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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科举 ...

  •   孩子的话题就此揭过,两个人又开始聊起了秋收之后的安排。

      “往年收完粮食在家里等着收完粮税,买粮的人就会来。然后就要往地窖里放过冬需要的菜和粮食,可能还会进城买些东西,过冬了之后就不怎么进城了。对了,还得上山砍些柴火,等冬天的时候狼和野猪找不到吃的,再进山砍柴就危险了……”

      江源掰着手指头算接下来要做些什么,谢书白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附和两句,或是问问具体的情况。

      等到秋收之后,他也得开始准备赚钱和明年的考试了。

      如果说童生代表的是一个正经的读书人的身份,没有太多的福利,那秀才则是代表着真金白银、身份地位。

      谢书白无意官场和科举之路,但考一个秀才的功名是给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个交代,对他融入这个世界也有许多好处。

      想出新的赚钱的法子也很重要,冬天家里没有活做,正好有人手也有精力去县城里挣钱。

      秋收这几天的辛苦让谢书白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等过几天我也跟着上山砍柴吧,正好看看山上有什么草药。”谢书白和江源商量着。

      “好,但你得跟着方夜一起,也不能往深处走。”江源叮嘱到。

      方夜见他的江哥来了,跳起来迎接,就听见两个人讨论着上山砍柴的事:“江哥放心,到时候让谢哥跟我一起去,这几年我上去过很多次了。”

      江源把他筐里的谷粒铺在地上,地上铺了一层布,以防下雨的时候来不及收起来。

      “那我就把谢哥交给你了。”空出手的江源郑重地在方夜肩膀上拍了拍。

      感觉到自己被重视的方夜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看着两个孩子在那里一本正经地完成了对他的交接仪式,谢书白也觉得有趣极了,揽住了江源的肩膀。

      “那我就要谢谢二位了。”

      三人嬉闹一番后,谢书白和江源又赶往了地里接着收割。

      老天爷今年很配合,虽然气温忽高忽低,但却没下雨没下霜,收割过程很是顺利,平平稳稳地结束了地里的活。

      看着堆在地上满满的谷粒,谢书白的心中升起了满满的自豪感。

      近一个月在地里的劳作,挥洒出的汗水、手上磨出的老茧,僵直的脊背,都在土地上印刻出了无形的痕迹。

      那种与土地共脉动的情感,充盈在谢书白的内心,在这一刻他无比的理解,为什么古代许多人选择隐居山林、躬耕为生。

      随着收割的完成,最开始晒在院子中的谷粒也已经干好,可以进行脱壳了。

      广场中就有石碾可以用,石碾的重量和摩擦力会上谷粒上干枯了的谷壳和里面的米粒分开,随后用扇子扇风吹走其中轻飘飘的谷壳,就可以得到大米了。

      因为江家开始的早,所以能先用石碾,这石碾村子里也是要抢着用的,忙碌的时候甚至昼夜不歇,家家户户轮流来使用。

      拉石碾是要花苦功夫的,人要像牲口一样,推着沉重的石磨在原地打圈。

      如果说收割还能通过一捆捆稻谷感受到收获的快乐,那拉磨就是单调乏味的工作。

      谢书白把这当成了锻炼自己身体的抗阻训练,也不逞能,和大哥两个人一人推一刻钟就换。

      谢书白刚刚歇下来,把位置空给大哥,江源就来给他们送水。

      看到谢书白额头上的汗珠,江源心疼地拿出帕子给谢书白擦汗。

      “二哥的老师派人来传信,让他去城中读书呢。”

      今天地里的工作还差个尾巴,是江父去做的,而他们则先来石磨这里抢着先用了。

      “哦?那二哥进城要住在哪里呀?”谢书白听闻,咽下了口中的水,问江源。

      “听说老师让二哥借住在家里,二哥正盘算着给老师也带些礼物。”

