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年纪大的》痴兔说桃

46、第46章 我想做的是

　　瑞雪兆丰年，一转眼就到了春节，琦明放假晚，他放学到宣葳家的时候，宣祐已经在家里了，距离上一次国庆见面，他又变了，他把头发留长了，很有艺术家气质。
　　“我哥呢？”
　　“我自己过来的，他应该在公司吧。”
　　宣祐的妈妈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苏阿姨也出来打招呼，她手里还拿着蒜青，琦明觉得自己在这里太受欢迎了点，忙忙打招呼。
　　苏阿姨还问他身体强壮了点没，还生病感冒吗，要不要再给他刮痧，吓得琦明连连拒绝，苏阿姨问他的时候，宣祐妈妈也没有问，琦明心想，不会是他们都知道吧，那他住在宣葳家的事，他们都知道了吗？都不会觉得奇怪吗？
　　琦明心里有疑问，但是他又不能真的问她们，只好也装作一切很正常。
　　宣祐倒是不知道，他用可怜的表情看琦明，说：“没想到我大哥居然对你这么狠心呐。”
　　这都是哪跟哪，琦明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琦明放假，吴译劝他回家，但是琦明不想，一直拖到了春节，他还是倔脾气，想着回外婆家，他在衣帽间边收拾衣服边打电话。
　　“这事没商量。”
　　吴译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不语。
　　宣葳坐在床上看他收拾衣服的背影，也是沉默不语。
　　他没有劝琦明回家，原因是他想留琦明回他家过年，宣祐也在，也热闹，然后过完初一就能亲自送他去外婆家，但是琦明不愿意，这个计划只好作罢。
　　“你如果不想我带着宣葳，气死他的话，就不要劝我了。”
　　“他根本是连我也不接受，我回去做什么。”
　　“是啊，他什么时候接受了，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嗯。”
　　“真的？”
　　“恭喜你。”
　　宣葳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卧室里，听他挂了电话，才进去，坐在沙发上帮他叠衣服。
　　“有什么好事？”
　　“我哥春节后要结婚了。”
　　“恭喜他。”
　　俩人相视一笑，有默契地不提其他事情。
　　琦明本来想一个人回去，票都买好了，在宣葳的坚持下，他退了票，没想到路上下起了雪，到了家雪下得更大了，他担心宣葳开车回去不安全。
　　外公外婆留宣葳一起吃了个晚午饭，按计划他休息一会儿就要回去，所以琦明让他在房间休息，自己跑上了阁楼。
　　宣葳有点不安，他知道阁楼对琦明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地方，他怕他觉得孤独，怕他又孤单单在楼上，连做梦都梦到母亲。
　　所以他没有睡着，也跟着上了楼梯找他。
　　琦明半躺在窗台上，抱着毯子看书，听到声响回头问：“你不睡会儿吗？”
　　“你在看什么书？”
　　“1984。”
　　“一起看。”
　　琦明给宣葳挪了个位置，琦明为了照顾他的速度，把当前页重头开始看，看到最后一个字，问：“看完了吗？”
　　“嗯。”
　　得到肯定回答，他才翻第二页，就这样来回了几遍，他发现宣葳好像能估摸到他读书的速度了，每次他看完，宣葳就帮他翻页了，意识到这点，琦明突然暗戳戳地脸红心跳了。
　　“欸，还没看完。”
　　他刚刚顾着冒粉红泡泡，根本没有在看，宣葳翻回去等他，迟迟不敢翻页，便观察旁边的人的眼睛，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认真在看书。
　　“不看了？”
　　琦明回视他，忍不住笑场了，话也说不出口，就对他傻笑。
　　宣葳不明所以，只是被他的笑容迷住了，忍不住吻住了他，俩人缠缠绵绵，书被压皱褶了也不管，听到外面传来一些日常的噪音，宣葳才伸手把窗帘拉上，透过黄色窗帘照进来的光，柔和地笼罩在俩人身上，一切都显得暧昧。
　　宣葳知道自己有过了，琦明此时正意乱情迷，那小手已经乱扒拉了。
　　琦明感受到了对方又一次的退缩，心中不服，看着他的脸在微光下，是怎样的棱角分明，是多么的帅气。
　　琦明问他：“想不想。”
　　宣葳迟疑着，没有回答。
　　琦明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等他。
　　“琦明，我...”
　　“没问你别的，想还是不想。”
　　宣葳：“想。”
　　“那就不要废话。”
　　... ...
