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52 模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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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实验室中，穿着讲究的社会学研究人员坐在台前，认真记载着电脑屏幕显示的实验数据。
“模型的运行已经接近一个周期的尾声。警戒值与满意度一切正常，需要修正的地方……暂且没有……”
“咖啡，请。”一边的同事将冲好的咖啡放在认真记载的研究人员桌上，斜倚着身子，悠然注视着记载下的文字，“真的不睡一下吗？明天下午你还要参与一场推介会，你要向被我们保护的人们介绍我们的研究成果。”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把更加具有价值的数据带给大家。”专业的研究人员说，“希尔顿的模型正是人类之光，这是人类迄今为止最伟大的发明。我相信，我们努力去维持模型正常运行，这一定可以给人类带来福音。”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给它起名叫做——和平模型。”
早晨。
今天的露露西娅起得很早，用完早餐后，她准备出门，正好碰见了刚刚起床下楼的莎莉。
“早。”莎莉看到已经准备出门的露露西娅，“这是要……？”
“嗯，出门和朋友见面。”露露西娅看向落地窗，在窗外，正好能见到庭院门口站着的是一位典型的艾斯达斯式优雅的小姐。
然后莎莉就看着露露西娅出门的背影发呆。
“完全……乐在其中呢？露露……”莎莉嘀咕着。
——怎么了？
“诶？”莎莉连忙回头，眼见她的兄长艾德斯正在她的身后，于是她非常直白地回答说，“露露又出去和女孩子玩了。”
“是吗。”艾德斯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
艾斯达斯，布伦杜尔市北区域。
这里同样是一片环境较好的区域，相比繁华的市中心，布伦杜尔市北区生活的更多的是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物，然而他们的影响力最多惠及自身身边的人，无法辐射至更多的人群。
这里生活节奏缓慢，有一部分家庭仅仅靠世代传承的财产安宁生活至今，不用思考吃穿的问题，也不用思考政治或是商业上复杂的难题。
在这里，伊琳娜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以往的生活氛围，这样的体验对她来说十分新奇。也有那么一会儿，伊琳娜也会想过，如果一直住在这里，不去思考太多的事情，也许也会是不错的选择。
是的，作为希尔顿的旁支，蒙哥马利进可参与政局，退亦可一直生活在安宁的北区域。存放在各种金融机构的财产足以令他们过上每天睡觉也不必烦恼太多的生活。
那么她的朋友，生长在这样环境下的瑞格又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看上去好像永远不在乎艾斯达斯或是以外的地区发生的事端，可他又对伊琳娜的想法表达了高度的认同，他也认同伊琳娜通过写作的方式去记载一些想法。然而他自身的态度，对于伊琳娜而言永远是不可捉摸的。
——伊琳娜看不明白瑞格的思考方式。
也正是伊琳娜思考的时候，瑞格终于起床了，打着哈欠从他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而面对刚才还在自己心里不断被自己揣测捏造的朋友，伊琳娜有一些小小的窘迫，不过不用太放在心上，因为这些并没有给瑞格带来困扰。
“我记得你今天要参加一场文学沙龙。”瑞格对伊琳娜说，“或许等今天的沙龙结束以后，你可以听我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伊琳娜好奇地问道。
“那只是一个传说。”瑞格露出了笑，他上前，推了推伊琳娜，“快准备一下吧，你不是说，想要更加有趣的素材填充你的故事吗？所以我介绍你去了今天的文学沙龙。”
伊琳娜看着瑞格的表情，她注视着瑞格的手，她发现，今天的瑞格变得有些不太一样，硬要说的话，也许多了一丝期待。
古怪的期待。
今天同样是天朗气清的一天。
午餐过后，匆匆由餐厅包厢出来的露露西娅看了看时间：“真是糟糕，遭遇了特殊副本，所以不得不推迟了见面。”
“露露西娅！”
听到呼声，露露西娅抬眸，眼见装扮精致的新朋友贝蒂快步向她走来。
“走了！”贝蒂说，“我们去参加一场沙龙。”
“沙龙？”露露西娅惊讶着，一边被对方拉着袖子跑，“本来不是说好去太空馆的吗？”
“我也是临时收到的消息。”贝蒂对露露西娅眨了眨眼说道，“今天希尔顿的人会参与那场沙龙，分享一些不得了的研究数据。”
——研究数据？
露露西娅的眸色有一刻变得深沉起来。
而此时，带着瑞格·蒙哥马利赠送的邀请函，伊琳娜已经走进了文学沙龙的会场，会场里有很多了不得的人物正在等待，这令伊琳娜大吃一惊。
