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式微谣》离亭燕阁

38、小梅山道，玥刀初试（一）

　　小梅山道，位于中原东北部，因为盛产杨梅而得名。这次的梅山迎亲大会，几乎惊动了中原

　　所有势力，包括东楚南凤西璞北令，并有一代宗师朱老谷主坐镇其中。这场亲事本是羽国与雪国

　　之间的国事，只因为凌门本是江湖门派，却擅自与羽国皇室结亲，中原诸势力无法坐视不理，原

　　准备伺机而动意图阻止，却因为近些日子频频与皇室发生冲突，而变成了前来对叶氏兴师问罪。

　　等来雪与麟淏赶到小梅山道，所有的人早已在梅庄待了小半个月，看着满山遍野将熟的杨

　　梅，来雪笑道：“好久都没有吃过杨梅了，这次应该可以吃到吧。”麟淏敲了敲来雪的头，嘲笑

　　道：“一副馋猫样，没出息！”来雪朝麟淏做了个鬼脸，脸却一下子僵了下来，不远处风轼炎正

　　朝他们望来。此时她与麟淏还骑在马上，自己尚在麟淏怀里，两人靠得很近，刚才的动作又甚为

　　暧昧，能够感觉到风轼炎愈冷的眼神，虽然心里很怕他会误会，可却不想去解释，身心上有一种

　　无力的感觉，好似疲惫又好似压抑。她轻轻跳下马，向风轼炎慢慢走去，嘴角弯起，眉目里却毫

　　无喜意，道：“炎，我来了。”风轼炎久久地盯着她，眼神里的沧冷一点一点渗透过来，直达来

　　雪的心底，她的眼睛里有些莹光闪闪，风轼炎问：“究竟哪个才是你？是刚才欢颜玩笑的你，还

　　是现在楚楚可怜的你？”“你这算什么奇怪的问题？当然两个都是来雪，只是要看谁在她身边了

　　嘛。”麟淏颇为得意地说道。风轼炎把目光转向麟淏，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让她感到难过了

　　是吗？”麟淏眯起了眼睛，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连忙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这么想

　　的。”风轼炎冷哼一声，对来雪说：“那么你来说，为什么在他面前你可以笑得那么得开心，而

　　在我面前却总是在哭？”来雪对上他的眼睛，毫不示弱地道：“炎，你不觉得你的这个问题很可

　　笑吗？从重逢到现在你做过一件让我开心的事情吗？你难道忘了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说完头

　　也不回地走了，麟淏无奈的摇摇头，道：“这个世界上恐怕最能让她开心快乐的是我，而最能让

　　她伤心哭泣的就是你了，我们还真是天生的敌人啊！”风轼炎一把拎起麟淏的衣服，怒吼道：

　　“你再说一遍！”麟淏不失玩味，眼睛里的嘲笑意味丝毫不减，他操着一贯的玩世不恭，道：

　　“再说一遍也是一样，风轼炎，自古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天下和美人你只能选一样，小心贪多

　　了反倒一无所有。我没有兴趣和你夺天下，不过来雪我可是和你抢定了，或许我在很多方面比不

　　上你，可是在这女人的问题上我可比你有手段多了！”听了麟淏的话风轼炎突然冷冷一笑，放开

　　了他，道：“是嘛，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了。”麟淏理了理胸前的衣服，说：“想知

　　道我和你的差别在哪吗？”，麟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说：“就在这里，我比你更了解女

　　人。”风轼炎不屑地哼了出来，麟淏笑道：“不信吗？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见到

　　我总在哭而见到别的男人却总在笑而生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女人喜欢的是能让她们笑的男

