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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要我陪你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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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是世界上钟琦明唯一怕的东西,它不常出现,却总是在他快要忘记的时候,突然跳出来,细细地在他耳边说一声:“我来了~”
他仰躺在床上,似梦非梦,似醒非醒,身体动不了,意识不清晰,彷佛能听到声音,仔细听又听不清楚,他害怕地想要呐喊,却也听不到自己发声好像喊不出声音。他听到细细碎碎的笑声围绕在耳边,他好像被关在一个小盒子里,挣扎着要出来,他只能在脑海里重复最熟悉的旋律,一直重复再重复,脑子才终于清醒过来,他猛然睁开眼睛,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都说厉鬼笑,弱鬼哭,他醒来依然后怕,他发现自己已经满身是汗了,打开落地灯,才缓和了不少。
“琦明?”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宣葳在叫他。
“有事吗?”他打开门,看到宣葳站在门口,:“我听到你在喊,是做噩梦了吗?”
“哦,没事。”
“可是你额头都是汗。”宣葳说着,用手背往他的额头上轻轻抹过,果然沾湿了手背,他的手背凉凉的,琦明刚吓醒还燥热地很,那一抹清凉的感觉还挺舒服。
“我给你倒杯水吧。”他说完就转身下楼了,琦明走出房门,看到门口的小厅办公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原来他还在工作,只隔一堵墙,难怪做噩梦都能听见,走进电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2点了,看来律师虽然挣钱却很累人,他心想还是把它从大学志愿里剔除吧。
他听到脚步声,才绕过办公桌接了那杯水,手接过触感是温的,虽然他现在更想来杯冰水。
“还怕吗?要我陪你睡吗?”
琦明听了这话真被水呛到了,狂咳嗽把脸都憋红了,他大哥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宣葳赶紧帮他顺气,他又喝了一口水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不用不用,我困了,睡觉了。”他想说他不是三岁小孩了,还有你可能需要去找一个风水先生,看看这家是不是经常没人住所以来了什么脏东西。但是他终究没说,只是默默回了房间,开着落地灯睡着了,还好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大早,宣葳起床的时候,经过琦明房间轻轻拧门锁,还是锁着的,便知道他还没醒,因为冰箱实在没有别的东西,他只能先点了外卖,然后给琦明泡了牛奶。
等琦明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牛奶冷了,外卖又没到,他只能重新加热牛奶再递给琦明,双手撑在餐台上,居高临下地瞧着坐着的他,琦明捧着牛奶觉得有点怯,他大哥是要监督他喝完牛奶?
他伸手要回空掉的杯子,并且对琦明说:“我帮你上药。”
“不用,我自己可以上啊。”
“你怎么上背后?你的后背也好几块紫色。”
“我...手长。”
宣葳叹了一口长气:“快点,过来。”
钟琦明觉得他哥在他背后的眼睛很烫,总之是怎么样都不是很自在,上跌打药要散瘀的药,都需要一圈圈地揉着,他很难迫使自己相信宣葳上药的过程没有想别的。
漫长的药酒按摩师,宣师傅的服务终于结束,他把衣服穿好,宣葳已经换了别的药沾上棉签:“脸伸过来。”
“我自己对着镜子来吧。”琦明伸手想从他手里拿过棉签,谁知道他拿药的手一移,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脸,认真上起药来。当琦明意识到呼吸的气息都能打到对方手上的时候,憋气也不是,呼吸也很怪,他大哥的套路真的太多了,他上一次药不知道死多少脑细胞。
等宣葳终于出门了,钟琦明坐在沙发上愣神,顶着这颗脑袋回家住是不可能的,留在这也是不可能的,去乐团找Ian就更丢脸了,但是住酒店会不会又被他哥撵回来?正在他苦恼烦躁的时候,老韩那句你可真是天真的话突然涌现脑海,对呀!于是钟琦明写了张我去乐团了的字条然后开开心心地往门外走,下一秒门却打开了,宣葳提着早餐看到他背着背包正要走。
“出门?”
“哦,你去买早餐?那个...我要去乐团了。”
“这样去?”他指的是他精彩的脸。
“不演出,没那么快,是练习。”
“那先吃早餐,我待会送你去。”说完,替他把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拿进房子里放到了沙发上,然后进厨房把早餐用盘子装好,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摆得整整齐齐。
琦明只好坐下和他一起吃早餐,但是他必须让他大哥断了送他去的念头。
琦明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用上班吗?”
