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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1 养成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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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啊，他给我带来的感觉，不仅仅像是一个强势的、独裁的家长，但是，但是……”
“你怎么搞的，说话能不能利索点。”鲍勃不耐烦了，然后，他忽而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等等！什么家长，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自动冲水装置启动，莱特穿上裤子，慢吞吞地说了起来：“所以我不是说他不像家长吗？我和你举个例子吧。”
“实际上，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在当时，我还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雪白的，纷飞的大雪中，这是四季温暖的布里市，难得的一场大雪，连整间校园都被染上了一片白霜。
“L.L.！”
莱特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天台的门。
“莱特。”
身材削瘦而高挺的男子向孩子走去，他蹲下身，拍了拍落在孩子肩上的雪粒。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今天早上，我听说同校的一位学姐被人欺负了，昨天下午被打进了医院。”莱特说得断断续续，他平复了一下气息，继续说道，“她的成绩非常优秀，但是家里的境况不太好，我想，我想能不能资助她一些医疗费。”
“你想要的怎么资助她呢？”L.L.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发动我的朋友一起帮助她！”莱特的小脸上洋溢着热切之情，“还有，以后也不许别的同学再欺负她了！”
L.L..站起了身。
他转回身，背对着莱特，走向了阳台栏杆处，安静地俯瞰着楼下银白色的校园世界。
一片迷蒙的大雪中，莱特只是隐约见到L.L.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
“已经不用了。”
良久后，L.L.说道。
“诶？”
“那个学生，已经在上午被退学了。”
……
“等等！他怎么知道那个孩子已经退学了？”鲍勃问道。
“这不是重点，反正你听我说下去。”莱特打开了厕所门，站在洗手台前开始洗手。
……
天台上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她的家庭情况比不上这座学校里的大多数学生，可她的成绩在学校里却是拔尖的，她让这间学校里的一些孩子丢脸了。”
“所以，她被逼走了。”
“就是这么简单。”
“放弃你想做的事情吧，莱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真的想好了么？如果你想帮她出头，下一个被孤立的孩子，就会是你。”
“但是，L.L.，很多书上写——！”
莱特一边说着，一边冲上了前，他拉着L.L.的大衣，急切地想反驳一些什么。
他颠起脚尖，仰着头，艰难地望向L.L.的侧脸。
那是一张不带丝毫笑意的脸，至少，他的嘴角是向下弯着的。
莱特愣了一下。
而L.L.，他终于转过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莱特，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没有但是，在库拉爱涩星球之外的地方，在那些远离我们居住地的荒凉星球上，存在着无数境遇比她还要凄惨得多的孩子，你能帮得了他们吗？”
“怎么可能！”像是第一次知晓自己所处的小环境之外的世界，莱特睁大了眼。
“很遗憾，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建模与验算后，这些人的存在，对于某些处境更加优越的人来说，是必要的。”
……
“一通嘲讽后，他为我分析了一番利弊，最后让我收手。”莱特耸了耸肩。
倾听中的鲍勃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
“好久不见，莱特。”
布里市的人潮之中，高挑的女青年向莱特挥手道。
“你，你是……？”莱特蹙着眉头想了一小会儿。
“拉芙。”二十岁出头的女青年笑容明丽，再也不见幼时那般的阴沉孤单。
莱特终于想起了女青年的身份，他显得有些惊喜：“你还生活在布里市吗？最近过得怎么样？之前我找过你，但听说你已经搬走了……”
