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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4 正义广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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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达斯，布伦杜尔市北区域，瑞格的家。
在与瑞格交谈后，伊琳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将水晶坠插入书桌上小电脑的插口，启动电脑后很快就调出了吊坠中储藏的两个文档。
——和平模型源代码。
这是其中一个文档的名字。
“散沙。”伊琳娜默念着。这是另一个文档的名字。
伊琳娜打开了“散沙”，这篇文档有一段前言：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个体就像一粒沙，它渺小，无力，随风而动，极其容易被各个击破。每一粒散沙同根同源，然而它们自分离以后，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与其他的沙粒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距离过近会排斥彼此，距离过远却又会吸引着彼此。
“这是什么物理研究吗？”阅读文档的伊琳娜嘀咕着，继续往下翻看着。
——在这样的启发下，我创立了能够对抗和平模型的散沙模型。我将有着不同基因、不同经历、不同爱好、不同思维、不同立场、不同理念的人类当作无穷无尽的沙粒，尽管个体的力量非常弱小，也时常因为排斥着彼此而各自分散，可当他们能够聚沙成塔时，便能够扫荡世间一切敌人。
——因为我的时间并不充足，在神灵的启发下，我只来得及研究出散沙模型的雏形，它是缺乏实践，缺乏实验的，如果在以后的时光有人能接受它，能将它完善，那么感谢你。也请原谅我曾经的傲慢无知……
“……”
而后，文档的大半部分都是对散沙模型的概述及注释，伊琳娜皱着眉头，也只能勉强将模型的含义及用法看懂大半。
“概括起来，就是找到支点偏移的时机，让一股或多股新生的力量由和平模型控制下的世界诞生。”伊琳娜自言自语道，“归集散沙的力量，将之壮大，让和平模型崩塌，最后，再让散沙回归原本分散的形态，发挥他们独一无二的创造力，构造全新的世界。此后，直到将科技水平发展到一个合适的水平，或者现实的社会组织形式再次达到了一个糟糕的地步，往复循环……”
至于偏移的支点从哪来？
支点偏移，导致天平完全向另一端倾斜，并非是空想，也不是某一种无法达成的可怜妄想，因为：只要大多数散沙能够存活于世，随着时间的流逝，多样化的、巨大的沙粒中也必然会出现变异的“背叛者”——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将新生的高科技事物泄露到散沙中，从而重新促成平衡的达成。
这是偶然中的必然。如果人类社会学的专家们得到允许，他们甚至可以研究出不同环境下出现“背叛者”的具体概率。概率从不为零。
因此，无论多少年过去，巨沙可以成功无数次，而散沙只需要成功一次，就能推动模型的顺利运行。
然而，重新达成平衡的过程也会比想象中的要更加残忍、曲折。
……
沉默地思考许久，伊琳娜恍然道：“总觉得，契合了现在黑色骑士团的一些做法，毕竟三代的做法多多少少模仿了历史上两位Zero的做法。海克勒屡次提到得到神灵的启示，意思是从黑色骑士团在历史上的反叛得到的灵感吗。”
伊琳娜猜想着，一字一句地研究着文档里的内容。目光稍移，伊琳娜很快又发现在文档的尾页，还有海克勒留下的最后一段文字。
——不过在我的心底，也一直有一个怀疑，我猜想，也许我又错了，因为散沙模型与和平模型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它真的可以带给人类幸福吗？我不禁陷入深深的思考，我日思夜想……我再次祈祷神灵的帮助，终于，我构想出了最后的答案，可惜我已经来不及去完成它了。
——我将它，我毕生最是自豪的构想，称作散沙模型二阶段。