“要,没那么早。”
“也不早了,乐团很远的,何况我还要回家拿东西,我打的就可以了,不然大哥你上班要来不及了。”
“没关系,既然远就更应该送了。”
桌子上全是精致的早点,琦明却心不在焉,味如嚼蜡。
宣葳送他回到家,果然家里没有人,他磨磨蹭蹭在房间收拾了很久,一直想不到办法,只能向老韩求救。
“小明儿,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上辈子开始就没撒过慌,不慌不慌,听老韩我说,你到了那在门口下车,然后他就开车走了,你再哪里凉快去哪里不就行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就这么办,他才终于拿上东西出门,装得真像要去乐团的样子,还顺便拿了口罩戴上,这样哪怕到了乐团门口,也不会有人认出他来,临走,他又拿了一个帽子戴上。
“大哥,走吧。”
宣葳看着他全身武装,心里不解,他就是这么怕别人看出他的伤,为什么不伤好了再去乐团,说好的18号才去,他没有深究,主动接过他的行李放到车上。
去乐团还有点距离,已经有了对策的琦明也不紧张了,靠着车座靠背就开始犯困,一路上车开得很平稳,他越睡越沉,又陷入了昨晚的梦魇之中,还是那不间断的细碎阴森的笑声,像是从四面八方环绕在他的耳边。
“琦明,到了。”
他听到宣葳说到了,那阴森可怖的笑声远去了,他睁开眼说了句什么自己也没听到,却又好像没有真正醒过来,迷糊之中又回到了梦魇之中,动弹不得,他感到恐惧不已,心中继续默念那段旋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才终于清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车子却还在行驶中。
“不是说到了吗?”他疑惑地问。
“快了,马上。”
“刚刚你不是说到了吗?”
“琦明,刚刚没有人说话。”
靠,你真的应该找个风水师傅看看你的房子或者你,说不定有个女鬼总围在你身边,看我在隔壁看不顺眼,琦明心里想着,当然他也不敢说,他是相信科学的优秀青年。
做了一个梦中梦的琦明一身不舒爽,比没睡还要累,他拖着步伐走下车,去接过他大哥替他拿出来的行李和大提琴。
“再见。”
“你看起来挺累的,需要我帮你搬进去吗?”
“啊。”琦明一秒清醒了,“那什么,不用了,没几步路,况且这里不让停车的吧,你赶紧开车走吧。”
“嗯。”他大哥正要走,突然琦明身后有人路过:“宣葳?”琦明转身看了一眼,糟糕了,来的人还不止一个,另一个还是Ian!他立刻又回过头,摸了摸头顶确认帽子还在,又把口罩往上拉了一下,心想可千万不能被认出来。”
“好久不见,你来这里是有业务吗?”宣葳看了徐蒙和他旁边的人,心中已经了然,过去的事他早就不再纠结,于是便无旁的想说:“没事,来送人,这就走。”然后他又对着琦明说:“琦明,我先走了。”
他大哥的话还没有说完,琦明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了,这是报应啊,这绝对是报应,他踩了他大哥的雷,被他大哥给抛回来了!
“KIMI?”
琦明不敢回头,僵直地看着他大哥的眼神逐渐疑惑,此刻他百感交集却只想立刻去世。
在他僵直地站着的时候,身后的两人已经走到前面来了,吴译本来就觉得这个人的背影眼熟,又听这个男人叫他琦明,才终于确认。
“KIMI,你这是?”
“啊...Ian,我...我我,啊!这位是?”他只能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希望能遮着眼睛下边的青淤。
“你好,我是徐蒙,你就是KIMI,我经常听吴译讲起你。”
“啊,你好,这个是宣葳,我大哥。”
吴译从跟着琦明的父亲学音乐起,就没见过他有什么大哥,听了正一头雾水,徐蒙刚刚打招呼看起来也是认识这位宣葳的,他不禁好奇起这个人来,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一时眼神交替,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隔壁徐蒙看出来了,心想难道宣葳还是对过去耿耿于怀,又生怕吴译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琦明低着头一心想隐藏自己的脸,什么也没发现。
四人站着,各怀鬼胎,最后吴译移开视线,宣葳才回过头对琦明说:“我先回去了,记得擦药。”琦明心想真的是报应啊,他大哥是不是神明庇佑,连还雷都还得如此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