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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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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漫被砸地懵了下,一把拽下白衬衣。
这才注意到有两个男人,远远地从小区主干道上走来了。
陶漫领悟到陆焕的好意,羞赧了一秒,立即将白衬衣抖开穿上,白衬衣很长,近乎到了她膝盖,她垂头,在胸部散散地扣上一粒,卷袖子时,目光不由地朝陆焕飘。
从陆焕的脸一寸一寸往下扫描,陆焕身材超好,相较于健身老师肌肉的过于贲张,陆焕的身材更偏于体操运动员,致密的肌肉质感与流畅均匀的线条,带着蓬勃的活力。
莫名地跟梦中那人有点像。
陶漫看直了几秒,抿抿唇,“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陆焕一手闲闲插兜,炙热的阳光下也未祛除一点疏淡。
陶漫边卷过长的袖子,边冲陆焕笑笑:“是不是怕我嫌弃才没给我?”
不等陆焕回答,她又扬唇笑道:“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陆焕看着她穿着他的衣服,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她在阳光下,面色被晒得更加粉红簇簇,娇艳欲滴,笑意璀璨又夹着天真,驱赶了夏季的粘稠。
女人卷好了袖子,朝他转了一圈:“好看吗?”
白衬衣被她穿上,像个裙子,中间的一粒扣子扣起来,锁住一抹艳色。整体看,像是宋朝的对襟小外套。
又纯又欲。
陆焕略挑眉头,难能可贵地点了点头,“还行。”
陶漫立即漾起笑脸,“那就先借我穿穿。”旋即笑容又失掉了,“不过,我不想旁人觊觎你的美色,咱去别的地方坐坐。”
陆焕淡道:“不用。”说完,他大踏步走开。
“这怎么能行,”陶漫见他离开了,目光随着他打转。
陆焕走到一棵香樟树下,从裤兜里摸出火机,叮地一声,他咬着烟偏头,蓝色火苗添上来,垂眉深吸一口,奶白的烟雾随风飘散。
陶漫又将衣服扣了一粒,踩着猫跟鞋摇曳生姿,视野里忽地出现一个眼熟的阿姨,一丝警惕油然而生。
那种慈爱、打量的目光,陶漫非常熟稔。
早在她刚搬进来之初,她就领教过这些阿姨的做派,为了达成社区内每月的结对指标,无所不用其极地诱哄她去相亲,直到现在还令她后怕。
而无疑,单纯又帅气的陆焕同志,已经成为了旁人眼中的一盘饕殄大餐。
想到此,陶漫头皮一紧,踩着猫跟鞋也顾不得什么姿势了,噔噔蹬蹬小跑了过去。
果见阿姨笑眯眯问陆焕:“小伙子,多大了?”
陆焕温文尔雅地答,“25”。他将烟头在香樟树上戳灭。
斩断桃花,必须从源头做起。陶漫为了自个未来幸福生活,立马拔足上前,挡在陆焕跟前,石破天惊道:“阿姨,他17,还未成年。”
“他刚说25啊,”阿姨面露困惑。
陶漫耐心解释:“阿姨,他长得老,然后就仗着这点,到处骗女人。”
陶漫觑一眼陆焕,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神情,继续添油加醋道:“阿姨,你小心些,不要被他外表骗了,你已经是第三十六个受害者了。”
陆焕手插兜里,眉毛微挑了下。
阿姨立马一副被雷劈到的神情,“小姑娘,不要瞎讲八讲哦,不是我自己要相亲,是我一个侄女要找男朋友。”
陶漫斩钉截铁:“不管是谁,反正他还未成年。”
阿姨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陶漫信誓旦旦:“比真金还真。”
阿姨愕然叹息:“这么小啊,那算了。”
陆焕见缝插针道:“阿姨,我看你这么漂亮,你侄女一定也不错。”
“阿姨,你看,你看,他又开始油嘴滑舌骗人了。”陶漫乜斜了眼陆焕,瞬间挣扎出几滴眼泪来,“陆焕,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上去楚楚可怜、郁愤难当。
阿姨这个时候似乎才注意到她穿的衣服,明显是陆焕的尺寸,目光在他俩身上逡巡一圈,愈加迷惑了。
这个女人她晓得,是整条社区有名的美女,24岁,条件非常出挑,要是这个男人,不,大男孩,才17,那相差好像有些远。
但万事皆有可能。
思及此,她立马疾言厉声道:“小姑娘,难道你也是受害者?”
“不是,”陶漫慌忙把眼泪缩回去,一脸惭愧,“他是我弟,回头我好好管教他。”
“你弟啊,难怪长得像,”阿姨语重心长道,“那你可得好好管教。”
“会的。”看着阿姨诶声叹气地离开,陶漫喜极而泣,“阿姨走好,阿姨再见。”
转头撞上陆焕深不可测的眼神,心内一梗。
陆焕垂眸看她,“断了我的姻缘,挺幸灾乐祸的啊!”
