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我的一生》玲珑笔锋

11、第10章 兰开斯特

　　兰开斯特公爵府内此时乱作一团。
　　他们送爱德华回来时已近黄昏，爱德华早已昏迷不醒。
　　此刻，已入夜，请回的医生正在为爱德华进行手术。
　　公爵脸上的表情有着从未有过的担心与焦虑，似乎突然之间老了好多，但好在有公爵夫人在旁安慰，精神上还是很镇定。
　　公爵夫人一边指挥着府里的人来来回回地穿梭于爱德华的房间，积极准备好医生需要的各种东西，送进去，并将不需的拿出来，一边又温柔地安慰着丈夫，真的是很混乱。
　　终于经过一夜又一个白天的紧张忙碌，医生终于为爱德华取出了体内的弹壳。
　　“公爵、夫人，我现在已将勋爵体内的弹壳取出了，现在还有麻药的作用，他不会有什么反应，就怕到了晚上，恐怕会发高烧。”停顿一下，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包药，“这是一包消炎的药，等他醒来时给他服下，隔四个小时给他服一次。希望可以起点作用。如果经过今晚，明天能够退烧醒过来的话，就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调养就好了。如果不能够退烧，那只怕，就很难说了。”
　　“我把我的护士留下，如果有什么情况作一些简单的处理。我们只能做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勋爵自己的了。”医生留下这段让人很难放心的话后告辞了。
　　公爵夫人立即吩咐所有的人，今晚要轻入睡，且要留人值班，随时待命。
　　并且为特护在爱德华的床边安了一个临时的床位，以方便护士做暂时的休息。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已入夜很深了，大厅里的钟声在单调而又无聊的敲着十一点钟。
　　钟声尽管敲得无聊，但所有的人却都把心提到了嗓子，这说明爱德华与死神斗争的时刻来临了。而且这场战斗不知结局如何，也不知要需要多长时间。
　　整个公爵府异常的安静，但却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摇曳的烛光从门的地缝里透出来，似乎在为爱德点亮生命的光亮。

　　蓝斯自从打猎回来后，就安静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内。
　　他静静地坐着。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注意他，想到他，整整一天一夜他没出过房门，也没有吃过东西，他在等，他在静静地听。
　　听着公爵夫人有条不紊的指挥的声音。听着公爵紧张的走来走的脚步声，爱德华的房门开开合合的声音，听着仆人们来来回回的脚步，似乎是仆人们端着装着水的盆送上去，又端出来的声音。他想像着，送进去的时候，是一盆清清的水，而端出来的则染满了爱德华鲜红的血，想到这儿时，他闭了眼，但那一片鲜红却一直在他的眼前，让他无处可逃。
　　一会儿，他听到了医生在说话，他不想听到他不想听到的话，想捂住耳朵，但却没有力气，还好，他听到的不论是什么，总之，爱德华还活着，还有希望的。
　　这就是他要等的，只需要知道他还活着。
　　想着那一片惨红，想着爱德华惨白的脸色，他什么都不求，只求他能活。如果能够换，他愿意去挨这一枪，根本不需他去救他。
　　因为他已经讨厌他了，已经不愿合他呆在一起了，那么他的今生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他真的死了，爱德华就会没有烦恼了，那么他的死也算是值得的，也许他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他会与布里奇小姐结婚，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为什么他要救他呢？这让他背负了多大罪过，是他所不能承受的呀。

　　这时，一切都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进入暂时的休息当中，尽管所有的人都在想也许马上就会进入更慌乱的状态，但大家还是希望能有好的事情出现。
　　所以，大家也都在等。等爱德华与死神战斗的结局。

　　蓝斯站起来，有些头晕眼花，他扶住床边的柱子稍息一下。也许是坐太长时间没动的原因，血液似乎都不流通了。
　　待那阵晕眩过去，他坚定的走出去，现在，他要去看看爱德华，他必须去，无论明天他是否会醒来，他都没有机会了，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刚要拉开门，却听到外面的大门的声音，有人回来了。是谁？
　　这么晚？