      江源给谢书白介绍起了二哥老师的情况。

      江家原定居在青山村的邻村,后来江父和江家分家,不愿住在原来的村子,正巧二哥在青山村跟着夫子启蒙。

      江兴怀一盘算就带着全部身家搬到了这里定居。

      后来二哥在赶考途中结识了现在的老师,就是居住在县城中的刘举人。

      刘举人家里是开茶馆的,虽不算大富大贵之家,却也不缺银子,不然也不能供他读书一直读到举人。

      大哥他们对这位举人老爷了解不多,二哥作为学生自然不能在背后议论老师,但想来能考上举人定不是什么平凡人物。

      只是不知道这位刘举人为何不去做官,而是在县城里带学生。

      “当初我们在京城立足,老二的老师还多有帮扶,是个心善的人。”旁边拉磨的大哥听他们的谈话,加了一句。

      谢书白和大哥虽是轮流上磨,两人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好在石磨被放在了一颗大树下,现在还不算难熬。

      “谢郎也要好好读书,等考上了秀才后去教学生,就能不再这样卖力气了。”

      二哥的启蒙老师就是这样的,虽然他们家也种地,但只种最肥沃的土地,收成虽只够家里的口粮,加上学生的束脩也够一家人花,平日里时间也闲散,还能读读书、写写字。

      大哥的语气真诚,谢书白自然能感受到。

      如果说之前谢书白帮家里的铺子解决掉李老板的麻烦时,家里人对他的态度是佩服和惊叹,那随着他在江家干了这一个月的活,江家则是已经把他当做真正的家人。

      这份苦没有白吃啊,谢书白感叹到。

      作为一个上门女婿,想要获得家人真正的认可十分不容易,谢书白用一个月的汗水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出众的能力或许能征服一个人,但全部的认可却需要共患难。

      “大哥,放心,我会努力考上秀才的。”

      明年就是府试,谢书白的时间也不多。

      江家人对谢书白态度的转变,江源是没太察觉的——江家人对谢书白本就不错,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认可罢了,但家中的氛围越来越和谐,却是江源能够意识到的。

      大哥推了一阵子,又换回谢书白。

      拉磨这事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没有人手,都是不让小孩子、夫郎和女娘做的,因为容易伤了根本。

      而二哥又要去县城读书,这活就落在了江兴怀、大哥和谢书白的头上。

      推着沉重的石磨,谢书白苦中作乐地想,幸亏当初没有把做豆腐当成赚钱的手段,不然这推磨怕是要成为日常工作。

      想着想着,谢书白的思绪又飘到了买头牲口上——要是有畜力,现在也不用拉磨,卖豆腐说不定也能实现,谢书白还是很喜欢吃豆制品的,而且除了豆腐,还有豆浆、豆皮、豆腐脑等等好多豆制品的味道都很好。

      在肉价高昂的古代也是很好的蛋白质来源,要是能有头牲口,那这些似乎都可以提上日程。

      想到这里,谢书白便开口问大哥:“大哥,要是想买头牲口得花多少钱。”

      “要是想用来干活,最便宜的驴大概十几两吧。”大哥正靠在树下休息,听谢书白这样问便开口到。

      听大哥说一头驴就要十几两,谢书白咂了咂舌。

      若是只靠种地,江家这六七口人丰收的年份也就是能赚到十两出头的样子,收成一般的年份可能也就七八两。

      为了一头省力的牲口花掉一家人两年的收入,实在是很昂贵。

      怪不得村子里只有村长家才有一头驴。

      “若单是买头驴还好,但牲口能不能养好还是个未知数。若是得了什么病,那就是血本无归。当初家里倒是有头从小养到大的小驴,可惜为了开店就卖了,唉。”大哥想到自己喂大的小驴,有些惋惜。

      听了大哥的话,谢书白忍不住想到了现代曾经听过的一句俗语: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短期内卖不起毛驴的谢书白只能暂时和自制豆制品说了拜拜,这时候江兴怀正巧过来接替他们。

