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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我姓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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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琦明曾经在某本书上读过一句话,“思念一个人就像忘记关掉院子里的灯,于是整晚,它都亮着。”他以前不懂,古人说思念,寝而忘寐,饥而忘食,如果只是忘记一盏黑夜里的灯,待到天空泛出鱼肚白,那微光甚至难以察觉,思念还称得上思念吗?然而,置身在这场沉默的葬礼上他才明白,当你终于认清再也不能见到这个人,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的事实,你能做到的,只有那盏不灭的灯。
他的父亲站在旁边,当灵柩被推入焚化池,没有哭泣没有拥抱,甚至没有眼神交汇,但是抛开所有疑惑和恩怨,他们正站在彼此身边,共同面对无法独自承受的哀伤。
这么大的人,出来就变成了捧在手里的一盒。
“KIMI,我先送你回去吧。”说话的人是吴译,钟父的得意门生。
“好。”
吴译总是这么善解人意,或许他看能看出钟琦明在葬礼上的情绪,他无法像他父亲一样突然变得严谨庄重,操办着各种无论对去世的人还是对活着的人都没有任何意义的礼仪环节。
钟琦明把视线从车窗移开,看着吴译专注地开车的样子,思绪飘到了2年前,那时候母亲病重,外公外婆决定带母亲回A市,在母亲的恳请下,琦明还是收拾了行李陪母亲来了A市,那时候他最不舍的就是吴译,不是父亲,也不是学校里称兄道弟的朋友,这2年来,父亲也会来看他,但是吴译从来没有来过,他曾无数次希望能回去,现在真的能回去了,却又宁愿重新来过,他一定许愿永远困在这里。
吴译感受到他的视线,也用余光观察他,看他脸色一时晴一时雨的。
“Ian,你知道吗,这2年我们没有拍过一张全家福,每次节假日,父亲不是乐团巡演就是有事不在国内,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也是专门在上课的时候来学校,我们甚至没有全家坐着吃过一顿饭,以后也不会有了。”
吴译没有说话,琦明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但是眼里藏不住忧伤,他本想安慰,却又说不出口,事情总会过去的,他心想,以后总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
葬礼过后,吴译先回C市了,而钟父却难得在外公外婆家住了好几天,他的意思是希望钟琦明和他回去,但是钟琦明不愿意,他其实只是在较劲,埋怨他的父亲,如果以前他哪怕能花现在一半的时间,只待2天也好,说不定母亲的病也不会这么严重。
他推开阁楼的门,这里是他母亲经常待着的地方,玻璃窗被贴满了报纸,遮住了外面的光,在昏暗的视线下,他找到了母亲的大提琴箱,不知道被封存了多久,琴身是破损的。那一天她拉着琴,却突然暴躁起来,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碰琴了,他把琴擦拭了一遍,决定把它修好。
他感觉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答案,一个抑郁症患者和一个满怀音乐抱负的音乐家,他对父亲的埋怨似乎充斥着道德绑架。
周一。
“不得了不得了,姐妹们!我们的春天终于来了!大家听我说!”豪妹还没进班级门就开始嚷嚷,惹得高一⑩班的小伙伴一个个兴致勃勃地看过去,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我刚刚去交作业,看到了一个大帅哥转学生在老高办公室,我在那问了好几道题才偷听来的,他!是我们的了!”
高一⑩班女生的尖叫声响彻教学楼。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楼楼下的钟琦明正往教学楼方向走,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脸,他正捧着一叠作业本往对面走过来,干瘦的身形,皮肤白得在阳光下好像能反光。
“祐辰?”
“嗯?”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别人叫他这个名字了,宣祐愕然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T-SHIRT,把背包随意搭在右肩上的男孩子,在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中显得特别的突出,他好像原本不太确定是否认错人,宣祐抬头后他才咧嘴笑起来,眼睛笑起来是月牙弯弯的弧度,明亮又自信。
“王祐辰,真是你,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宣祐认出琦明一时激动得快说不出话来。
“琦明,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我转学了,今天是来报道的,喏。”琦明晃着几张纸,上面有写着他的班级和需要领取书籍校服的单据。
“高一⑩班,你在几班?”
“我....我也在⑩班的!”
琦明陪宣祐交完作业,一道回去班里,路上宣祐热情地介绍着学校,讲了很多很多话,多到他自己都觉得惊讶,他一边说着也一边在内心感慨,原来他自己对这里也并不是这么排斥的。等到他们来到⑩班门口,班上的同学看着他们有说有笑进来都非常震惊,新同学太帅了是一个,这个从来都内向得不行的数学课代表跟新同学有说有笑就更加震惊了,好像周围连空气都凝结了一样没有动静,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女生如豪妹都被钟琦明的帅气镇住了,别说讲话了,看都不好意思看,最后还是一个男生大胆地打量着新同学问。
“不是吧,你们认识吗?”
宣祐第一次被班上这么多同学看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家好,我叫钟琦明,我和王祐辰以前是初中同学。”
这下高一⑩班的同学集体震惊三连。
“什么?王祐辰?王祐辰谁啊?”