　　“罗伯特先生，请您声音轻一些好吗，爱德华勋爵现在正因受伤而在家养伤。我想您吵醒了公爵大人恐怕对你也很不好吧。”传来大总管史密斯的声音。
　　“噢，亲爱的爱德华受伤了，在哪，我得去看看他，再怎么说我们也算得上是亲兄弟嘛。是不是，史密斯。哈哈。”显然罗伯特是喝足了才回来的。
　　“罗伯特先生，请您注意您的用词。您与爱德华勋爵是义兄弟而已。”史密斯义正言辞。
　　“没问题。不过不论怎么说，其实我说的更接近事实，只有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才不敢承认事实。我那可敬的老爹也不敢，什么狗屁上流社会，还不是一样的下流龌鹾，一群假道学。”
　　“罗伯特先生？”说得史密斯只皱眉，但却毫无办法。
　　“放心，我不会和你们这些下人计较的。那么我亲爱的义弟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罗伯特一个酒嗝打上来，“我做为义兄，应该尽尽心。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了，哈哈。”
　　原来在日间，爱德华爱枪伤的消息便传便了整个伦敦社交界，罗伯特自然是早已知道，也许正是在那里庆祝呢，毕竟，如果没有爱德华，那他便是最可能继承公爵爵位的人。
　　“我想您还是不便打扰他吧。”史密斯不同意。
　　“亲爱的史密斯放心好了，我不会闹的，只是，我也很想看看我可怜的爱德华兄弟到底怎么样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罗伯特有一种很正常的口气说道。
　　“那，好吧。”史密斯也不好太拒绝，毕竟在公爵府里这个罗伯特尽管是个外人，但还是要比他的地位要高上一些的。“我想请您保证不吵醒爱德华勋爵。”
　　“当然，我怎么会去打扰病人呢？”罗伯特保证。
　　“那好吧。勋爵大人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但还没有清醒，您只要看一眼就好。”
　　“好，放心，我的好史密斯，快去休息吧，我会轻轻地进去看一眼，像一只小猫一样，而后就出来，绝不会耽搁的。”
　　史密斯听后，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鞠一躬后，便退回自己的卧室了。

　　是罗伯特，怎么办，等一下吧。
　　蓝斯便站在门口等着，有一会儿功夫，他听到了爱德华房间门打开了，一个人出来了。
　　他想，现在是时候了，罗伯特出去了。
　　他便轻轻地打开门，走到爱德华的房间，推开房门，却看到一幕让他吃惊的景像。
　　就见罗伯特正站在爱德华的床边，正用一个枕头在捂着爱德华的脸，使劲的往下按着，而爱德华尽管还没恢复意识，但一双脚却在无力地蹬着。
　　“罗伯特先生，您在做什么？”蓝斯赶忙跑过去，一把拉开了罗伯特，“您，这是做什么？”
　　看一眼，爱德华，脸色更加苍白，脸上有着痛苦的神色，但还好他没事。
　　罗伯特见自己做的事被看到，先是吓了一跳，但一看到是蓝斯，便又胆大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罗伯特眼露凶光。
　　“我，我”蓝斯一时之间，才感到有些害怕。
　　那个护士呢？怎么不在这里。蓝斯偷眼四下里看。
　　“亲爱的蓝斯，不用那么害怕，”罗伯见吓住了蓝斯，胆子更大了，“你不喜欢我那样做吗，如果他死了，我会对你更好的。你知道，我本来就很喜欢你。”说着，一双魔掌就伸向了蓝斯白晰的脸庞。
　　蓝斯一扭头，躲开他的脏手，“我不允许你伤害爱德华。”
　　“你什么，你这个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罗伯特立时翻了脸，一把掐住蓝斯的脖子，像要掐死他。
　　蓝斯便和他扭打起来。
　　正扭打着，门打开了，那个护士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罗伯特先生，这是，”显然很吃惊。
　　罗伯特立时停了下来，拍拍自己身上的若无其事的笑笑，
　　“我们在闹着玩，没什么事。我得回去休息了，真累呀。那么，照顾爱德华就麻烦护士小姐你了。”说着还不忘对护士眨眨眼，带着下流的表情。
　　“不论你们在做什么，我希望你们都马上出去，不要打扰到爱德华先生的休息。”
　　“没问题。马上出去。”罗伯特往外走去。在经过蓝斯身边时，悄悄地说道，“我想你不会说出去刚才的事吧，不过，我想没人会相信你说的话。反而会更让人讨厌你这个惹事的人的。相信我，会的。”说完这威胁的话，罗伯特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真是，怎么搞的，我只不过出去拿了杯水而已，对着危在旦夕的病人居然就打了起来，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还真是有情义。”看来护士对他们这些人很不以为然。
　　蓝斯没有说话，他在想着罗伯特的话，是，没错，他说的对，没人会相信刚才的事，尤其是由他说出来，恐怕连爱德华都不会相信，现在，他对他已不像过去那样亲近了。
　　他只能保持沉默。

　　“好了，你也出去吧。”护士推他。
　　“护士小姐，让我在这里吧，我保证一声不出，我还会帮你的忙的。”蓝斯出声恳求。
　　“不行，你在这儿会防碍我。”护士还是不同意。
　　“绝不会的。”蓝斯一边说，一边往远处的窗边靠去，表示他绝不会防碍她的。“你瞧，我就在这儿，绝不防碍您，就好像我不在这儿一样。”
　　护士看这情形，似乎也难赶走他，也放弃了。“好吧，但对绝不许出大声打扰到爱德华先生。”
　　蓝斯点点头，并将手指放在嘴上，表示绝对听话。
　　护士也就不再理他了。