      谢书白虽想爱护一下老丈人,但考虑到江父才是他们三人中最能干的,他还是默默地让出了位置——他还是先回家做顿好吃的犒劳家人吧,秋收后饭都是大嫂做,谢书白已经很久没进厨房了。

      “你们两个回去之后先睡,等睡醒了就过来,这石磨我们得赶着用,等人多起来可能就抢不到了。”江兴怀的意思就是要上夜班了。

      谢书白的做饭大计中道崩殂,他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不过回去之前,已经磨出来的大米确是要直接背回去的。

      现在的大米粮商也是不收的,还得再晾晒几天,这样的大米好储存,重量也轻。

      脱壳后的大米占地也少,挤一挤全部放在院子中晾晒也摆的开。

      三人告别江父和帮忙往石磨中添米的方夜,背着大米回了家。

      许是江兴怀在离家之前和大嫂说了他们要提前回来,大嫂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们了。

      院子里也专门翻了个空地出来接着晒米。

      方夜在广场看米的时候也勤快,勤翻动,所以他们家才能第一批就用上石磨。

      等到卖粮的时候也能赶上第一批,主动性能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份道理谁都懂,可不是每户每家都能做到。

      就像是在学校学习,即使知道学会一个知识点,可能就会多得一分,但也不是谁都能坚持到底。

      不过种地要顺应天时,还有收粮税的时间节点,这一个个就像是截止日期,赶着大部分人家完成秋收。

      马上就要睡了,谢书白没敢吃太多。

      “等晚些我在锅里放些饭菜,到时候你们醒来吃了再去,别饿着干活。”大嫂知道他们晚上要干活,给他们特意准备了些好消化的小饼。

      这些小饼都不到一个巴掌大,上面还涂了鸡蛋液,干吃就很香。

      现在不是谢书白往常的睡觉时间,但今天他没有午睡,拉磨的运动量不比弯腰收割低,甚至更累一些,所以简单擦洗身体后谢书白就沉入了梦乡。

      江源见谢书白睡下,找出了干净的衣服,把谢书白换下来的满是汗渍的衣服收起来洗。

      他知道谢书白爱干净,可家里实在没办法让他每天都有干净衣服穿——秋收这几天,所有人都忙的直打转,现在拉磨不用他做,他也能给谢书白洗洗衣服鞋袜一类。

      等到谢书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旁摆着干净的衣服。

      谢书白知道这是江源给自己准备的。

      被元宝暖到了的谢书白走到院子里时,江源正在院子里打着瞌睡,见谢书白出来了,知道他要去广场了。

      “大哥还在睡吗?”谢书白从江源手中接过干粮和水。

      “嗯,用我去喊一下吗?”谢书白拎着东西不方便,江源踮起脚帮谢书白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子,刚才起床匆忙,谢书白都没注意到。

      “不用了,让大哥先睡吧,等他醒来再去就行,你也早点休息,这些天累坏了吧。”见江源困得迷迷糊糊,谢书白揉了揉江源的脑袋。

      和其他哥儿不同,江源这些天跟着他们没少做汉子的活,虽然江源比一般哥儿高壮,但总归和汉子有差别。

      江源乖乖点头,送别了谢书白回到屋子里睡觉了。

      谢书白带着粮食和水到了广场,江父还在那里推着石磨,也不知道中间歇没歇息。

      见自己的儿婿来了,江兴怀这才抹了一把汗,让出了石磨的位置。

      “爹你回去睡吧,白天都没休息。”

      江兴怀今年四十三岁,放在现代是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在古代可能已经做爷爷了。

      即使现在依然能干,但谢书白还是担心累坏了对身体不好。

      江兴怀虽然没读过书,却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对着谢书白点点头,叮嘱了他几句,就离开了广场。

      方夜倒是没走,现在也不需要打谷,他就负责蹲在一边帮谢书白往石磨中加谷粒,谢书白拉磨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用扇子扇风,把谷壳吹出来。