“还好啦，后面是有人又帮我找了一间新的学校继续读书，还让我搬家，搬到那些坏孩子找不到我的地方。”拉芙回答道。
“嗯？这么好心？”莱特有些好奇。
“之后，我为了早一些赚到更多的钱，能帮家里缓解一下经济状况，又跳了几次级，想尽早毕业出去工作，没想到后来，我得到了一个攻读格陵兰大学的博士学位的机会，真是意外。”
“好厉害。”莱特不由赞叹说，“我听说，一些家庭背景普通的人，除非成绩高出竞争对手一大截，否则，是没有机会被导师选中继续攻读博士学位的。”
“不不不，我的成绩没好得那么夸张啦，就是运气不错而已。不过无论怎样，我这些年都在可惜，因为我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嗯，甚至连他的长相也不得而知，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他，毕竟，是他改变了我的一生，呼呼~”
莱特回忆中的拉芙，明显带有些遗憾地说道。
……
“就像是个孩子。”L.L.悠悠端起酒杯，拿过放在桌上的果酒瓶，为自己到了小半杯酒，他轻轻抿了一口粉色的液体。
液体带有芬芳的甜味，其中又不乏酒类特有的醇香气息，但其实这类果酒中蕴含的酒精含量很低，根本起不到麻痹人类神经的效果。
L.L.低笑起来，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一直想要摘下我的面具。”
“你……”托玛丽瞪了瞪眼。
“不用着急，女士，我无意与你们产生分歧，不过，我的真实模样如何，这真的重要吗？”L.L.从容问道。
“我想，这是诚意。”托玛丽特意将“诚意”二字咬了重音，“这是前提，我们很看重它。”
“你们是正确的。只是更多余的诚意从来不能带来更多的胜利。”
“你想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那么重要吗？”卡尔撇嘴道。
“先前我的所作所为你们应该已经了解了一部分，所以我们已经有了交易的基础……接下来，我可以帮助你们对付联盟正在暗中研究的秘密武器。只是，单凭我个人的力量，我无法对抗整个联盟，所以，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各取所需。当我们合作能得到的利益，比我们产生分歧后得到的利益要大得多时，‘信任’难道不只是孩童手上的玩具枪？”
“你还真敢那么直白地说出来。”廖森眸色变得深沉起来。
“你瞧，它打出的枪弹炮火是甜味的。”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咳咳，我们回来了。”莱特推开了房门，“让我正式介绍一下L.L.，有关军事、政治的方面事情他都十分了解，还有计算机信息相关的一些专业问题，你们如果遇到了困难，可以找他，而且，因为一些原因，他是联盟的死敌，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我们，也是联盟的死敌。”鲍勃跟在莱特，补充说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就足够了。
L.L.放下酒杯，他冷眼旁观着房间里众人各式各样的反应，不知又回想起了一些什么，墨镜下的一双紫罗兰，似乎也变得神秘而遥远。
……
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你们聊了什么。”莱特关上了房门，开了客厅的灯，随口问道。
黑暗的房间缓缓变得一片敞亮，此时，L.L.已经站在了沙发边的衣帽架前，脱下了黑色的外套，反问道：“你不是听到了么。”
“唔。”
“我并不是黑色骑士团的核心人物，我不需要和他们维持表面上温情脉脉的关系。”
“唉，你要是黑色骑士团的首领，我看你下属迟早反了你。”莱特扶额玩笑道。
“那是因为他们看不清局势。”L.L.侧过头，他一边整理着衣帽架上的衣服，一边很认真地回答说，“我说过，当合作的利益大于决裂能得到的利益时，那么合作就变成了唯一的选择，那时候，所谓‘反了我’是不成立的，而如果他们真的反了，我只能说，假如是我，或者是……任何一个更加聪明一点的人，就会换一个更恰当的时间再选择与我决裂。”
更恰当的时间，也就是选择决裂所能得到的好处要大于合作时。
“可真到了那时候，我还会在乎他们的选择吗？”
“哇，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莱特也脱下了衣服，仰头倒在沙发上，“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背对着莱特的L.L.好似笑了笑，他低声说：“我很高兴，你选择的是与我不同的道路。”
“所谓的，内心的力量……”
“嗯？”沙发上的少年鲤鱼打挺地直起了身，像是被教官点名一样目光炽热地等待着L.L.的后续。
“就这样，准备梳洗然后睡觉，明天你还要早起上学。”L.L.快步登上楼梯，走入卧房，磕上房门，单方面宣告了对话的结束。
后续……
“噗通”一小声。
莱特扯了扯嘴角，像条咸鱼一样地躺回了柔软的沙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