　　时钟在外面又寂然地敲了十二下。
　　护士在爱德华床边的一个简单的小床上也各衣而卧了。
　　而蓝斯站在窗户边一声不吭，直直地看着爱德华。内心里又一边担心着罗伯特会不会再来，又担心着爱德华会不会突然．．．．．．，所以他连大气也不敢出，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的看着爱德华。
　　此时，他看到护士睡着了，才轻轻地一步一步地走到爱德华的床边，轻轻跪在床边，看着爱德华。
　　似乎有一个世纪，他没有看到爱德华了。
　　此时一向健康而又热爱运动的爱德华却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睛紧闭，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蓝斯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十分的烫手，他正在发着高烧。
　　看着他的表情写满了痛苦，也许在梦里，死神正在和他对话。
　　忽然听到了爱德华嘴里发出了如呓语般的声音，他靠近爱德华的唇边，
　　“水，水。”
　　听到他要喝水，蓝斯赶忙拿来了水，伸手抱起爱德华，坐在他身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他。
　　爱德华则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虽然水杯里大半杯的水去了一半，但大部分都流掉了。
　　但不管怎样，爱德华又重新进入了睡眠状态。
　　蓝斯放下他，擦擦额头的汗水。又坐在爱德华的床边继续守着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不时帮爱德华擦去汗，不时帮爱德华湿湿干裂的唇，不时为他用冰块冰一下温度过高的额头。
　　等爱德华睡得很安静时，他又会不由自主的探探他的鼻息，感到他轻微的呼吸他才放下心来。
　　等护士隔四小时醒来时，他仍然是这个样。
　　帮助护士喂过爱德华药后，护士看他的样子很累，就要他休息一下，但他轻轻摇摇头，不肯，护士拗不过他，便也由他了，随后对他说：
　　“那好吧，你如果不肯休息，那就看着他吧，如果想休息了或有什么事叫醒我就好。明白吗？”　　“明白，护士小姐，您放心睡吧。”蓝斯睁着红红的眼睛，回答。
　　护士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又和衣而睡了。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又一个早晨到来了。
　　太阳踏着他惯常的脚步，慢慢悠悠地升上了天空。
　　这不过是无数个平常的早晨里的一个，但在公爵府内却像一个宣判日般，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公爵府内所有的人已经开始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天了。

　　蓝斯依然坐在爱德华的床边，有些不敢置信，白天这么快就来临了。
　　此时爱德华的呼吸虽然很弱，但至少还是有的。
　　他直直的看着爱德华，等他醒来。
　　护士也已醒过来了，正在收拾房间。
　　轻轻地，爱德华的眼皮开始闪动起来，蓝斯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等着看到爱德华那双热情而光芒四射的墨绿色的眼睛。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爱德睁开了眼，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尽客还很虚弱，但亮亮的光彩表明了他旺盛的年轻生命力。
　　蓝斯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他，眼泪顿时满溢，“爱，爱德化，”只轻轻地一句，再也说不出话。
　　随着，护士将大大的窗帘“哗”的一声拉开，一道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
　　爱德华刚要拿手挡着这耀眼的光芒，却看到蓝斯直直地向他扑倒下来。
　　爱德华来不及作任何其它反应，立时伸手抱住了他。
　　蓝斯晕了过去。终于，经过两夜一天的不食不睡，硬撑到爱德华醒来后，再也支撑不住了，不论这儿是哪儿，倒了下去。他太累了。
　　爱德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用手抚了一下蓝斯那有如天使的容颜般白晰的脸庞。
　　一双深深地墨绿眼眸中闪着令人猜不透的意味。

　　而后，全公爵府沸腾了。这次是开心的，热闹的。大家都忙碌起来要为勋爵大人好好补补身子。
　　而公爵，终于放弃了作为绅士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抱住了儿子，而老泪纵横了。
　　公爵夫人，那个虽然后来才与公爵结为夫妻，尽管不是爱德华的生母，但本着温良贤淑的女人品德，在与爱德华轻轻拥抱时也悄悄地流下了感激上天的泪水。
　　而蓝斯，已被好安置在他的卧室里，并且派专人去照顾他。
　　因为他在这次爱德华病重时的表现，听护士和爱德华的表扬，已成功的折抵他在打猎时犯的错，并作为这个家庭最忠实的朋友而被认为有资格享受更好的待遇。
　　于是，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