手指挪移，伊琳娜将屏幕页面下拉，一个与散沙模型一阶段相似却又不一样的模型构想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伊琳娜起先满是认真地解读着这一构想。伊琳娜认同的是，千变万化的二阶段确实是在散沙模型一阶段的基础上被构想出来的，然而它的运用方式与和平模型及散沙模型一阶段却有着颠覆性的区别。
“……可是。”伊琳娜望着屏幕中显示的二阶段构想，笑着流下了眼泪，“可是，二阶段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模型。”
日落月升。
时间过得飞快，伊琳娜沉迷于绝密的模型，那是一位传奇人物一生所遗留的最宝贵的财富，足以令伊琳娜为此忘记时间。于是等伊琳娜晚间出门觅食后，才发现瑞格的家已经是空无一人。
所以，为什么要把和平模型的秘密交给自己？伊琳娜自问道。她不是什么社会学的研究专家，她热爱历史，然而同属人文类学科，这两个学科可谓是天差地别。
而瑞格又是什么人？他真的只是希尔顿旁支家族一个无人在意的悠闲少年吗？
不过无论如何，以后在全息游戏世界，总会与他再次相见的吧。伊琳娜轻语。
想到这，伊琳娜又不由有些伤感，她发现，自从她能明显感受到战争的脚步正在靠近之后，连游戏上的许多好友也渐渐不再上线。
现在，会在固定时间上线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人。曾经不分日夜，聚集在游戏里竞技玩乐的好友们，好像也就在这几年里寻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逐渐将虚拟世界的欢笑与无虑抛之脑后。
一切还能回到最初吗？
伊琳娜不得而知。
于是，伊琳娜的心，在那一刻也有了答案。
“但至少，我也有了新的目标。”伊琳娜握着瑞格交给她的水晶坠，打开手环上的虚拟屏幕，发送了一段文字到[天国]的邮箱。
——你也会支持我的选择吧？请祝我好运，也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
露露西娅关闭了虚拟屏幕的页面。
来到银河纪元823年11月，时间过得很快。距离近日来畅销各地的《浪潮2》的出世，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现在，承载着这本书籍的电子屏幕正摆放在菲内特图书室的一张桌子上。
“这本书的后续，据出版社回应会在明年6月时发布。”露露西娅坐在桌前，翘着腿说道。
“6月？”莎莉眨了眨眼，一边挑选着书架上的书，一边说道，“说起来，哥哥的生日就是在6月24号。明年的6月24号是他的二十岁生日，父亲准备给他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
这里的书看着很多，不过其中多是一些非常珍贵的名家原稿，随便拿出去一本便能卖出天价。
不然，早在电子书籍流行的现在，也不用那么大的图书馆储藏那么多纸质书籍了。
“真是年轻啊。”露露西娅将手中的另一本书放下，“你想找什么呢？需要我帮助吗？”
“什么年轻，露露的年龄明明要比哥哥小两岁吧！”莎莉抗议着，转而回答说，“《542的诗集》，我想要找那本。”
“在那里。”露露西娅略一思索，来到莎莉旁边，略一踮脚，将高了莎莉两个人头的书籍从书架上拿来下来。
“给你。你怎么了？”露露西娅见到脸颊红彤彤的莎莉，不由迷惘。
“能……”莎莉吸吸鼻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大声说道，“能告诉我你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吗！”
“嗯？”
“它，它好香。”莎莉口不择言道。
露露西娅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当然没问题……”
“呐，莎莉。”
“莎莉！”
“诶？”
水蓝发色的女孩左右张望，直到注意到面前一脸不满的少女时，尚且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在想什么？”安吉拉叉着腰，不满地注视着莎莉，“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一座军用的观星台上，才刚在慈善组织捐赠一部分财产的安吉拉与莎莉在观看远空的星辰，现在，安吉拉将一边的观星设备递给了莎莉。
莎莉眨眨眼，暂且将刚才的思绪抛开，她遵照安吉拉的提示用起了望远设备。
“看到了吗？”同样在观望星空的安吉拉说，“对，那一片非常安静的区域，方位大约是……”
