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俞十一

6、鬼母的秘密

　　阴暗的石室内，风从石室内唯一的天顶洞口吹下，四盏油灯分别摇曳于室内四个角落。雷鹏宇坐在一旁喝着茶，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也没说句话。一位年过半百的婆婆身穿黑色麻衣，灰白的头发由一支油亮的桃木钗挽起作暨，垂着眼坐在雷鹏宇右侧，这便是雷巫。玉玲珑一身粉边白纱罗裙，仙子一般安静立于雷巫身后。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身穿女装的萧然和两个8、9岁模样的小鬼。
　　雷鹏宇喝完第三盏茶的时候，放下茶盏：“雷巫，有话就问吧。”
　　雷巫缓缓张开眼睛：“萧然，自你到丰都这几天，我和堡主在这的水镜里也观察了你许久，今天晚上，你收服这两个小鬼不说，还把那个食婴灵吓跑了。只是老身有一点不明白，历代鬼母不是随指一点便可化去一缕怨灵，你为何放过它？”
　　两个小鬼被雷巫的冷然吓到，缩在萧然身后不敢吱声。萧然咬咬下唇：“虽然身为鬼母，万物皆有灵性，怎么能够随手去杀害它们呢。”
　　“那么老身还有一问，鬼母为何离开昆仑？”雷巫尤如看透萧然一般。
　　萧然苦笑“族中动乱，离开未尝不是好事。婆婆应该知道的吧？”
　　“嗯。鬼母在雷家堡这段时间，可想好是否守护此地？”雷巫终于说到了正题。
　　“这里很好，只要雷大哥不嫌弃，鬼母愿意守护雷家堡。”说着，萧然手掌上浮起隐隐红晕走至雷鹏宇身前，“雷堡主，第36代鬼母愿守护雷家堡。”雷鹏宇点头，伸出手与萧然十指相扣，红晕扩散包裹住两只紧扣的手，誓约至此成立。
　　“婆婆，我不明白鬼母是什么人，为什么鬼怪都要听她的。”玉玲珑还不知道萧然是男的。第二天大家都不在的时候问的。
　　“鬼母可是鬼怪之主，只要鬼母一句话，天下鬼怪都要听他的。”
　　“她有这么厉害，昨夜为什么不杀了那个食婴灵。”玉玲珑不信萧然这么厉害。
　　雷巫转着手上的念珠“他除了用语言来控制鬼怪，似乎没有其它能力了。昨夜才没有动手。难道鬼母到了这一代能力就弱成这样了？”
　　“那为什么一定要她守护雷家堡？”玉玲珑更不明白了。
　　“雷家堡最早以鬼玉起家，所以才有我们雷巫守护。鬼母出现的时候我也很心忧，他来到这里与堡主立下誓约，我才放下了心。鬼母历来不会轻易停驻在某一个地方，既然停这么久，也不知带来的是福是祸，但他愿意守护说明雷家堡是不会有事的。雷巫出自雷家堡旁支，鬼母的能力比我们更胜。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玉玲珑似懂非懂地点头。

　　一夜未睡，萧然疲惫地躺在太妃椅上缓神，自己的能力不能释放，雷巫定是看出来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还能不能释放出来，因为谁也没见过，就连长老也不看好自己了，如果不是鬼母，谁还在意自己是谁呢。留在雷家堡，过去认识的人也找不到我吧。萧然想着。
　　花遥坐在窗台上晃着两只脚：“姐姐，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守护那个呆子？”
　　“笨花花，当然是因为姐姐自有姐姐的道理。”柒绪敲了一记花遥的头。
　　花遥不高兴地拍开柒绪的手，生气道“那你来说说姐姐的道理。”
　　柒绪在空中转了两圈停下来“道理自然是道理嘛，哼，反正笨花花是不会懂的。”
　　“你懂你懂，哼！~”花遥气的真追柒绪打。
　　萧然站起身“你们别闹了，我累了。”把两只小鬼推出去窗外的同时看到对窗内的雷鹏宇，他正提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依旧坚毅英俊，依旧那样相像的人，萧然轻轻叹息。关上窗，躺倒在床休息。

　　朦胧间，似乎又回到那个梦。他和韩墨。
　　暖阳，昆仑，山林。
　　他常常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和山精野怪为伍，这一日，正坐在树上和一只小蝶妖聊天，从树上远远看到一个人，牵着一匹马，向这边走来，树下，那青衣男子抬头。
　　“这位小兄弟，可否指引在下如何下山？”那一刻，他看的有些闪神，这样明朗俊逸的一个人，他笑，阳光便明媚了起来，他抬眸，世界仿佛只有他一般。春风这个小精灵一定是趁他闪神的时候偷偷在他心口绕了几绕，像是扯了根线，他一动，它就跟着他动。天，这是怎么了。
　　韩墨轻轻唤他：“小兄弟？”
　　“啊？”被那声小兄弟叫回了魂“哦哦，什么事？”他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请问小兄弟可知道下山的路？在下迷路了，正寻路下山。”韩墨再笑。
　　他又呆了一呆：“这这…从这下山大概还要两天的路程。”
　　“两天啊…只怕又迷了路……”韩墨低头沉思。
　　他跳下树来抬头看韩墨，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呢：“要不要我给你带路呢？”他苦恼的样子不好看，看着让人心里堵的慌。
　　“可以吗？你是不是住在这附近？会不会太麻烦？”韩墨惊喜的看着他。
　　他随韩墨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家就住在山脚下，这阵子贫玩进山来逛逛的。正巧要回去，一起吧。”
　　韩墨和他同行的这两日，他过的很开心，在山上的日子被长老每日抓着研习古文术术，字都看懂了，可术术都同有学会，可把长老急坏了，自己也很想快点学会，可是没有天赋要他怎么办嘛。还是和韩墨在一起开心，他告诉了他很多很多山外面的有趣事情，那些人那些事都吸引着他。他多希望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
　　长老突然带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他抓住，韩墨只冷冷看着，不动也不说话。
　　“韩墨！韩墨！”他的心好闷，叫不出来，喘不过气来，韩墨，不要走，带我走带我走。正当自己不知如何是好时，他抓到了一只手，萧然睁开眼，看到那只手的主人，迅速坐起身抱住他：“韩墨，不要离开我。”
　　雷鹏宇轻抚他的背，垂下眼帘“没事了，没事了。”
　　萧然紧紧抱着这个人，告诉自己，一下，再一下吧，让我在这里怀念韩墨的怀抱，泪簌簌落下“我们立过誓不离不弃的。为什么……为什么……”雷鹏宇任由他这么抱着，只顺着他，不再说话，什么时候，他嘴里叫出的不再是韩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