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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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穿堂风吹来，热气扑梭梭往脸上烘。
就着粘稠的风，陶漫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眼睛近视度数不高，所以在手忙脚乱中，倒也没感觉有什么差池，没想到陆焕居然这么心细如发。
尴尬倒也没持续多久，但也并非能做到心如止水，陶漫在几秒内灵光一闪，“见你，不需要戴隐形眼镜。”
她倚在墙柜上，徐徐向他靠近，踮起脚尖，目光在他脸上搜索一圈，“我可以靠近一点看你。”
“毕竟你很好看，比周口店的好看。”看着陆焕脸色微妙地变了变，她又补充道，“当然，比电影明星也好看。”
陆焕的皮肤冷白，细腻，看着很想捏一把，近距离看，都没一丝毛孔，比女人的皮肤还好。
尤其是今天，白衬衣扣子扣到顶，禁欲气息，喷薄而出。
也不知道搞个防潮层，穿白衬衣，是有什么怪癖？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他其实就是来指挥人干活的？或者穿这么好看，来见她的？
不管怎样，她都喜欢。
离得近了些，陆焕身上好闻的鹅掌楸香气铺天盖地窜进来，直抵她的天灵感，全身冷不住一抽，然后直直坠入。
陆焕撤退几步，轻嗤一声：“听腻了，能换个新鲜的词么？”
老房子的装修还延续着二十世纪初的风格，当时看来还比较时髦，现在的眼光再看就非常落伍了。
不过陶漫用一些手工绣品，窗帘、台布、毛毯、罩巾等错落其中，软装饰上绵密精巧的花纹，与淘来的手工艺品相得益彰，中和了房间的单调、古板与沉闷。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复古的高贵与大气，也处处透着主人无处不在的匠心。
陆焕打量下片刻，不大的客厅内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窗明几净，尤其院子里的花，百日草、雏菊等开得花团锦簇，一层叠一层，让人赏心悦目。
换防潮层只要量客厅面积就好，那边小绵羊已量好了房，给陆焕报了个地面净面积的数字。
陶漫撩眼看去，这支装修队一共来了五个人，将她家狭小的客厅显得更为拥挤。
一行人做事干净利索，咨询好后，立马动手干起来。至于价格，陶漫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陶漫进入洗手间，打开隐形眼镜盒子，戴上，然后从开放式厨房的冰箱里取出几瓶矿泉水，搁在吧台。
做好这些，她坐在门外一个小圆桌旁，抱着平板工作。
约莫下午四点时，陶漫伸了伸懒腰，探身看去，他们正干得热火朝天，用木抹子将砂浆表面摸平。房间内已经是实实在在的施工现场，空气里弥漫厚重的灰尘以及泥水味。
陆焕站在一群脏兮兮的装修队中，格外纤尘不染，高贵清冷，额头的一缕碎发搭在略高的眉骨上，磨了一丝锐利。
若仔细看，他的衣角、裤脚也沾了些泥污，与灰黑色的泥球，斑斑点点如梅花一般蔓延向上至小腿。
可他就给人一种洁净高雅的感觉，好看的让人窒息。
陶漫心内微动，冲陆焕笑笑，“陆焕，大概还要多久？”
陆焕瞥她一眼，“半个小时，明天再来做浇水养护。”
陶漫轻眨下睫毛，刚想打个电话叫外卖，就听小绵羊问：“你装修想好什么风格没？我看你这个房子可以重装下，保管让你这里舒服好看一百倍。”
陶漫：“还没有。”
“那你要抓紧了。我们焕哥，找他的人特多，需要预约排队，这都排到下月底了。”小绵羊咧开嘴一笑，“当然，美女可以插队。”
想起前些天陆焕沦落到去旧厂子里打小工的凄状，陶漫了然，小绵羊说这话就是生意场上如出一辙的镀金术，但他不知道已经穿帮，还在兜售陆焕高超的专业水平，闭上眼就是夸。
陶漫瞥了眼陆焕，后者倒是波澜不惊，似生来就具备一种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的气场，脸上半分尴尬都没。
陶漫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应声：“近阶段比较忙，我再看看。”
临走时，陶漫叫住小绵羊：“你家焕哥，公事找他可以插队，私事呢？”
小绵羊立马意会，他对她印象挺好的，嘿嘿一笑：“你找他不需要插队。”
因为房子装修，陶漫暂住在柏思酒店，想到周末不能回老家了，便发个微信跟老陶报备了下。
老陶大概生气了，到了第二天中午她到楼下用餐时，都没收到回信。
陶漫知道老陶脾气，也没理这茬，退出微信，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网页。
隔了片刻，她似乎听到一些话语，像长了翅膀的毛毛虫，直往她耳里钻，带着一些令人不快的痒。
她循着声源看去，一群塑料小姐妹正围着夏如萱闲磕牙，话题的风暴中心就是她。
“还是咱萱萱好，温柔善良又能干，那个陶漫，就算了吧。我都怀疑她是你堂姐么，天，她怎么这么狠心把你推下水，真是个蛇蝎美人。”
“她美吗？我不觉得。”
“当然没咱萱萱人美心善，要不是萱萱念旧情，我一定要找媒体披露真相。”
“真不知道，她回来干什么？祸害盛大佬跟我们萱萱啊。迟早有一天，盛大佬一定会见到她丑陋的嘴脸，把她驱出宝橙。”
“说到这个，我觉得她简直道德败坏，还吊着个程易楠好多年呢......这不就是盛世大绿茶啊。”
......
