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枫浦上》高贵的夜猫子

2、江畔 梁王府大门

　　梁王府大门处，足音响起，本因疲惫而有些怠慢的魏谦抬起眸，却猛然看到面无表情向府外前去的李泽言。

　　“少公子，梁王殿下嘱咐您外出时带上些人马……”魏谦刚想跟上去劝，却被李泽言不怒自威的一瞥给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得后定住了脚步。

　　“不必。”李泽言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似乎有在压抑着暗涌的情绪。等魏谦回过神，李泽言早已大步踏出了梁王府…………

　　魏谦有些焦急，想跟随而行，但也不好拂了李泽言的命令，不由叹了口气。在梁王府的几年早已让魏谦对于少公子的性子有了些熟悉，虽然少公子和梁王殿下性子都极冷，为人却也不失温和，在梁王府的生活完全没有外人想象般水深火热，反正多了些清闲惬意。更何况有梁王妃更为整个梁王府……夫人的天真烂漫，都能融化李泽言和梁王殿下天生的冷意，作为下人的自己都能被夫人和殿下的情深所打动，有夫人在的梁王府一直沉浸在欢声笑语里…………是啊，本应是一直沉浸在欢声笑语里的啊。

　　“母亲……”李泽言喃喃的开口，立于青枫浦岸。这便是母亲最喜爱的地方。闲来无事时，她常常与自己说起自己小时候在这里与最喜欢的师姐一起玩耍，一起练习巫术时的场景。而每次看到母亲像小孩子这样无所顾忌的大谈特谈的时候，李泽言便会有意打开母亲话夹子，问她巫术和医术有什么区别，从而调侃母亲这闻名于全国的巫女一职是否为虚。而母亲笑意盈盈的眉眼似乎就在眼前，似乎看穿了李泽言的心思却又不挑明，气鼓鼓的像小孩子那样嘟着嘴，不满的一撇头：

　　“巫术和医术本为一家。巫术最早起源于一个传说，相传在很久以前，这青枫浦上有一位很神秘的女子，身着一袭青纱，肩负一神鸟，名曰青鸟，其所到之处，万物复苏，昌盛繁荣，当时的人们对于医术还不甚了解，纷纷寻求她的庇护，尊其为巫女。她却只是莞尔一笑，称自己为凡人罢，四处游历，只为盛世。然而在妖魔肆虐的时代，她很快就意识到一己之力的微薄，便收了几名女子为弟子，歃血为徒。可惜，如此神人，天下诸侯更为虎视眈眈，在她收徒不久之后，纷争乱世，揭然而起，不愿归顺的她也在诸侯王的迫害下，身中利箭而亡。相传在她逝世时，青鸟哀鸣数声，天籁般的颤鸣似乎是在哀泣苍天的不公，天降飞雪…………而她所收下的徒弟却也得其真传，将医术作为巫术的一分支发扬光大到如今。巫术和医术本就相似，其本质都为救死扶伤，但只有含有第一任巫女血脉的女子才会被尊为巫医，而这些人据说天生就有对于医药方面的天赋…………不过，可别相信这传说，并不是所有的巫女都拥有如此天赋。我可不擅长医药，所有的这些都是我的师姐教授于我的。我跟你说，我的师姐可厉害了，要不是…………我可没有今天的这番成就…………”

　　李泽言嘴角微抿，母亲那神气活现的姿态仿佛就在眼前。

　　“这才对嘛，泽言就应该多笑笑，休像你父亲那般严肃，像个小大人一样，怪瘆人的。”母亲伸手摸了摸李泽言的头，眼里的笑意似乎要盈出。李泽言也伸手，似乎是想要触碰母亲那明媚的笑，指尖所触碰的却是一片冰冷无力的虚无。

　　虚无…………虚无…………宛如全世界都失去颜色一般，唯一的光源热源，消逝了。

　　“母亲………………母亲……母亲！”他低低地唤着，眼前浮现的却是母亲逝前的身影，母亲日益消瘦而羸弱的身体，母亲深夜咳嗽浑身是血而面色苍白的场景，母亲走前温柔而略含遗憾的叮嘱“抱歉，泽言，我无法陪你们父子俩了”，和疾医连连摇头的不知病况而不由所言的“医不自医”…………母亲，就这般无由逝世了。

　　眼眶终究还是湿润了，低眸许久，李泽言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肉中。似乎也不是那么痛，他淡淡的想着…………等他再次抬起眸，哀思愁绪早已消逝，又回归于那个清冷甚至于淡漠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