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个人，打醒我》宁长予

2、阿牛自叙

　　大家好，我是阿牛。
　　我是一头牛，公牛。

　　昨夜儿里我翻了翻阿豆的自叙，看到他大吐孟德尔先生的坏话，于是我终于生出了些许勇气，想要来讲讲我的故事。

　　我是一头牛，公牛。
　　一头勤勤恳恳的牛。

　　我从小就知道，我跟别的公牛不一样。因为别的公牛总爱往兢兢业业的母牛群身边窜，而我却不同了。相比之下，我或许会更喜欢体格魁梧身态健壮的公牛。

　　我是个不幸牛。
　　因为我注定得不到别人的祝福。
　　但是我却真心觉得，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牛了。
　　因为我喜欢的牛，也喜欢我。
　　——这是多么幸运的事儿啊。
　　于是我又觉得自己和他们不同了，因为他们只是遵从荷尔蒙和本性，而我追寻的，是爱情。
　　即使不会被祝福，我也会坚守到底。

　　然而。
　　我竟生在了这样荒谬的地方里。

　　我听见农场主说，说我喜欢的牛，是全农场里最健壮的公牛。
　　也许你会说，我应该不是高兴的吗，我当时确实是满心欢喜的。但然后我听见农场主道：

　　“这样魁梧的公牛，究竟是纯种还是杂种呢？让我们追寻孟德尔的脚步，探究一下，做个实验吧！”

　　我一开始是不甚明白的，但心里却又是莫名不安，于是晚上我彻夜难眠。
　　大概三更时，我听到一阵细细的脚步声。
　　我悄悄将头探出牛棚外。
　　紧接着，我看见农场主牵着那头我喜欢的牛往母牛棚里走去。

　　我顿悟了。

　　于是我登时就发了狂，冒出我尖利的牛角朝牛棚门狠狠地顶撞着，发出的巨大声响吓了农场主一跳，管牛棚的仆人也纷纷惊醒，点灯赶来查看，农场主大发雷霆指着我怒道：“这只牛死活不行，还半夜发狂！不作用！杀了他！”
　　我被仆人们押着捆上了杀牛场，农场主又道：“牛血不要洒了，牛皮不要弄破了，都可以卖钱的。”

　　我脖上一痛。
　　没了意识。

　　这一天，我失恋了。
　　我还失去了生命。

　　再次醒来后，我也已经成了一缕魂儿。
　　可是我再不见他了。
　　我一直游游荡荡在这世间，终于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
　　我清楚地看见了那道题目写着：“如何在一个配种季节内鉴定这头公牛纯种还是杂种？”
　　我也清楚地看见了答案上写着：“让该头公牛与多头母牛进行□□。”

　　我看见了。
　　原来我处的世界，都是假的。
　　什么都是虚妄。

　　我恨!
　　恨孟德尔发现纯种杂种的生物规律!
　　天知道这罪孽深重的男人荼毒了多少生物，拆散了多少对夫妻？
　　恨这命题人！
　　出这该死的丧尽天良的题目！

　　然而我只能叹道——
　　我 太 难 了

作者有话说

　　孟德尔真是太坏啦（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