所谓的文学沙龙，一般只会是小圈子里的人相聚的场合，为什么现在布置得像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嘿，认识一下。”马上也有热爱文学的小姐主动向伊琳娜打起了招呼，“我喜欢钻研的领域比较冷门，你呢？我感到你有些面熟。”
“我最近在写作，在实地考察一些地方，也希望能在这里得到灵感。”伊琳娜说，“有些好奇，你喜欢的领域是？”
“性缘关系。”那位小姐眨了眨眼，非常不怕生地大胆说道，“偏哲学一点的话题吧。不过有个好消息，最近我好像找到了研究的绝妙素材，啊，就是关于同时被好多同性喜欢的女生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存在的吗？……嘛，开玩笑的。”
伊琳娜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意识到这位小姐说的到底是什么以后，顿时满脸黑线。
而不久之后，在会场的另一个方向，同样对今天沙龙感兴趣的艾德斯也来到了现场，随即，他眼尖地见到了一位熟人。
接着，他十分自然地走到对方身后打了个招呼，却发现对方身边跟着的女孩子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艾德斯愣了一下，看向露露西娅说：“早上的那个女孩子呢？”
“？”露露西娅眨了眨眼，“只约了一个小时的电影，一个小时结束后就分开了。”
“然后你就一直和贝蒂在一起吗？”
“唔……不，之后和伊丽莎白约见在美术馆，再之后和奥黛丽约在了全息游戏，但是因为游戏里的一些意外，所以之后与艾米的约会迟到了，只能安排在今天晚上十一点和她一起去广场祈祷，抱歉，我今晚会晚点到家。”露露西娅露出了无辜的神情，“恐怕没有时间和你一起照顾宠物了。”
艾德斯：……
“为什么不能安排在明天。”
“明天后天，还有之后好几天都已经排好了行程。比如明天上午要和朋友见面，下午会参与一场淑女宴会，我亲爱的玛莎拉蒂太太说，只要是艾斯达斯优美的、具有影响力的小姐，都会参与这样的宴会。”
“还有，已经与爱德华理工大学的铃木学姐约好，一起参加后天下午的信息安全课程。”
“……”
等等——铃木学姐？
是那位爱德华理工大学的天才少女，一向不苟言笑、以严厉著称的铃木郁子？
怎么连她也被……
艾德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眼露露西娅，在露露西娅万分迷惑的视线中点点头，走开了。
——有什么不对吗？
露露西娅在内心思索着：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同时也为了不损害菲内特的颜面，她也只会尽量同女性外出游玩，与男性更多是在网上交流；而交流更加亲密的女生，她也会从家世、职业、性格、爱好等多方面考量，做到逐条筛选，让人既不会觉得露露西娅在交友方面是个过于奇特的人，也不会让露露西娅沾上一些危险的擦边事件……
因此，她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艾德斯会为此表露出不太愉快的情绪。
“露露西娅，你看。”她身边的贝蒂忽然打断了露露西娅的思绪，“会场的中心是什么？”
不止是贝蒂，当会场中心亮起，幕布升起时，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中心跳跃的水晶球所吸引了。
而见到水晶球中展现的五光十色的线条时，露露西娅的眼神蓦然冷了一瞬间，等贝蒂看向她时，露露西娅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是什么呢？我也很好奇。”
是什么呢？这是一个超级模型。露露西娅默念道。
它的名字叫做希尔顿模型。当然，你也可以称它为……和平模型。
那么之前所提到的研究数据，当然与Geass没有关系，而是所谓超级模型的研究数据。
当希尔顿的研究人员上台后，露露西娅早已将方才与艾德斯发生的小小的插曲抛之脑后。
而台上，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也终于开口了。
“如在场的先生女士们所见，这是一个超级模型。它的实施对象从来不是人类个体，而是人类整体。”
刚刚从厕所回来的伊琳娜同样将目光投向了中央的模型。
“它是希尔顿最伟大的祖先，海克勒·希尔顿，倾注毕生心血所研发的瑰丽珍宝。从最初的传说时代，至大航海时代，再到旧历法皇历1770年的华盛顿叛乱时代，长至数百年，短至几十年，人类总是会经历战乱，总会有那么一段时期，要处于战火颠簸的时代之中，这像是一种诅咒。”研究人员提出。
“这是恶魔的魔咒。而到了发达的银河纪元社会，人类社会学之父海克勒·希尔顿的父母同样死于战乱中，为此，他倾尽一生，终于让和平模型出世了。”
“大家看。”研究人员说着，操控着遥控器，让水晶球中显示的简陋模型不断变化着，“和平模型存在三条至关重要的分界线，它们被分别称为：高压线，警戒线，宽松线。”
台下，伊琳娜都不敢眨眼，她用惊叹的目光注视着中央的模型。
首先，最底部是一条深红色的线被加粗了。这是一条高压线。
“高压线之下很危险，当民众的满意度到了这一条线，说明我们的议会政策可能并不适合现在的银河系社会。政府在这时候，应当多加实施利民政策，也可以处理一些惹人瞩目的官员平息民意，与此同时，加强舆论宣传，调整财政在教育方面的支出比重，以修正民众现有认知模型……”
