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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39 恶魔的崇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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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
室内一片死寂。
“噗通，噗通。”
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噗通，噗通。”
……不，已经快到极限了。我的手心一片滚烫，汗水淋漓地聚集着。
双腿似乎要发抖，连脊椎也完全僵硬了，笨蛋，这种反应，太夸张了吧。
但是真的已经是极限了，不能让脸上也变得一片通红啊！不能被他看出来的。
他是谁？啊，是的，我现在就在和这个危险的男人对话。
他理所当然地坐在属于我的座椅上，翘着腿，右手支着下颔，他看上去典雅、矜持、崇高……他就像是王一样，不，他就是王，是整个银河系内最高贵最古老的王。他四处环顾着属于我的房间，就如同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一般。
他的唇角轻微向上翘起，象征着古老皇族高贵血脉的紫罗兰色双眸微微眯起，既危险又美丽，而愈危险却愈美丽。
如果是行星时代，掌控黄金布里塔尼亚帝国的他，作为世界的王，在骄阳下的潘多拉贡广场上，是否也是如此骄傲地俯视着脚下俯首称臣的子民们，高高擎着斩杀一切神与魔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然后于万众称颂之中，为宣誓效忠于他的骑士赐下最高的荣耀。
真是想想就让人感到心神激荡的画面啊！
而我现在，就在和这样的存在对话。
这个危险的恶魔，这样堂然皇之地坐在我的座位上，他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海恩格朗特·菲力思绪翻滚沸腾，而他表面，还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位超合众联盟的天之骄子，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富有涵养的绅士，他耐心又安静地等待着与这位名叫L.L.的男子接下来会有的一场谈话，不过说是谈话，或者将其称为“交锋”也并不为过。
而另一边，隐匿在星空深处的部队正在归途之上。
穿着Zero制服的男人坐在自己的机甲内，现在，他在思索这一战的得与失，也在思索最后菲力少将忽而收手的原因。
恍然间，他瞳孔一缩。
“该不会是……”他低声呢喃着，右手在机甲屏幕上飞快按动，拨出的通讯却收不到丝毫回音。
“我做错了。”机甲内的人影忽然狠狠砸了一拳操作台。
“我真是个自私的混蛋。”
低头看了眼通讯界面，依然是等待拨通的结果……
灯光敞亮的联盟中央控制室内。
少将的颁布命令才不久，他打开控制室的监控界面，在界面上按了几个按钮，关闭了房间的监控，他沉吟着。
“现在，在我的军舰上，我一声令下，就可以让我的部下闯进来，捉住你。”菲力少将开口了，“是Zero让你亲自过来找我的吗？”
对于菲力少将隐含威胁的话语，贸然出现在中央控制室的少年看上去并不惊慌，他甚至可以略带调侃地回复说：“看上去我的处境似乎很危险呢。不过少将大人，你已深知超合众联盟之腐朽，这个庞然大物存在了将近千年，它过于年迈了，你对此再清楚不过。那么现在，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吗，为什么要让我们之间的开场白充满火药味？”
这样的回答让菲力少将挑眉：
“合作？”
“是要给出拒绝的答案，还是选择接受呢……”
坐在座位上的紫水晶少年嗓音柔和，面带笑容，很容易便冲淡了中央控制室内的紧张气氛。
“……联盟还不知道你的存在，至少现在，是否危险这一点你无需担忧。”菲力少将说道。
“是的，我相信你的选择，你的实际行动已经证明了你的觉悟。”少年魔王说。
