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斗琴 ...
-
音乐厅里，一片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江去迟身上。
那束黑暗中投去的追光灯将他整个人都照得无比惹眼。
明尘衍和明初木是离他最近的人，那束光甚至也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江去迟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远远地看着舞台上的谢汀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淡到波澜不惊。
“大家在看着你呢。”见他无动于衷，谢汀一笑了笑，再次开口说话。
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的江去迟有些无奈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借着身高的优势直接单手撑在舞台边缘翻身上去，动作帅气且一气呵成，引得台下一阵喝彩。
他径直走到了谢汀一面前，说：“你又搞突袭？”
谢汀一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妖孽一样的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不禁抿嘴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我就想看看你这几年来，有没有好好练琴。”
“……”
“来斗一场？”谢汀一挑衅地看着他。
“最后一次。”江去迟有时候也挺想报警的，被这家伙以送门票看音乐会为由骗过来，结果来了这么一出。
“琴都给你准备好了。”谢汀一奸计得逞后，脸上就笑得特别的灿烂，帅气的五官说不出的明媚。
江去迟的视线扫向了谢汀一身后和他对放的一架黑色三角钢琴上，然后走了过去坐在琴凳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等对方先弹。
谢汀一比江去迟大五岁，还在国外上着学，每年都会抽出大量时间到处演出，两个人从他出国深造之后，就很少见面。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钢琴课，经常一起练琴探讨技巧还喜欢用技术碾压对方。
他们的老师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钢琴家，特别看重这两个天赋极高的学生，他原本的计划是想把两个人都培养成才，等到谢汀一一战成名时，江去迟却退出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把老钢琴家气得差点吐血。
他说：“这个舞台只要一个谢汀一就足够了。”
江去迟不是很喜欢站在人群中被瞩目的感觉，这或许与他从小到大的家庭有关。
两个人的斗琴现场很激烈，看似在默契配合对方的节奏，暗地里却是真的在互斗，台下的观众也是一脸紧张又惊愕地看着他们争斗。
因为他们两个弹琴真的太炸裂了，能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作为门外汉的明尘衍看着台上的人弹琴，都跟着情绪高涨。
这种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实在是精彩。
台上的两个人背对背弹着琴，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飞快弹奏的手指时不时地能甩出汗水来。
弹琴其实很耗体力，很多时候一场表演下来，衣袖里能倒出一溜汗水。
等到斗琴结束时，LED上的大屏幕映出了两个人流着汗水的侧脸。
江去迟那张漂亮的混血脸蛋本来就像妖精一样带点邪气，此时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脸上没有平时那般冷淡，显得异常柔美。他从琴凳上站了起来走到谢汀一面前，然后俯下身在他耳侧说道：“等下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谢汀一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江去迟没再说什么，直起身朝舞台侧边的阶梯走去。
观众席上直到他下了舞台才终于反应过来斗琴已经结束了，瞬间，铺天盖地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这场斗琴，江去迟没赢，光芒依旧在谢汀一身上。
等到音乐会结束，观众渐渐离场，江去迟这才转过头对一旁的明尘衍说道：“陪我去趟后台。”
明尘衍领会地点点头，又看向明初木，发现他意犹未尽地坐在椅子上望着舞台上的钢琴发呆，于是朝江去迟示意了一下。
江去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叫下小木。”明尘衍抬抬下巴小声道。
江去迟心领会神，伸出手拍了一下明初木的肩膀，说道：“走了。”
“嗯？哦！”明初木似乎都没有缓过神，他怔怔地望着舞台，回想着谢汀一弹琴的模样。
怎么会有人这么优秀！
“第一次见你对音乐这么沉迷。”明尘衍走到他身旁，感觉小家伙还沉浸在音乐中，不禁抿嘴一笑，继续说道：“你要是喜欢，爸爸可以让你趁着暑假去学琴。”
“真的？”明初木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双眼发亮惊喜地看着自己爸爸。