宣祐脑袋轰得快炸了,更加不知道怎么收场,刚刚一路上都没想起来说这个事情。宣祐现在很窘,一旁的琦明也看在眼里,但是碍于搞不清状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以前姓王,后来姓宣。”他的声音很小,脸憋得通红,班里其他同学处于震惊和尴尬的状态,看他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好再上课铃声突然响起了,班里的同学都松了一口气。
“啊,上课了上课了,欢迎新同学。”
“哎呀,为什么第一节就上数学啊,惨无人道啊。”
一分钟后,琦明坐在最后一排单独的位置,点开刚刚交换的微信,给宣祐发消息。
QM:你为什么改名?
【汉堡】:你不知道,你走之后发生太多事了,我妈妈改嫁了,我也搬家了。
钟琦明沉默了,确实发生了太多事了,他离开后,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班上玩得好的同学,一开始还会联系他,没几个月就销声匿迹了,他干脆就换了手机号码。
宣祐回完琦明,退出聊天框看到了班级群很活跃,他点进去看到大家都在聊新来的同学,似乎刚刚的尴尬烟消云散了,突然有个女生艾特他。
我同桌是学委:@【汉堡】,数学课代表,你们不是初中同学吗,你一定有他微信吧,赶紧把他拉到群里!
学委:你歇会吧,不上课吗?在数学课上艾特数学课代表?
豪妹:我被帅到了!
... ...
【汉堡】:好,我下课再把他拉进来。
宣祐松了口气,还好大家不是问他别的,然后把关了手机屏幕放进抽屉里认真上课了。
下午放学。
“祐...宣祐,我们一起去饭堂?”琦明差点叫错名字。
“我不去了,我得回家了,我不住校。”学校对高一的学生比较放松,对于不住校的学生可以不在学校上晚自习,宣祐原本也是想在学校住宿的,但是他什么手段都使上了,也没能让家人同意他住校。
他每天都得回去那个重组的家庭,也是不是说重组的家庭不好。继父虽然严苛,但是对妈妈是极好的,对自己也不差,就是平时不苟言笑看起来很可怕。但是最可怕的还是继父的儿子,因为家风严谨,他大哥大学是在本市读的,就连毕业工作了也不能自己在外边住。回去不单要面对不苟言笑的继父,还得面对更加冰山的大哥。
今天宣祐还是如往常回到家,阿姨在厨房做饭,妈妈和继父应该是在后院喝茶。继父在本市开了一家公司,但是他挺顾家的,几乎每天都会在家里吃饭,忙的时候也有,但是很少,这反而让宣祐觉得难过。听家里做饭的阿姨说,继父原来的妻子是很久以前车祸去世的,当时大哥还很小,继父在外面打拼,就雇了阿姨在家煮饭照顾大哥,这一煮就煮了十多年。
大哥应该还没有回到,宣祐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会,母亲听到动静从后院进来。
“阿祐回到啦?”母亲从来不叫他宣祐,即使宣祐本人并不排斥改名字,当时继父跟母亲提出改名,母亲怕他不愿意,一直没提,后来他们争执被宣祐撞见,他只好表态说,不如叫宣祐吧。他认为,如果叫宣祐辰,大哥叫宣葳,听起来也不太像兄弟。反正改名字还是有好处的,以后别人就不会问,为什么你哥姓宣,或者问为什么你姓王,他对于不用回答这类问题是感到极其舒服的。
“妈妈,你知道吗?琦明回来了。”
“你们2年没见了吧?他长高了吗?”
“以前就比我高,现在比我更高了。”
宣葳回到家就听这母子在客厅说话,他这个弟弟在他面前是从来不敢说话的,他现在进去,他们的聊天肯定就结束了,看着这么开心,他正犹豫着,继母先看到了他。
“你哥也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宣祐果然就立刻脸暗下来,唯唯诺诺的叫了一声大哥,声音小得蚊子都听不到,宣葳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早点找机会搬出去吧。
一家人齐齐整整坐着吃饭。
“阿祐,周末把琦明带回家来玩,妈妈要看看他长多高了。”宣母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好。”宣祐正努力地填饱肚子,时不时观察一下大哥,每次晚饭都如此,只要他大哥站起来,他也跟着溜。
“我吃好了,你们慢吃。”宣葳放下筷子出了餐厅,动作流畅而优雅,宣祐也赶紧把碗里剩下的米饭都吃了。
“我也吃好了。”他的动作却比他大哥少了份自如和优雅。
宣祐躲回房间开始写作业,自从搬到这里,每天用学习来躲避新家里的两座冰山,宣祐的成绩进步非常大,他以前没有一科学科是学透的,上课听不懂,琦明教他也只能勉强及格。写完作业,宣祐洗了澡又开始做自己买的试卷,才刚开始,他忽然想起手机没有充电,打开手机才看到班级群的消息。
我同桌是学委:@【汉堡】,我们数学课代表是怎么回事?
豪妹:QAQ说好的大帅比微信呢,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纠结要不要找他要!
体育委员老韩:找宣祐还不如找我,我俩加好友了嘿嘿嘿。
我同桌是学委:?
我同桌是学委: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快交出来!
体育委员老韩:我不!你们这些如狼似虎的坏女人,我要保护我后桌。
豪妹:你要不要脸,就数你最猥琐,放开我班草。
班草本草:???你们不爱我了!
... ...
太多消息宣祐都看不过来了,只好直接把琦明拉进了班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