菲力少将沉默了一下，而后，他开口说：“那么我想了解，你现在，是代表黑色骑士团，还是……”
“你自己？”
少将紧盯着少年的眸，问道。
“很重要吗？”少年问道。
“是的。”菲力少将说。
面对这样的问题，少年L.L.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好吧，我就是代表黑色骑士团来的。我希望你可以帮助Zero，伸张正义之道，毁灭旧有的世界，让一切重新洗牌。”
“然后创造全新的世界，仅此而已。”
这是少年的回答。
而听完这番回答后，少将笑了出来：“伸张正义吗？想必所有人都会热爱这样的理由——”
“——当然，我也是。”
“什么？L.L.失踪了？”通讯器对面的托玛丽惊讶道，“那我的任务谁来帮我完成？”
“也许你可以依靠自己。”莱特说道。
随后，等不及托玛丽反驳，通讯频道切换，卡尔的声音响了起来：“话说回来，虽然L.L.经常行踪不明，不过老大你会专门提起这件事，一定是要我们做什么吧？”
“不……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莱特说道。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由心底升腾起的无能为力的感觉，让莱特十分难受。但现在，局势未平，莱特猜测L.L.可能是去了联盟军队的军舰上，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打算，黑色骑士团如果贸然行动，反而会坏事……莱特如此说服着自己，他不可能再不顾一切地命令黑色骑士团出动，去寻找L.L.的踪迹。
这是他的无奈，但他这一次必须接受。
“咦？”
而等到莱特回答的卡尔与托玛丽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一直听着通讯的黑色骑士团副司令鲍勃·科赫叹了一口气。
已经做出决定的莱特却没有松了一口气，他给自己找了太多合理的理由，但他依然无故地感到躁动不安，时而分心，无意间取消了自动驾驶，让机甲差点误入另一条分岔的航道……
机械轰隆隆的。
缓降至地面上的时候，少将以继续处理其他事务为由，独自一人留在了军舰上。
“所以，格陵兰学院的时候，是你故意引我出手。”
昏暗的军舰，灯已然关了大半，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回响在悠长的走廊间。
“不错。”L.L.回答说，“在调查了‘十字’的根源后，我怀疑它与你有关。直到‘十字’袭击格陵兰学院后，我才确信你就是‘十字’的现任领导者。”
“那么，盖斯星球上呢？”少将饶有兴致地问道。
“只是恰巧突袭联盟的研究所，没有其他意思。”L.L.说至此处，忽然说，“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为什么能在盖斯星球上认出我？”
——认出他？
这句话直接跳了两个L.L.未确认的前提：其一是，菲力少将居然认出了L.L.的真实身份吗？其二是，为什么确定是盖斯星球上认出来的呢？
然而从L.L.口中问出，仿若他已经确信这个事实，菲力少将不知L.L.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已经被问出口，那么否认也没有意义。
“好吧，我承认。”少将走下楼梯，两人来到军舰第二层，“盖斯星球上，我只是见到你的轮廓，我怀疑是你，或者是后代？但是已经过去了那么多代，除非代代都用基因技术继承了你的大部分基因，否则即便是直系后代，也理应不会那么相似，所以我不敢相信我的怀疑。直到三代Zero的身份暴露，得知他的姓氏是兰佩洛奇，我几乎确认，就是你……”
“哈哈哈哈，那还真是有趣呢。”魔王开口笑道。
“是的吧，因为我……”
终于，少将大人的脚步停留在一扇雪白的门前，他推开这扇门，打开了房间的灯。
“啪”的轻微声响响起。
满室的图书映入了L.L.的眼帘。
这是一间书房。
书房很简洁，没有花瓶、挂画等过多的装饰，一进房间，可以看见左半边的房间放置了很多书架，而右半边的房间有一张书桌，书桌后的墙壁上挂满了灿烂的勋章。
书桌边有一扇门，看来门后就是少将的休息室了。