“嗯。”
“谢谢爸爸！”明初木高兴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他。
“走吧，陪小迟去后台。”明尘衍拍拍儿子的后背，然后松开了他，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江去迟。
见对方静静地看着他们在拥抱，以为他是在羡慕，轻咳了一下缓和气氛道：“你暑假有什么计划去哪玩吗？”
“没有。”江去迟淡淡地回了句。
看看，语气冷淡，八成是羡慕他能随时被儿子抱。明尘衍认为可以给他们点相处的机会，于是问他：“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教小木弹钢琴吗？”
“为什么？”
“不要！”
结果，江去迟和明初木同时说话。
“我随口说的。”见两个少年没有GET到他的意思，明尘衍也不再多此一举，他只好转移了话题，“走吧，不是要去后台么？”
三个人这才前后走着去了后台。
音乐会圆满成功，后台却忙得不可开交，工作人员在过道收拾着东西，其中一间化妆间的门口还站了好几个人。
这一看就是谢汀一的化妆间了。
“谢老师在里面换衣服。”其中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见他们三个人走来，连忙说道。
“进来吧！”这时，里面恰巧传来了谢汀一的声音。
那女孩这才把门打开了。
“我跟他们说几句话，你们先在外面等等。”谢汀一此刻正坐在化妆镜前，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回了日常穿的，他扭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一拨人，于是对女孩嘱咐道。
女孩很快就给江去迟他们让了路，等三人进去后又轻轻地带上了门。
“这位小朋友挺可爱的。”谢汀一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了明初木的身上。
听到被自己崇拜的人夸奖，明初木的脸瞬间通红，不好意思地把眼睛转向了别处。
“什么时候走？”江去迟看着正在调侃明初木的谢汀一，脸色不是很好。
这家伙外表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实际上内里有一颗喜欢所有可爱事物的少女心，江去迟一直都看不惯他这一面。
“怎么，想赶我走？”谢汀一看向他。
“吃饭。”江去迟说。
“哦，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谢汀一说完视线再一次落在了明尘衍和明初木身上，然后对江去迟说道，“你就不想跟我介绍一下这两位？”
“明尘衍。”江去迟下巴朝明尘衍那边一扬敷衍地介绍道。
“你好！”明尘衍上前准备和他握手。
“你好！”谢汀一没有和人握手的习惯，友好地笑了笑对他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因为在国外和人握手被人用刀片割伤过手，所以对握手比较排斥。”
“理解。”明尘衍温和地回笑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这位？”谢汀一转而朝明初木眨了眨眼睛。
“我同学，明初木。”江去迟并不想给他介绍明初木。
“都姓明，你们是兄弟？”谢汀一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扫了扫，喃喃自语道，“也没有长得很像啊。”
“我们是父子。”明尘衍向他纠正道。
“啊？这么年轻的爸爸？”听到“父子”二字，谢汀一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不可思议地看着明尘衍问道，“你有三十吗？”
“三十六了。”明尘衍回答。
“看不出来啊，你保养得真好啊，你不说我还以为你顶多二七八的样子。”谢汀一感叹道。
“您过誉了。”明尘衍笑笑。
“有意思！”谢汀一心情还不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走，难得的缘分，一起去吃顿饭。”
他说完起身去开了门，对着站在门口的女孩说：“你们先回去，我今天有点私事，不用陪着。”
“好的，谢老师！”女孩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和旁边的几个男生离开了后台。
“走吧！”谢汀一走了两步，又问向江去迟他们，“你们开车了吗？”
“开了。”明尘衍很快就回了话。
四座跑车，刚好四个人。
明尘衍开车，江去迟和来时一样坐副驾驶，而明初木则和谢汀一坐在了后排。
一路上明尘衍在认真开着车，江去迟沉默寡言，只有后排的谢汀一似乎对明初木很感兴趣，不停地问这问那，导致一向安安静静的明初木全程都在“嗯”、“好”、“没有”、“是”，以至于车内都是谢汀一的声音。
“你对钢琴感不感兴趣？要不要哥哥教你弹钢琴啊？”谢汀一是真的很喜欢像个陶瓷娃娃一样的明初木，即使车内都冷场了，他还能找出不同的话题。
一直开着车的明尘衍见谢汀一对自家儿子这么热情，忍不住用余光扫了眼一旁的江去迟。
见他双手抱胸闭目养神，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哎……
小迟啊，你再不争气点，小木就要被谢汀一勾搭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斗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