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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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了的蛮蛮觉得非常口渴，随便披了件外衣就慢吞吞的朝厨房挪去，而隔了大老远，她就看到了厨房里的灯还亮着。
蛮蛮下意识的看了眼头顶的天，夜色极浓，弯月明朗。
这么晚了谁还在厨房里啊？
蛮蛮还有点头晕，被冷风吹醒了些后就更口渴了，便大步朝着厨房走去。
“咦？晴明大人，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厨房啊？”蛮蛮惊奇道。
“我猜想你差不多要醒了，会口渴，便先来凉好水，我还煮了醒酒汤，你先过来喝一些吧，免得头疼。”晴明回身，朝蛮蛮招手，温声道。
蛮蛮走近，接过碗，很给面子的一口气喝完了。
“慢点喝。”这是晴明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什么等人酒醒煮醒酒汤的，这可是他从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只是直到他站到厨房里了，才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手上的活也做了大半了，所幸他就全部做完了，他甚至准备好了明天的早饭材料。
“晴明大人，您真的不必如此的。”蛮蛮喝完后，欲言又止了片刻后，最终道。
晴明微怔，而后哑然失笑，回道：“这不是义务，也不是责任，我知道的，但我想为你做这些，就像你也没有义务或者责任为我们做饭的，不是吗？”
“那不一样的，阴阳寮里的大家都是家人，做顿饭是正常的啊。”蛮蛮摇了摇头，道。
“那我这也是正常的，对我而言。”晴明认真回道。“蛮蛮，我并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对这个世界、或者说对我们有一种抗拒与疏远，就仿佛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但我、我们是真的把你当做家人了的，我相信不止是我，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说实话，蛮蛮当真是从未接触过人如此直白与干净的好意，她从前所接触的那些人那些事，都是有目的有利益关系的。
家人？在这之前，蛮蛮已经记不清家人这个词所代表的温暖感觉了，而就在刚才，晴明说那些话的时候，蛮蛮忽然就想起了她的妈妈还在世的时候，那时候的她的家。
就像现在这样，有人一起笑有人一起闹，有人一起说话有人一起吃饭，也有人关心她有人在意她，并且是真的关心在意她这个人而非她身上所代表的利益。
如果这一次也失去了这些温暖，她以后还会再有可能拥有这样的纯粹感情吗？
这样美好的就像一场梦一样的感觉。
是的，蛮蛮一直都认为这一切太像一场梦了，太过美好以至于就像一场梦一样，一场易碎的梦，一场随时会醒的梦。所以她不想去奢望拥有或者留下，她宁愿回到她从前那片冰冷的世界，回到她从前那机械般的生活。
如果没有真正拥有过，那么就算是失去了，也不会很痛的，不是吗？
可蛮蛮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犹豫的心情，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想要留下的冲动，她想要为眼前这双温柔的眼睛留下来，抛弃证明她活过那些岁月的世界，在这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为了这些可爱的人留下来，为了这些触手可及的温暖——
——留下来。
“晴明大人。”蛮蛮没有再犹豫，她向前一步，第一次主动伸手抓住了晴明的手，她抓住的那只手又大又温暖，而手的主人则耐心而温柔的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蛮蛮扬起唇角，笑得灿烂，道：“我不走了。”
‘滴，世界倒计时开始。’
就在蛮蛮脱口而出那句话后，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而与此同时，一同出现的，还有强烈的晃荡和震感，尖叫声和什么巨大的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一起响起。
是火球，从天而降的火球砸了下来，无数的火球就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平安京在顷刻间便落入了火海。