“处于高压线以上至宽松线以下的水准，说明政府的政策是正确的，人民的生活是充实的，应继续维持现有政策，政府也可以加大力度向高压线挺进。”
“注意，低于警戒线时应该对民众满意度加以更多的关注，防止满意度突破高压线。”
说着，模型之中，一条橙色的线条又被加粗了。这又是一条警戒线。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最开始目眩神迷，沉迷于这一精妙模型的伊琳娜听到一些词语，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她感觉有些不太对。
最后，是一条草绿色的线条被凸显出来。显然，这条线是研究人员接下来的介绍重点。
研究人员的讲话还在继续：“宽松线以上，说明当前政府实施的政策过于懈怠，应当继续激励民众努力工作，努力奉献。就此，合理运用和平模型，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规模很大的战争了，流血事件变少，世界终于变得和平了。”
“懒惰者们恐惧它，并且徒劳地祈求着它不要出现，但那又有什么用呢？财富、资源、高智商人才……拥有并汇集了这一切的联盟能率先掌握希尔顿模型，让银河系处于永恒的和平之下，这几乎是注定而无法逆转的事情。”
“是的，银河纪元！我们终于等到了银河纪元！”方才一直表现得无比冷静的研究人员露出了狂热的表情，“我们拥有高度发达的科技，用之不竭的能源，我们的文明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要璀璨！制度比任何时代都要先进！！每一年，为了维持模型的运行，我们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是什么啊！
伊琳娜张圆了嘴，台上关于最新年度的研究报告还在继续，然而伊琳娜却再也听不进去了，她只是着急地朝身边张望着，却见在场视线所见的人，全部都沉迷在台上的报告中，没有谁觉得不对劲，更没有谁会像她一样，露出失态的神色……
其实，简单来说，和平模型的作用，就是在保证有Geass教团加持下的联盟永远不会被推翻的基础上，尽量掠夺足够多的资源财富，维持统治阶级的地位，人为地将整个人类社会维持在一种非常微妙的、将破不破临界线状态。
就好比有些人就是喜欢把绞绳剪断，再出卖，因此，绳索也永远套不上卖绳人的脖子，如此轮回，不难理解吧？
露露西娅抱着臂，注视着银河纪元以来联盟最是骄傲的发明。
实际上，类似的超级模型早已运用在人类社会的各个领域中，譬如经济，譬如舆论……
有时候，你发自心底地厌恶着联盟一些反常的举措，但即便如此，你也不得不忍耐然后顺从，你总是能顺应高层的期望完成他们的目标，或者说，即便你是一个变数，你不在他们的模型中，但这无伤大雅……因为其他大多数人会替你完成，被世界上顶尖精英们合力维持的模型早已指明了一切。
而和平模型，就是所有超级模型中工程最大，最被看重的模型，它利用了人类固有的弱点，无视历史周期性，让一个单一的政权在人世间伫立几近千年，杜绝了被更迭的可能性。
与诡异多变的Geass，与肉眼可见杀伤力霸道的暗物质武器不同，超级模型是无声无色无形的，它看不见，也摸不着，却跨越了光年，穿越了时光，宽阔地将银河系每一个智慧生命体笼罩在其中。千年不倒的联盟历史便雄辩地证明了它的存在。
……
伊琳娜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状态离开的现场。
她几乎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坏掉了。她一脸恍惚地走出会场后，见到了早已在门口等待的瑞格·蒙哥马利。
“回去再说。”瑞格对伊琳娜露出了一个笑容，让伊琳娜感到足够火大的笑容。
——这个人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伊琳娜在心底下意识问询着。
她的眼前时不时浮现出沉迷于模型中的联盟显贵们，以及带着神秘的笑容，站在台上宣讲着最新研究成果的研究人员……伊琳娜不禁摇了摇头。
“这难道不是人类的福音吗？”瑞格一边说着，一边将伊琳娜拉上了飞行器，他关上了飞行器的门，自顾自启动自动驾驶模式，继续对身侧的伊琳娜说道，“作为蒙哥马利家族的成员，也是希尔顿旁支家族的成员，我带你认识了它。现在，我的朋友，你有什么想法呢？”
“不是的。”伊琳娜皱着眉头。各色各样的人脸浮现在她的脑海，她无法平静，思绪混乱，太多太多的线索交杂出现，理不出线头，这让伊琳娜痛苦万分。
——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该怎么办？要怎么办？
伊琳娜不理解，直到来到蒙哥马利家的放映厅，一个安静的场所，空旷的场所。伊琳娜坐在桌前，她冷冷地注视着身前面色平淡、一度令她捉摸不透的瑞格。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嘛。”瑞格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052 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