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冬山庄》阿漆七

2、第 2 章 到底还是

　　到底还是个孩子，沉光上前将许宁斐抱在怀里许宁斐早已哭的没力气挣扎。

　　沉光抱着许宁斐将他放在床上，他用手帕一点点擦干净许宁斐脸上的泪痕：“许宁斐，你可知道你池冬山庄为何遭此横祸吗？你又知道你被谁害的家破人亡的？”

　　许宁斐抓住了沉光的手，急切的想要问，可却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池冬山庄庄主许啸之，身为庶子却天资过人，年岁不过十六便在道口崖连战三英六杰一举位居江湖游侠榜六十九。”沉光顿了顿，转眼看向许宁斐，“你可知道，你父亲身亡前位居多少？”

　　“第七。”许宁斐握紧手，急切想要沉光说下去。

　　“不错，你父亲当年年少轻狂却人人都道句此子将来大有作为，三英六杰成名已久却被如此打脸，自然不甘心。”

　　“许啸之身为庶子大放异彩，将主母所生之子许唯之对比的惨不忍睹。”

　　“你说这些与池冬山庄大祸有什么关系！”许宁斐见他只对着陈年旧事来来回回的说道，急不可耐便接着道，“爹爹在道口崖一战后被当家主母和三英六杰设计误落道口崖，五年后却在许唯之继承山庄之时大败许唯之继承池冬山庄，继任庄主。后又在道口崖约战三英六杰将旧恨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后将他们都杀死在道口崖上。”

　　“那你可知道你父亲坠崖未亡不过五年时间里为何功力大涨？”沉光问。

　　“幼时曾问过爹爹，爹爹说不过勤练而。”许宁斐说。

　　“勤练？”沉光冷笑，“若是勤练便能不足三十进入江湖游侠榜前十那这武功可真的就是练出笑话了。”

　　“你也说了，我爹爹天资过人，我爹爹天资过人且勤于练武不惧风雨位居第七有何不可？”许宁斐反驳道。

　　“你可知道，江湖游侠榜前十从来都是由六大世家里的人物担任？”沉光道，“江湖游侠榜以牌为证，六大世家里有世代传下来的武艺其中精妙外人不可参悟，故而前十全部都是六大世家里不入世的高手。”

　　“池冬山庄传延两百年，能立足江湖自然也是有此武功的！”许宁斐道，“想必是爹爹从前修炼却未得法门，经历坠崖之难豁然而知又勤加修炼......”话还没说完便被沉光打断。

　　“池冬山庄的武功从来都是传给嫡子！”

　　沉光掷地有声，许宁斐无从反驳，烛光微暖可在床上的许宁斐却觉得冷透了心扉。

　　“池冬山庄，当真是因为那莫须有的武功秘籍才被灭的？”许宁斐浑身颤抖，他恐惧如此却还是颤抖这问：“你救了我，是因为你也想要武功秘籍吗？”许宁斐抬起手指着沉光，止不住颤抖的他还是又重复了一遍：“你救我，也是因为这武功秘籍吗？”

　　沉光不回答，只是深深的看着他，许宁斐觉得喉头涌上腥甜，他收回手环住自己：“若是因为武功秘籍，恕我不能告诉你，爹爹教我和大哥的从来都是池冬山庄家传的武艺，并无所谓武功秘籍。”

　　“还没说到你到底是为谁才家破人亡，”不理许宁斐的萎靡痛心，沉光眼里含着恨意一字一句说出，“悦朋楼。”

　　许宁斐不理他，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难过里。

　　“除了江湖上六大世家还有朝廷，南疆和悦朋楼有实力一夜之内覆灭池冬山庄。”沉光拿起剪刀剪短了烛心，“朝廷与江湖互不侵犯，南疆善用毒虫蛊药要这秘籍无用。至于六大世家多一种秘籍无用，更何况你父亲一人并不能侵犯六大世家的地位。”

　　沉光对许宁斐道：“悦朋楼遍布大江南北，表面上身为花楼接待四方来客可背地里做的确是杀人的买卖。其中高手不知凡几，连六大世家都不敢对其擅动，据说悦朋楼接的单子没有一单失手，只要有足够的银子或者让楼主动心的物件便能让悦朋楼出手。”

　　许宁斐眼神晦涩：“可是山庄内纵然藏有秘籍，只需付银子找人偷走秘籍便是。为何要杀我家人，灭我家门？”

　　“因为并没有人想要买走秘籍。”沉光道。

　　许宁斐的心头浮上了这人是不是在开玩笑的念头，却听沉光继续道：“悦朋楼里每年都有杀手踏上江湖，可是年年的人武功都不一样，你可知为何？”