这一切的变故太快了，快到晴明和蛮蛮都还来不及享受片刻的放下心中芥蒂后的温存。
蛮蛮和晴明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犹豫，纷纷命令那些被匆匆赶来被惊醒的式神们去救人，自己也都一起奔出屋子去外边救人。
火球并没有砸到蛮蛮的屋子，就仿佛是刻意避开了这个区域一般，蛮蛮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却一下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忙着在火中救人，心中也急切的呼唤着那突然失联的系统，浓浓的不安感漫上她的心头。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系统说的那句‘世界倒计时’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些火球是怎么回事？
蛮蛮奔忙许久后，停步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却是一下惊住了。
天，裂了。
就像是有人伸着大手把原本的夜空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真正的隐藏在天空外的可怕狰狞的景象。
蛮蛮看到从那个天空的大裂口中正蠢蠢欲动要扑出来的各种妖怪，有的不强，有的却极强，就如那几个浑身遍布冰冷鳞片蛇眼中一片杀意的蛇头。
更令蛮蛮脊背发寒的是，那几个蛇头的冰冷嗜血的目光正盯着她，正从遥远的天空死死的盯着正站在地面上的那个极其渺小的她。
“八岐大蛇……”蛮蛮不由自主的低喃出了她记忆中的这个妖怪的名字，除了这个名字的主人外，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能让她觉得这样害怕的东西。
可这和她印象里的游戏剧情不对……算了，这时候再纠结什么游戏剧情就太没意思了。
蛮蛮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定定注视着八岐大蛇。
此时的八岐大蛇只有几个蛇头从大裂缝中伸了出来，还仿佛在试探着什么，蛮蛮仔细数了一下，才三个蛇头，也就是说，必须要趁这个时候封印八岐大蛇才对。
‘系统，有攻略吗？’
‘滴，有的哦，只要宿主以身封印就好啦，当然，只是用宿主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封印啦，宿主的灵魂的话，系统一定会好好地送回原来的世界哒。’
‘我记得你之前很希望我留下来的，黑晴明。’
‘……’
“果然，蛮蛮你真的很聪明。”
蛮蛮看向从一边黑暗处走来的黑晴明，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也不确定是你，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是你，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再一步步引我走到现在这一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蛮蛮本是没有那个心情与黑晴明说这些的，只是她实在太过困惑不解了，一下没忍住，还是在这个危险情况下与黑晴明说了这么多。
“其实你只是猜对了一半，我是它也不是它，我还没有那个能力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但我的目的嘛……我只是想让你回来而已。”
“回来，也就是说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并与你、或者说是与从前的晴明认识，让我再猜一猜，你继承了以前的晴明的记忆，那么也就是说，你这大费周章的，你爱我，对吗？”
“……还猜到什么了吗？”黑晴明好整以暇的看着蛮蛮，甚至心情很好的伸手为蛮蛮理了理她鬓边有些凌乱的头发。
“八岐大蛇的目标是我，我确实可以封印他，但你费劲让我来又怎么会让我以身封印八岐大蛇，你不是会做徒劳功的性子，那么你所说的原来的世界就很有问题，我也并不属于现代，还有从前那些系统指引我去做的任务，每一样都与真正的我有关，你的目的是为了唤醒真正的我？”蛮蛮头脑风暴着，当她把从前每一点觉得奇怪的地方都算在一起后，她才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她进入这个世界接的第一个任务是创建阴阳寮，这个任务是让她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落脚地，这个并不算很奇怪。