正啃着西瓜的夏如萱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彩虹屁，保持着高贵优雅的人设，有些可怜兮兮道：“可能我做得真不够好，堂姐才这么埋汰我。”
她这么一说，一帮塑料小姐妹立马争先恐后地安慰她，顺带对陶漫变本加厉地讨伐。
陶漫想了想，应该谈的是上上周夏如萱一言不合跟她吵架，然后夏如萱就把自己给整到河里的事。
故事经过一通渲染，就演变成她是幕后黑手，致夏如萱于死地的狠人。这世界，有时候真相就是这样，它就这么轻易而举的被抹黑。
也是从那天开始，两人之间正式拉起战争的号角，势同水火。
不过陶漫对这些一向不大感兴趣，有那时间，难道去赚钱不香吗？
她故意重重地阖上手机，开始刷平板，打开一个文件，津津有味地欣赏起几幅草图来。
夏如萱眼尖见到她，捏着小尖嗓子向她招呼，“堂姐，好巧。”
陶漫置若罔闻，静静看她表演，反正不花钱。
见她不理不睬，夏如萱起身，扭腰走来，挨着她坐下，“堂姐，在看什么？”
陶漫头也未抬，“看你看不懂的东西。”
夏如萱的确有很多东西一知半解，被戳到痛处，她唇角抽搐了下，然后才试探地问：“听说堂姐要做中国风家纺，还要走向世界，理想真宏大，让人自叹弗如。”
陶漫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自杯沿滑去，注意到夏如萱紧盯着她平板上的几幅彩图，眼睛顿时亮如狼。
有一刻两人的目光撞上，夏如萱征了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找补：“我是被你的图吸引了，画的可真好啊。”
她绞尽脑汁用她匮乏的语言，不吝溢美之词，“你要是画家，一定会是个女狄更斯。”
陶漫望着她浮夸的表情，懒得纠正她，狄更斯其实是个作家。
她似乎这才想起前段日子，自个废寝忘食三个月做出来的设计，被夏如萱暗度陈仓卖给海莉亚，导致宝橙在618大战中兵败滑铁卢的事情来。
如果不是平时夏如萱平时伪装太好，她也不会上这个当，如今却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把她清出宝橙，但......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夏如萱明火执仗，陶漫就将计就计。
思及此，她搁下茶杯，冷笑一声，将平板阖上。
夏如萱立刻变脸，充斥着不屑。
家纺设计师虽然与人们的生活密切相关，但因为普通群众的眼界受限，一向没有珠宝设计师、服装设计师等来的高大上。
她向来是看不大上的。
她进宝橙，也只是以历练的名义，行让陶漫不痛快的举措而已。
想到刚刚那几幅彩图，夏如萱按耐不住心痒，假惺惺地问，“堂姐想好什么主题了吗？”
“没有。”陶漫露出懊恼的神情。
夏如萱假仁假义道：“一起吃个饭？慢慢想。”
陶漫眉头微挑，“对着你这张脸，我吃不下去。”
吃完午餐，陶漫收起平板放进包里，打车回了家。
推开单元门的瞬间，便一眼看到陆焕闲闲的站在电梯旁，身体匿在一截阴影下，整个人显得晦涩深沉，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奶白色的烟雾在空中腾挪。
他闻到动静，偏头看来，将烟头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搓灭。
“等很久了吗？”陶漫从他身边走过，从包里掏出钥匙。
“也没太久”。
钥匙钻进锁孔拧开，“咔哒”一声，陶漫推开门，“先进来吧。”
陆焕拎着帆布包走进门口，站在玄关处，套上鞋套，进入房间。
想到陆焕刚刚晦暗的神态，此刻略显寥落的背影，陶漫从包里拿出鞋套穿上，径直走向冰箱，将手里的橙汁，顺手放在吧台上。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唤他，“先过来喝点水。”
话落，手机响了，她随后将水放在吧台上，接起手机。
在外面工作久了，陆焕也觉得有些渴，从善如流地走来，顺手拿起一瓶......
打完电话的陶漫扭头看来，忽地意识到什么，眼看着他要拧开盖子，小声提醒道：“这瓶橙汁，我刚刚喝过了。”
陆焕将橙汁放了下来，眼神有些奇怪。陶漫有些莫名。
陆焕忽而绽放一丝笑意，“那好喝吗？”
陶漫下意识点头，“好喝。”然后补充道：“要不，给你个吸管？”
“不用，”陆焕旋即拧开盖子，扬起脖子，将瓶口放在嘴唇上方寸许，喝下大半瓶橙汁，喉结上下滚动，如簌簌落梅。
这，这四舍五入也算是间接接吻了，陶漫望着他的举动，耳根渐渐红了。
什么好喝？明明那瓶来自芬兰的被她偷梁换柱、放在普通矿泉水瓶里的水更好喝呀。
但想到陆焕如此不拘小节，她也只好老成持重，不以为意，就当是接吻前的预演吧。
反正迟早要到这一步的，想到此，面颊似沾上了辣椒酱，有些火辣辣的。
陆焕放下橙汁，用袖子擦了擦唇角，似有些意犹未尽，“你说的不错，确实好喝。”
陶漫：“......”
她双手手肘撑在吧台，托着腮，直勾勾地看着他，晃着笑意：“可能是我的味道比较甜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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