      这活初干有趣,但干久了难免烦躁。

      既不能用太大力气,不然一些小的米粒也要被吹走,又不能力气太小,谷壳和谷粒粘在一起分不开。

      除了扇风,还要时不时地翻动,总之是很需要耐心的活计。

      无聊的方夜只能和谢书白拉起了家常。

      谢书白边拉磨边说话很是吃力,实在分不出心神和方夜讲话,便让方夜和他讲讲青山村后面这座山的情况。

      主要是方夜说,他只要竖着耳朵听就好,偶尔给个回应,方夜就很满足了。

      青山村虽然叫青山村,但紧挨着的这座山却不叫青山。

      说这座山并不太准确,用这片山脉更恰当。

      因为这片山脉很大,紧挨着不少村子,每个村子对靠近本村的山头都起了不同的名字。

      比如离青山村最近的这个山头就叫吴山,据传是当初吴国的后人曾经从这里进入这片山脉隐居,不过村子里的人一般就叫这里为后山。

      后山不高也不大,但胜在野兽少,每年村子里还会组织附近的猎户和壮汉进山驱赶,野兽走了就让这座山头就成了青山村的后花园。

      没有大型野兽,小动物的数量也多了起来,经常能看见野鸡野兔,即使不是猎户,带着根木棒上山说不定也能有收获。

      正因如此,青山村的土地虽然不是附近最肥沃的,但却是附近村子里最富裕的。

      只要不是太懒,哪怕是上山采山货卖钱,再种上些口粮,也能混个温饱。

      不过后山到底有没有大型野兽谁也说不准,大部分人去后山也只是在边缘采采蘑菇、山货,砍些柴火罢了。

      山连着山,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地方跑来的野兽,除了实在活不下去的,大多数人都不敢冒险去深山。

      谢书白听了方夜的话,也只打算先在外围看看——他还没采过草药呢,万一山中草木茂密,草药撞到他眼前他都认不住来,那就没什么采药的必要了。

      谢书白拉了一个多时辰,大哥也睡醒来了广场。

      此时月亮已经高高升起,空地里除了石磨规律的摩擦声,就只有远处的蝉鸣和偶尔飘来的、其他村民打鼾的声音。

      方夜和他姐夫打过招呼后,就接着叽叽喳喳地和谢书白分享他爹带着他上山的事。

      谢书白一面当着合格的听众,还分了个神在脑海中回忆原身记忆中关于考试的知识。

      古代书籍不像现代那么易读,但就句读就足以劝退一大批识字的人了。

      即使原身已经考上了童生,他对于一些经典的断句也包含了些不通顺的地方,估计是从教他启蒙的老师开始就是错误的。

      不过好在有原身的记忆,结合着谢书白在现代所学的内容,把考试所需的经典全部记忆并且理解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但秀才考试与童生考试不同,除了最基本的经义背写之外,还会考两篇文章和一篇诗词或是规定韵脚的赋。

      两篇文章有点类似于现代考试的大作文和小作文,分别称为首题和次题。

      大多是摘出经典中的一句或是半句话来写不同格式的文章,基本围绕歌颂圣人、个人道德、理政治世等等方面。

      如果说考童生主要考背诵,考秀才便是考对经义的理解,而考举人则更多的是从经义出发考实践,难度逐层增加。

      穷人家天赋普通的孩子考童生试尚且可以通过背诵完成,但考秀才如果没有一个好老师,那就只能靠撞大运,看哪年考官能够高抬贵手,而能考中举人的寒门学子则是凤毛麟角。

      毕竟古代的实践更多的是靠多读书增长见闻、靠老师传授治国方针,以此才能针对考卷上提出的问题写出应对的策略。

      目前举人离谢书白的距离太远,无论是他还是原身,脑子里的墨水能支撑到他考到秀才已经很不容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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