　　“因为悦朋楼靠灭掉其他家族来夺得秘籍。”说到这里，许宁斐怎会不明白，他有些悲凉自己的父亲母亲兄长居然就因为这种莫须有的名头而亡。

　　“悦朋楼里有自己研究武艺的尚武阁，只是不够，不够便只能抢夺其他人的武功。”沉光道。

　　“呵，”许宁斐笑了，家门覆灭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这是悦朋楼机密，你又怎么会知晓？”

　　“因为我本是悦朋楼杀手。”沉光说，“沉字辈，第一百七十四代杀手沉光。”

　　许宁斐将手里的瓷勺磕掉头用碎片向沉光刺去。侧身躲过沉光用手背敲在许宁斐手腕处，许宁斐脱了力，掉在地上的瓷片还未出声音许宁斐另一手又一掌拍来。

　　沉光不慌不忙握紧许宁斐的手将人禁锢在怀里：“你听我说完！”

　　“你们本就要灭满门，如今发现池冬山庄幼子未死你还不快替你家主子了结后事？”许宁斐恨急，这人将所有事都告诉自己，又告诉自己他是悦朋楼的人如此玩弄让他如何能够继续与他安稳相处下去。

　　“江湖上并没有沉字辈杀手出没，一个也没。”

　　沉光的手大力收紧，许宁斐被抓的疼了连忙挣脱，沉光放开他继续说：“悦朋楼在江湖上活跃的杀手极多，没多少人知道每年都会有新人，故而也不知道去年并没有新人加入江湖。”

　　沉光抿抿唇，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我之所以对池冬山庄覆灭的原因知道详细，因为这个任务本应该是沉字辈八人一同完成的任务，并且依靠这个任务名震江湖。”

　　“也就是说，我本应在今年就以一名杀手的身份在江湖上活跃，可是.....”沉光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我的所有同伴，沉字辈所有人都因为同一个任务而失去生命。”

　　“你们这是活该！为了钱财枉顾人命你们这是咎由自取，自取灭亡！”许宁斐嘲笑道。

　　“我明白，可是我却不甘心。”沉光想笑，却笑不出+来最后扭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对着许宁斐，“我的同伴们是前后十组里面最强的，也是楼里最被期待的一组。”

　　“我们初出茅庐就被委派天组任务，虽然是八人组队可这也最能证明我们的能力，我们对着江湖充满期待。”

　　许宁斐被沉光面上的表情骇的向后退了两步，停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蜡烛不知道何时熄灭，月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沉光接着道：“悦朋楼每年都会在各地搜寻幼童加以培养，十年后只有几人能够。”

　　“悦朋楼杀手，一生一世忠于楼主，非死不出。”沉光苦笑，“若是想要脱出悦朋楼便只有一次机会。授艺十年，效力十年而后杀掉当年的新人才可出楼。”

　　“你的同伴．．．．．”

　　“我们的前辈乌堇，入世十二载，见惯世事。同伴陆续身死后厌倦了每日嗜血的生活，想要退出悦朋楼。”

　　“我身为沉字辈八人中的队长不得参与此任务。”沉光一圈砸在桌上，顷刻间桌子碎成几块砸在地上，除了木块烛台掉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光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三日后我见到的只有我的同伴的尸体。”

　　沉光看向阴暗处的许宁斐一字一句道：“我救你，不是因为你家的秘籍，亦不是因为要收尾，只是因为我想养着你，等你长大闹得这江湖腥风血雨，将这悦朋楼覆灭。”

　　“谈何容易。”许宁斐笑了，“你为何不自己来，自己将这江湖搅得乱七八糟？”

　　“我的生死从不在我的手里。”沉光将手腕伸出来给许宁斐看，一条赤色小蛇环绕在上面，他苦笑：“你看，这是蛇纹，是悦朋楼用来控制杀手的蛊药，每年我都需要去主楼领一颗解药服用，若是不用解药便是浑身剧痛而亡。”

　　许宁斐仔细看去原来是一个类似蛇的纹身纹在沉光的腕上，沉光肤色白皙赤色小蛇异常醒目。

　　“悦朋楼里最不缺的便是武功秘籍，”沉光面色凝重，“我从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若是答应，我就一点点看了一点点交给你，你天生奇骨若是平安长大我保证你能够做到我想要你做的事！”

　　“那我若是不应。”

　　“不应，我就给足你银钱你就此离去。”沉光垂下眼，“这血海深仇我自己去报。”

　　“我应了！”许宁斐想，这是他的仇，他若是拿着银钱离去怎对的起家人惨死，如今可以报仇的机会再眼前根本没有放手的可能：“你要说到做到，教我武艺覆灭悦朋楼。”

　　沉光见他如此坚决，道：“你答应了，我自然遵守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