正打在他脸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迷离得空洞的双眼茫然望着漆黑深处。
解玄勾唇一笑，似乎看咸鱼如何翻身的好戏看够了，才悠悠道：“了结你性命，何其容易。但是有你在，游戏才好玩啊。”
解玄将他身子摆正，抚摸着他起伏的胸膛，说：“我做你的向导，让你与享受天国之福的灵魂为伍。不好么？如果真这么不好，陈昭和为何甘愿呢？长庚，你想过没有？”
“你······”陈昭和你到底为什么？！
解玄倾身撑在他身上，嘴角眼里都是最温柔而恣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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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嬴瑄便被一阵不死心的铃声吵醒。他睁开迷蒙的双眼，微微皱眉，坐起来时忽觉全身有些不对劲，酸酸软软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泡在醋坛子里的大白菜，被压得紧紧的，全身细胞都在酸水里呼吸，而后渐渐变软。
他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看一眼有些刺目的朝阳，从沙发上坐起，有些困难地将自己挪到轮椅上，往浴室而去。
他一边刷牙，一边无奈。
想不到即便回了家，也已将在办公室睡沙发的可怕习惯带了回来。而他只要在沙发上枕着扶手睡，一定全身酸痛。
他转到房间去，从柜子里拿出需要的衣服，丢在床上。脱下了睡袍，正要换，却不期然见床单有些褶皱不平。他皱皱眉，花了很长时间穿好衣服后，才滑着轮椅过去将被单四角扯平了。
他又滑到阳台与窗户旁，将玻璃门与窗子关好，才离开家回行动组去。
“赢副，早。”
“早。”嬴瑄淡淡应一声，在树荫下，看了来人一眼，道：“今天怎么你来？”
赵淮的娃娃脸上显出有些紧张有些窘迫的神色，摸摸头，笑回：“颜璟忙，我毛遂自荐。”
嬴瑄点点头，将轮椅滑到从车子上搭下来的板子前，顺着板子滑到了拆了座椅的车子里。
一切，如从前一样。
赵淮将板子对折，才放在车尾箱。他坐回驾驶位，发动车子，边驾驶边报告：“赢副，昨天你抓取到的头发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证实是一个年前失踪的女性的。李嫣，19岁，一米六，消瘦，安苒州祁和郡人，原安苒大学大一学生，父母都是当地教师，资料看来没什么问题，是否需要深入调查、走访？”
他看一眼后视镜，见嬴瑄从始至终都微微皱着眉头望着窗外，惊疑嬴瑄竟然难得走神，提醒道：“赢副？”
嬴瑄缓缓转眼，显得有些呆滞。他在后视镜里对上赵淮有些疑惑、担忧的眼神，瞬间又恢复平时的严肃漠然，道：“调查这女孩的同时，还需要查一下饕餮青铜符一案的嫌疑人陈最。安苒州与陈最的安隆州接壤，说不定他们失踪一事会有所关联。另外，抓住噬光者，才是我们的目标，像调查为什么失踪这种事该交给地方的就交给地方，组里人不太够。现在噬光者嫌疑人，陈最与李嫣，咱们目标在这里。”
赵淮点点头，一打方向盘，眼前初放的零星凤凰花点缀了一路。“李嫣会不会与胖子陈最是同学？或者认识？”
“需要调查，但是······”嬴瑄想起了昨天黑暗中抓住李嫣手腕时她的惊慌失措，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像天边最冷然的镰月。他挑眉瞟一眼后视镜反射出的赵淮双目，这令赵淮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他继续补充道：“经由昨天，噬光者偷窃饕餮青铜符一案，或许也需要重新定义，极有可能多个人联合作案。”
“根据尔雅博物馆的脚印和血迹，在现场的应该是陈最。那么谁是噬光者呢？”
嬴瑄道：“不好说，但既然有可能是多人，为何会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能视物逃脱，或许就是同伴的功劳。当然，也有可能是噬光者他们本身可以视物，但如果如此，再拉个同伴未免多余。最有可能是，噬光者与他人互相配合来作案。”
赵淮忽然想起一事，忙道：“昨天现场勘验结果中，有一线索很奇怪，可疑脚印总共三组，一组是刚进去就被赶出来的沈懿铉的，另外两组，一组估计是李嫣的。但另一组，根据鞋纹与大小来比对，的确与青铜符一案里陈最的鞋纹、大小对得上，但是后来推翻了，因为昨天脚印呈现出来的信息，单单体重一项就排除陈最了。”
嬴瑄看着他有些绷紧的侧脸，想来是皱起了眉头。“怎么说？”
“测量昨天围墙边的脚印推测，一组脚印对应的身高约一米六，体重四十五到五十公斤，对比资料库，应该是李嫣的。另一组脚印对应的身高是一米七左右，体重却只有六十到六十五公斤，与陈最两百多斤的身形完全对不上。”
说着说着，车子便停在了直指司大楼前的露天停车场。
嬴瑄没有接话，却是有些难以察觉的兴奋跃动在眉宇间，如见到猎物就在咫尺的猎豹。“长空那边怎样了？”
“一切正常，还在守株待兔。”
嬴瑄凝眉沉吟，片刻后道：“那需要个引子，咱们拖不起。刘堃那边呢？”
赵淮道：“还没定性是自杀还是谋杀。”
他顺着赵淮重新搭上的板子滑下，摇着轮椅往大楼走去，忽地一停，转身朝急匆匆收拾完跑回他身边的赵淮说道：“你不用上去了，这阵子你和盛开另有任务，现在开始执行。既然昨天长空钓鱼失败，你们俩去看一下可疑的鱼。”
“哪条？”赵淮双眼放光，衬着一张娃娃脸，显得有些诡异的可爱。
嬴瑄一字一顿说道：“义龙社沈懿铉。”
“莫非他们真想复兴耀星社？”
“先盯盯看。”
赵淮又纳闷：“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沈家问询？”
“咱们出面，会过快把鱼吓走。而且这事儿，酆都州支队一定已经在做了。”
嬴瑄说得对，老杨他们早就带队上沈家了。只是很不幸，一无所获，反倒被沈懿铉指着鼻子质疑他们执法系统，怎么连一个盗贼都抓不住，甚至连刘堃一案都没法找出真相。老杨他们只能呵呵了。毕竟有些事，他们也不知道啊。
直指司大楼四周都有阶梯围绕，嬴瑄绕到大楼一侧，才找到一个宽敞的斜坡。他正要退后几步以使轮椅更容易冲上去，却觉身后忽现一道坚实的力量，搭在他轮椅把上，用力将他推了上去。
他皱皱眉，头也不转地不快冷声：“你来干什么？”
身后之人面无表情，既不打算生气也不打算委曲求全，只道：“你这都能猜出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恶魔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