“主要是我觉得你长得挺帅的,”陶漫有些难以启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一个大你那么多的阿姨交往,我有点看不下去,辣眼睛。”
“她侄女。”陆焕淡淡纠正。
“要不你先考虑下我?”陶漫诚挚建议。
陆焕目光漆黑,沉沉落在陶漫身上,女人一双大眼水润清澈,轻笑,“不用。”
香樟叶子交叠的暗影,在他脸上翻滚,穿透陆焕的冷艳。
“行吧,”陶漫很遗憾,“那我就先拿个爱的号码牌。”
陆焕依旧凉淡,“不用。”
“那,还是先做个朋友。”见陆焕没再反对,她笑眯眯道:“刚那个阿姨说我们长得像。”
“应该是夫妻相吧!”
陆焕凉凉一笑:“脸盲吧。”
周一公司忙得昏天暗地。
陶漫从早上到下午,开了一整天的会。
“有关于明年十周年庆的方案,从今天开始,各部门都要参与。另外,公司的原代言人徐静雅换成汤韵。”
“我跟设计部正在研发新一代的产品,作为十周年庆的主打产品。届时,市场部再重新给个策划案出来。”
井然有序的会议,趋近于尾声时,被一阵高跟鞋的咚咚咚声响打破。
夏如萱一脸阴沉地走进来,有点来者不善。
她将文件朝桌子上吧嗒一摔,冷嘲热讽道,“本公司一直走的是中高端产品路线,欧式真丝一直是公司的主打产品,请问陶总,新产品到底是什么?它何德何能代替早就成熟完善的产品线,成为公司十周年庆的主打产品?”
她巡视一周,见有人脸上出现松动,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颇有些洋洋自得,“是骡子是马就拿出来溜溜,毕竟公司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毁了公司。”
但没人搭理,这种隔三差五的找茬,早就司空见惯,只想快点结束会议。
毕竟这宝橙是陶漫跟盛时尧一起创立的。两人当时一个主商业,一个主设计,像是双剑合璧,刀光剑影,闯荡江湖,很快就在家纺这片江湖上立于不败之地。
即使在后来家纺业的动荡中,两人也是齐心协力,破釜沉舟,才让宝橙在新一轮的大浪淘沙下,以全新的面貌出扎根排行榜上,爆掉了很多人的眼球。
谁都知道,公司所有人都得听盛时尧的,而盛时尧听陶漫的。
一个个墙头草,见风使舵的孬种,夏如萱一一扫过他们,搓火道:“陶总,说说看。”
陶漫阖上文件夹:“散会。”
夏如萱紧攥手指,用力到发白,后知后觉她被架空了。
她克制住怒火,道:“好了,我们不谈这茬,那就谈谈即将推出的中国风家纺吧,我倒要是向你请教请教。”
陶漫见惯了她丰富如彩泥的表情包,眼里迸射出冷意,“请教谈不上,请辞倒是可以。”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都知道这是两姐妹之间的战争,生怕殃及池鱼,默契地赶紧拿起文件走人,转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这个夏如萱就是半瓶水咣当,外干中空,无事生非的主。叶雯跟陶漫对视一眼,摇头失笑,拿着文件跟着离开。
米彤也赶紧跟着离开,关上会议室的门。
诺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夏如萱跟陶漫,陶漫拿着文件起身。
夏如萱又一次被下面子,登时跟点足了炮仗似得:“你什么意思?”
陶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让我请辞当总经理?”夏如萱嗤笑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垂涎我的位置?”陶漫笑意不达眼底,“可以。”
夏如萱一时怔住,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
陶漫将一沓文件甩在她脸上,“如果时间能倒流,你还有机会。”
文件如雪花般散落,夏如萱恼怒地扯下一个文件,一页纸全是她捅的篓子,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嘲笑她,她顿时支离破碎:“陶漫,从今天起我跟你誓不两立。”
“那就立的好好的,”陶漫四两拨千斤,“别总想做个床上的总经理。”
夏如萱浑身一抽,肩膀抖动不已,胸口剧烈起伏,刚要怼回去,忽听陶漫搁在会议桌上的手机震起来,眯起一双细长的眼看过去。
陶漫一个箭步上前挡住,拿起手机,夹着文件迅速离开会议室。
走向办公室的路上,陶漫长舒一口气,接起电话,是陆焕打来的,今天做最后一次浇水养护。
“我这就回去,”陶漫回到办公室,水都没喝,拿起包就往外走,柔声道:“很快回来,别急。”
原以为陆焕不会回答什么,没想到却听他懒洋洋地,“不急,你慢慢过来。”
低磁的嗓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在耳脉,有些痒。
“嗯,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啊!”陶漫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