“咦？！”莎莉忽然发出了不寻常的呼声。
“发现了吧？”
“那个是……黑色骑士团？”莎莉万分诧异，“不对，是假的吧。”
“谁知道呢？现在黑色骑士团的科技就算不是那么发达，怎么想也都不可能会用这种行星时代才会用到的旧式航天飞船。瞧，你看它破破烂烂的，在虚空乱流里飞得摇摇晃晃，看上去怪可怜的，该不会是哪一家少爷小姐闲得无聊在进行冒险游戏吧？”
“那得有接应。”莎莉猜测说，“就那艘飞船的飞行速度，飞个一年都不一定能飞到临近的宜居星球。”
“你太高看那艘飞船了，我的朋友。”安吉拉语气满是无奈，“它甚至不是往跃迁点的方向行驶，而是满头乱窜，要飞到附近的宜居星球，不花个十几年我是不相信的。”
“好吧，这种黑色骑士团标志的飞船，果然是无聊的人在玩冒险游戏吧。”安吉拉放下了观星镜，侧头看向莎莉，双目微微发光，“现在进入正题！”
“诶？”莎莉放下望远镜，看向逼问的安吉拉，干笑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你——”安吉拉慢慢凑近莎莉，猝不及防地问道，“恋爱了？”
“哈？”莎莉站起来，俯首看向低了她一个头的安吉拉，“怎么可能？”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安吉拉露出了奇妙的神情。
“是……露露……”
面对自己最要好的好友，莎莉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心事。
“你说，你想看着她，看着她到底会不会发生变化。”安吉拉平和地提问说，“现在，你有感受到失望吗？”
“失望？”莎莉思索了一下，对于安吉拉的提问，她摇了摇头，“虽然没有看到露露有做出什么事情，但是好奇怪……我……”
“我……总会有种奇妙的预感，我想，她和那群人还是不一样的，真的只是一种感觉！……而且，回想与露露相处的很多细节，我都会感觉好温暖。”
“温暖？”安吉拉对漂移的话题表示不理解。
“就好比……”
两个人一起待在厨房，探讨该怎么让AI做出最美妙的食物，一讨论，时间总会变得很快，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也是在微雪飘零的季节，自己恶搞心起，将小块的雪球塞在对方的后颈上，把对方弄得措手不及的时候，又被对方报复性地扔回了雪球。
还会让露露来辅导自己的作业。露露的知识面很广阔，不过很可惜，自己的心思总会放在别的地方。
这么想来，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放在露露西娅的身上。真奇怪啊，最初明明没有抱有其他的心思，但是，视线还是会忍不住追随她。
在露露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只是对自己露出礼貌的微笑时，也会忍不住感到害羞。
那是怎样一种吸引力呀！
好奇怪，好陌生。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莎莉把手放在胸口，就是那里，那里的那颗心脏曾经跳出令莎莉难以理解的频率，释放出令莎莉无法缓解的冲动……
“这样的话，我都感觉有些嫉妒了呢。”听完了莎莉心事的安吉拉忍不住叹息道。
“那是不一样的。”莎莉笑着回复说，“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于是安吉拉也笑了：是啊，她们就是认识很久的好朋友，谁也改变不了。
“所以，怎么会觉得我是在谈恋爱呀？”莎莉轻声感叹道，“露露是女孩子，而且还是哥哥喜欢的人。”
“喜欢吗？”安吉拉不那么确定地问道。
而莎莉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她肯定地回答：“是啊，哥哥是，有些喜欢她的吧。”
……
“我时常会想，我的一生是否就会这样进行下去。”
细雨朦胧的正义广场旁，到处都被铺满了郁金香，就在这里，艾德斯撑着伞，对露露西娅如此说道。
“等完成学业，顺英父亲的期望进入政府担任要职，然后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用上流社会流行的花朵与宝石、诗歌与流行乐曲去追求她，然后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相爱，在一起……”
“这就是你对未来的构想吗？”露露西娅问道。
“我还想要改变联盟内的一些现象，就像菲力与蒋家宣告的一样。”艾德斯说。