　　“琦明，我觉得我们可以先。”
　　“不听。”
　　当外婆来敲门的时候，琦明正羞羞地穿衣服，宣葳左手全是刚刚帮他擦拭的纸，右手正拿着一张纸擦窗台的毯子，他手指上还有一些痕迹。
　　他有点慌乱，问：“欸，外婆，什...什么事？”
　　“宣葳不回去了吗？”
　　琦明还没回到，宣葳就抢答了。
　　“嗯，不回去了外婆。”
　　三个人隔着门喊话，外婆说：“哦，那我去让你外公做晚饭。”
　　“你不回了？”琦明的声音难掩喜悦。
　　“明天回去也不要紧。”
　　原来明天还回去，琦明难免又失落了，但是留一点时间是一点，他又觉得开心了。
　　又是四个人吃了一顿饭，明天就是除夕，宣葳明天就要回去，琦明晚上跑到宣葳房间，摸上人家的床，死皮赖脸抱着不让人睡。
　　“很晚了，快睡觉。”
　　“不嘛，聊一会儿嘛，明天你就走了。”
　　“可以一起走的。”
　　琦明发出无意义的语气词：“嗯哼”
　　“琦明。”
　　“嗯？”
　　“要怎么样才肯睡。”
　　琦明在心里把敢说的不敢说都过了一边，最后还是妥协了，说：“那...陪我看电影，现在还早啊。”
　　宣葳抱着他，认认真真把电影看完，才发现他已经睡熟了，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关了床头灯，失眠了一宿，到早上五六点，天都亮了才睡着。
　　再次醒来已经很晚了，俩人几乎是同时醒来的，琦明感叹宣葳居然这么晚起床，宣葳感叹琦明居然能睡这么久，琦明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想赖床的样子。
　　“起来吧，人类不需要冬眠。”宣葳拍了拍他的脸。
　　宣葳催他起来，自己开始收拾东西，等琦明洗漱完，他才收拾完行李，然后也进了洗手间，琦明正好先下楼喝水，看到父亲坐在客厅里，吓了一大跳，自从那次不愉快的谈话过后，琦明再也没有见过他，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外公外婆也再没见过他。
　　但是外公外婆看起来还是高兴的，只当他之前不到是因为忙，也不知道太多别的事，毕竟琦明也从来不跟老人家说这些事。
　　表面上和和气气大家都坐着喝茶，实际上，也不知道聊些什么，等宣葳下楼的时候，气氛就更奇怪了，琦明很确定他来之前肯定不知道宣葳在，但是来之后可能从外婆这知道了，所以宣葳下来的时候，他还能很正常，甚至笑着。
　　按照琦明外婆家的习惯，除夕从不正经吃午饭，一般吃个早午饭，随便煮点东西，然后年夜饭吃早一点，煮得很丰盛，但是因为宣葳说今天得走，便煮了一桌子菜，他们围在这张不大的桌子上，吃一顿巨尴尬的午饭。
　　午饭过后，琦明看到宣葳又把行李箱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
　　“你不回去了吗？”
　　“嗯。”
　　如果换做是昨天宣葳说不回去，琦明肯定高兴死了，但是今天说，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用不着，你是不是怕他让我不开心。”
　　宣葳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用不着这样，你也有你要做的事，没必要这样，再说了，有外公外婆在，难道你还怕他把我拉到精神病院里去？”
　　宣葳用手上的领带敲了他脑袋：“瞎说什么呢。”
　　那领带是丝质的，滑过皮肤很柔软，还有宣葳衣柜里的味道，琦明伸手抱住了宣葳的大腿，头靠在了一个很微妙的地方，他是真的不愿意，不希望宣葳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你别留下来了，回自己家过年去，留下来多闹心啊。”
　　宣葳受不了他下巴说话动啊动的，掰开他的头，捏他的小脸蛋，说：“你昨晚不是还很舍不得我吗？”
　　琦明一把推开他，说不动他也不乐意说了，只好闷声坐着。
　　宣葳很无奈道：“你们之间不愉快，是因为我，我留下来陪你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之间不愉快，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他不是不接受你这个人，他是不接受我喜欢男人这件事，换一个人，也一样不愉快，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走，你还能开开心心在家过年，你留下来，两个人都不开心。”
　　“那我留下来，你好歹会好过一点点吧？”
　　琦明心想：那倒也是，但是还是嘴硬道：“才没有。”
　　宣葳知道他口是心非，说：“我不管你说什么换个人也一样，反正你现在你没有换人，那就还是和我有关系。”
　　他坐到琦明旁边，跟他说：“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和你父亲谈一谈，我知道你不想，我知道你试过了，就当我不死心，让我试一次。”
　　宣葳的声音很温柔，又不失信服力，琦明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等人真的去了，又后悔得要死，在房间走来走去，焦虑得不行，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坐在楼梯上竖着耳朵偷听。
　　几分钟后，宣葳走到楼梯转角，看到琦明挂着两行泪水的时候愣住了，俯下身牵他的手，把他牵起来，带他回房间躲起来哭。
　　等琦明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才抱住他安慰他。
　　“不要难过。”
　　“如果我母亲在，肯定不会这样。”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他很讨厌自己哭，但是他总在很多时候，非常非常非常难受。
　　“给他时间，好吗？”
　　琦明抱紧宣葳，在他宽阔的胸膛感受他的温度，渐渐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