而回归自我空间的少将脱下了束缚在额头的发箍，海藻绿的卷曲长发滑落在肩。从军许久，历经战火的风沙，少将的发质并不柔软，卷曲的长发停留在脸颊旁，宛若尖锐美丽的美杜莎毒蛇，将少将刚硬的脸庞衬托得更为英俊。
“这是我在军舰上的房间。”长发倾泻的菲力少将说道，“虽然我不会常来这里休息，不过我还是会将喜欢的一部分书目留存在这里。”
L.L.走上了前，他走到书架边，扫过陈列在书架上的一本本书刊。
“电子的书籍太过虚妄，当时我同时留存了书刊的电子版和纸质版，我希望这些沉重的书页可以在我的空间里多占据一些地位。”
L.L.在少将的讲述中，抬手拂过一排排的书，他发现这些书，要么和黄金古布里塔尼亚的末代皇帝有关，要么与行星时代的记事有关。
如《论布里塔尼亚暴君对天空霸权的影响》、《帝国体制的落幕》等等……
而到了这一刻，L.L.已经明白了，海恩格朗特·菲力显然是鲁路修·Vi·布里塔尼亚的超级粉丝，所以在盖斯星球上，他居然认出了L.L.便是早应被初代Zero刺杀于千年前的布里塔尼亚末代皇帝，鲁路修·Vi·布里塔尼亚。
“可这会引起他人的误会。”L.L.说。
“我可以说，我倾慕暴君的才华，以及向往黄金古布里塔尼亚时代的辉煌，所以才收集这些书。相信我，这没什么，其实联盟军部有很多人是暴君的粉丝，他们不仅喜欢研究鲁路修·Vi·布里塔尼亚的战略战术，还很喜欢他的行事作风。”少将说道。
“仅仅如此吗？”L.L.转过了头，他年轻而不染岁月尘埃的脸庞透露出一抹好奇之色，“其实你渴望暴君曾拥有的至高无上的地位，所以你倾慕他。”
“不，是因为，勇气。”
“嗯？”
少将忍不住走上前，他开始诉说深藏在心中，从未与人说过的想法：“真的很勇敢啊，明明只是个孩子，却胆敢站在皇帝陛下的面前忤逆他，放弃了所有，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了帝国。”
L.L.微微一怔。
少将继续用着慷慨激昂的语调陈述道：
“又过了十几年，回到了潘多拉贡，将那个不负责任的皇帝踩在脚下，最后站在世界之巅，可以凭借自己的心意去改造世界，总而言之，完全翻盘了，这难道不令人心生向往？”
“所以你选择与黑色骑士团合作，要改变这个世界。”L.L.说。
“你不理解吗？我现在所要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少将走到L.L.身前，激动地喊道。
可随即，他才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他连忙摇摇头，补充解释说：“不，我的意思是、是……”
L.L.笑了，他的笑声打断了菲力少将的话语。
“很好笑吗？”少将抿唇问道，神色复杂。
“对不起，但是看见你说得那么认真的姿态，就是有些想笑。”L.L.歪了歪脑袋，看上去像是被老师错怪的学生一般，有些无辜，他莞尔道，“请原谅我啊。”
见到此景，菲力少将怔了怔。
“还有，谢谢你，米迦勒。”L.L.回答说，“你的心意，我已经清楚地看到了。”
“你想要知道的，和超能力Geass相关的资料我会发送给你，也希望你也可以如约定那样，帮助黑色骑士团继续发展，我想，你现在还需要与联盟解释在AA37星球上的事情，所以我们的谈话不如就到此为止吧？”L.L.说着，与身前的男人擦肩而过，他戴上了他的茶色墨镜，向门外走去，“对了，以后有空再喝杯酒，你还挺有趣的。”
菲力少将的心绪因L.L.的话语起起落落，直到L.L.说到最后，他双目一亮，连呼吸都隐约急促了起来。
但是少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等L.L.走出房间后，少将狂热的双目瞬间失去了最后一抹温度，仿若刚才激动的情绪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重新关上灯，手法熟练地重新束起了自己的头发。一片黑暗中，他行至书架前，高大的身躯略微向前倾过，他闭上双目，单手一一抚过被神秘的紫罗兰触碰过的书目。
书目熟悉的纹理、气息，都准确无误地浮现在了男人的脑海中。
星空温柔，连呼吸声都轻了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