击成为一名天才阴阳师的潜质、自带的玩家技能、特殊任务、与晴明结交……这许多事情在当时不觉怎么奇怪，如今串在一起了蛮蛮才发觉不对。
自从结交晴明以后，除了游戏剧情以外，几乎再无任何独特剧情，而每一段游戏剧情里都有一部分仿佛专门在等她去探查的秘密。
还有她的眼睛……
而真正让她对系统身份生疑的是那次当她提出要离开的时候，系统的百般劝阻，虽然依旧是系统音，但那种说话语气与语句组成习惯总让蛮蛮觉得有些熟悉，系统说‘晴明’会难过的时候，就仿佛是在说自己一般的感同身受。
“到这一步了，就都说了吧。”蛮蛮叹了口气，一下想太多东西让她的脑袋有些突突的疼，她看着黑晴明，缓缓道。
“蛮蛮猜的差不多了，只错了一点，我并不是为了唤醒什么真正的你，你一直是你，我只是想把那些东西还给你，不似——不似我和他。”黑晴明顿了顿，看向匆匆赶来一脸焦急的晴明，而后看向在看到晴明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蛮蛮，眸光微暗。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不公平，记得我们的从前的人只有我，一直爱着你的人只有我，想方设法找回你的也只有我，但为什么你还是会更爱他呢。”黑晴明忽的开口，语气中满是怨气。
晴明皱紧眉头，在确定蛮蛮没有受伤后，才注意到黑晴明说了什么。
蛮蛮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晴明的深思，低低问了句：“都安顿好了吗？”
“嗯，大家都在那里。”晴明回道，他没有追问黑晴明刚才的话的意思，只是抬头看了眼天空，眉峰始终不解。“八岐大蛇啊……”
“又想当英雄了吗？这次你要牺牲谁呢？上次是蛮蛮和自己，这次呢？又要故伎重演了吗？”黑晴明冷哼一声，道。
“……又？”晴明微怔，他眼前似乎闪过许多画面，不怎清晰却意外的有一种刻骨的痛缓缓渗来，痛得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折扇。“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必要的时候我会牺牲我自己，但我决不会牺牲蛮蛮。”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从前的我、我们也是这样想的。”黑晴明似乎还想说什么的，但他最终还是在蛮蛮的目光下咽下了那些话。
“所以这条八岐大蛇不是你放出来的吗？”蛮蛮指了指天空的蛇头，问道。
黑晴明看着蛮蛮的目光明显温柔许多，他放低放柔了声音，全然不似与晴明说话时的冰冷嫌恶，他道：“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我没想放出这条蛇。”
“但你好像一直是把我往晴明大人这边推哦。”蛮蛮挑了挑眉指出了黑晴明话里的不对。
一提起这个，黑晴明咬紧了后牙槽，狠狠地磨了两下，才道：“那该死的系统，说什么这个家伙才能让你放下防备，凭什么啊！”
‘滴，系统并没有说错嗷，对叭宿主。’
“蛮蛮？”
好几个声音在蛮蛮耳边徘徊，有系统跳脱的机械音，也有晴明的询问声，还有黑晴明愤愤不平的吐槽声，蛮蛮又叹了口气，道：“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想一想怎么对付八岐大蛇啊。”
一时间几个人都静默了下来。
“我记得那你说我可以以身封印，并且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对吗？”蛮蛮问着黑晴明。
“……那是系统，不是我。”黑晴明沉默一瞬，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封印八岐大蛇啊！”
“我也不允许。”晴明亦赞同道。“蛮蛮，这是我的责任，应该是我去。”
“可事实证明，好像除了我以外，你们都不行。”蛮蛮一下面对俩晴明，总觉得有些头大，道。
‘滴，是滴，除了宿主以外，谁也不行嗷。’
‘所以为什么呢？’
‘滴，因为宿主是——’
‘是什么呢？’蛮蛮于心底缓缓地问着系统。
‘滴，现在还不可以告诉宿主……嗷嗷对不起宿主呜呜呜……’
其实系统不说她也知道。
她记得的。
只有那把来自八岐大蛇本体的草薙剑才可以封印八岐大蛇。
而她……很大可能就是那把剑？
蛮蛮还记得一段阴阳师剧情，也有关于晴明的，好像是晴明为了使得自己的灵力更加纯粹干净，才分开了自己的黑暗面，并在全平安京的阴阳师的助力下才封印了八岐大蛇。
那么如果按照黑晴明刚才的话，当年的晴明是用她封印的八岐大蛇？才会是牺牲自己和她。
而黑晴明始终记得从前，并背负着牺牲爱人的痛苦记忆，还想方设法的要找回爱人，甚至不惜和系统交易？
好惨一黑晴明。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