　　人，而爱的却是能让她们哭的男人’？”麟淏说完哼着小曲得意的离开了。

　　来雪又气又伤心，胡乱地在梅庄瞎逛，本就不知道凌门的人被安排在了何处再加上对梅庄本

　　就陌生，不知不觉中就迷了路。庄中甚少见道仆役，想要找到一个问路之人也实属不易，来雪好

　　不容易才听到了人声，依着那声音寻了过去，发现那声音是从一间小屋传来的，而越是接近这间

　　小屋，那声音就越是让人惊悸。那是长鞭鞭打物体的声音，沉闷而惊心，有男声从里面传来，是

　　高声的咒骂和讥笑，伴随着另一个微弱的哀嚎之声。来雪只觉得心口跳得飞快，她蹑手蹑脚的附

　　耳去听，听到这样的话：“你个小兔崽子居然还没死，我还以为你早就去见了阎王！我看你胆子

　　不小，居然敢追到这来想杀我，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今天就送你去和你死鬼爹娘见面！”

　　接着又是一阵乱抽，那个被鞭打之人早已没了声息，来雪的手脚早已冰凉，不知是退是进，她把

　　手指放在嘴里吮吸之后在窗户上戳了一个小洞，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

　　子正在做抽打的动作，那个被打之人的脸和身体都被他挡住了，只能看见他高高束起的手。似乎

　　是因为已经不省人事，那个中年男子走到旁边端起了一盆水，趁这个间隙，来雪看清了那个被打

　　之人，又小又瘦弱的身体，杂乱污秽的头发，却看不清面容，被水淋了的他“唔”的一声叫了出

　　来，似乎是被泼醒了，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中年人。来雪突然觉得有针扎了心脏，一种冷不

　　急的痛彻心扉，她一脚踹开门，扑到被打之人的身前，叫道：“住手！”鞭子落在她的身上，是

　　火辣辣的疼痛，却比不上她心口的疼痛，她哭叫道：“弟弟！”熟悉的眼睛里有着震惊，却再也

　　找不到曾经的骄傲任性，只有隐隐的凄楚和绝望。来雪撩开他杂乱的头发，抚摸着他伤痕累累的

　　面容，心如刀绞。中年人见到突然冲进来的来雪，呆愣住，问：“你是谁？”来雪无法压抑住自

　　己心中的怒火，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打我弟弟？”中年人却道：“他是你弟弟？怎么可能！”

　　来雪顾不上和他解释，割开绑在屋顶的绳子，小纯无力地瘫软下来，正当来雪试图揭开绑在小纯

　　手上死死的绳子，中年人男子又是一阵鞭抽，怒口道：“你做什么！”这次的鞭舌寸寸打在来雪

　　背后，来雪的白衣裳已经染上了血红，她咬着牙继续为小纯解绳子，鞭子越来越密集的落下，来

　　雪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痛，小纯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睛就这样呆呆地盯着来雪，看着她为他

　　挡下所有的鞭子。

　　来雪的衣衫尽湿，不是汗水而是血水，中年男子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来雪，以为是她疯了。

　　他退向门口，脸上突然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然后整个身体向前扑倒，背后插了一柄青锋宝

　　剑。风轼炎没有看他一眼，从他的身体上踩过，蹲下身子，查看来雪的伤势，他有些发怒却更是

　　心疼，几乎是咆哮道：“你是不是疯了，不知道反抗只知道被人打！”来雪把头靠到风轼炎怀

　　里，怀里却依旧紧紧抱着小纯，哭泣道：“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在打小纯，我很害怕只想保护

　　他！”风轼炎把外袍脱了下来，，把浑身是血的来雪裹了起来，强行把小纯从她的怀里拉了出

　　来，抱起她，又对小纯说：“自己跟来！”

　　菀璇见到满身是血的来雪，几乎是快要疯了，她叫唤道：“果然每次都是横着进来的，还一

　　次比一次伤得离谱，这次居然是被鞭子打的！我们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来还！”珊冉小

　　心翼翼地替来雪脱去外衣，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落下泪来，菀璇一把抢过珊冉手中的药

　　膏，责备道：“你这样怎么上药，还是我来。”自己却也是迟迟下不了手，最终还是剑如为来雪

　　上的药，琳琅用嘴一遍又一遍的吹着伤口，希望能够为来雪减轻一点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