“尽管你认为，那只是谎言。”露露西娅垂了垂眸，露出微讽的神色。
“那也是一个良好的信号。”艾德斯说道，“至少应该给予鼓励。你了解卡多吗？”
“不是很了解。”露露西娅说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只流行着Zero的传说，大家都喜欢说Zero是神灵的眷属，甚至是神灵的化身，他是和平的象征。”
艾德斯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毫无保留地向露露西娅阐述着自己的愿景：“我也同样希望和平。据我了解，十九年前，卡多差点就能通过和平的方式实现联盟的内部改革。在他看来，按照联盟现今的生产力，其实早就可以……”
露露西娅则一言不发，一边沿着郁金香向前走，一边只是带着微笑，倾听着艾德斯的想法。
现在，他们就站在正义广场旁边的一条街道上，不远处就是Zero五米高的雕像，抬起头，便能见到戴着面具的高挑男子一只手臂横陈，另一只手臂高抬，戴着手套的手指指着天空。
天空的白云在飘动。
而包裹着身体的坚硬披风则在雕像的身后凝滞，停留千百年也不会再变化。
通向雕像的道路边，各色的郁金香点缀在草地上，它们在飘摇，特别是当你在注视它们的时候，它们似乎总会摇摆得更加热情，多么美不胜收。
这是艾斯达斯的正义广场，无需过多华丽的装饰或是肃穆的摆设，只是Zero与郁金香的存在便能将此处演变为全银河系最是庄重神圣的地方之一。
这就是汇聚了银河系绝大多数民众信仰之力的联盟神灵，被神话的象征。
露露西娅闭上眼，她就好像沉浸在了艾德斯的理想乡中。她是幽灵，圣洁而宁静的灵魂匍匐在银河系内最伟大的神灵脚下，祈祷着神灵将要落下的恩泽。
神秘星域的星空中，乘坐着飞船的三代Zero蓦然打了个喷嚏。
“有谁在念叨我吗？”没有戴面具的他嘀咕着，接着对会议室里的鲍勃与廖森严肃道，“说回刚才的话题。黑色骑士团确实发展得太快了，导致我们的队伍里混入了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或者说，他们被腐化得太快了，虽然现在还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我想，我们应该为此警觉……”
……
银河纪元823年，12月。艾斯达斯，布伦杜尔市。至寒之日早已过去，天气也在温暖与微冷之间左右摇摆，把人折磨得好不痛快。
伊琳娜住在旅馆里，正在专心写作，楼下就是生意火爆的必胜客，伊琳娜也很喜欢必胜客的食物，每当必胜客推出新品时，她也总是免不了要去尝一口。
“当，当，当——”
虚拟屏幕的频道中，悠长的钟声响起。
“明天是万众瞩目的机械师大赛。”米哈伊尔与他的父母来到了正义广场附近。最近，他学业有成，事业更是随之水涨船高，前些日子来隐约的忧愁也不再出现在他的脸上。
“好热闹啊。”
“机械师大赛是每年一度非常重要的日子。”米哈伊尔的母亲说道，“在此之前，会有很多参赛者到Zero的雕像前祈祷。”
“不过这几年也有点变化。”父亲则有另外的见解，他指向手环上虚拟屏幕显示的新闻。
“菲力少将再立奇功……”米哈伊尔对着陌生的大人物新闻呵呵一笑，“虽然在联盟里和蒋家打得火热，不过果然还是他更受城市里年轻人的喜欢。”
“有不少年轻人也将这位辉煌的少将作为目标……不，或者说鼓励。”米哈伊尔的父亲还在说着。
不过，也就在Zero的雕像前，顾不上父亲的话，有一个跪倒在Zero雕像前的瘦弱女孩吸引了米哈伊尔的注意力。
而那个女孩之所能吸引米哈伊尔的注意力，是因为女孩手上的三叶草手链……
那是——他曾推荐给他师兄赠予妹妹的生日礼物。
那么，这个身材瘦弱、目光呆滞的女孩，是他那可怜的、被卷入事端而被菲内特杀死的师兄的妹妹吗？
尽管看上去弱小极了，不过米哈伊尔还是依稀能看出妹妹清秀可爱的样貌。
米哈伊尔的那位师兄早年失去双亲，只有一个幼小的妹妹，非常宝贝，看起来，在兄长死后，现在妹妹果然变成了孤儿，她还那么小。
好在，这个女孩看样子是被正义广场所属的骑士团军官收养了。虽然看上去还是营养不良的模样……也许她就是天生瘦弱，不然以骑士团军官的财力，也不至于让她看上去如此狼狈。
“……”
噢！Zero大人，你看见了吗？这个女孩身上还有细细密密的古怪伤口，可怜的孩子……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也许这就是生活。”米哈伊尔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