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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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每年的花火大会都很盛大，今年也不例外。
天才刚刚擦黑，蛮蛮一行人穿好漂亮的新和服结伴出门的时候，大街上挤了不少人了。
“这样，我知道，大家都有各自想去玩的想去看的，就不强求大家一起去看烟火啦，但要记得晚上回家就好。”蛮蛮双手交叉藏在袖子里，慢悠悠的说道，目光在看到几个明显更兴奋起来的脸庞时笑容渐大，继续道：“现在，大家来我这里领一些钱，然后就可以去买东西啦。”
“万岁！蛮蛮大人最好了！”
妖怪们都是喜欢玩闹和自由的，蛮蛮这样一说，对他们而言，这次花火大会就更有意义了，不再是简单的就跟在蛮蛮身后茫然四看了，他们也可以自由的去看去玩去买东西了。
在分了钱以后，妖怪们都各自结伴散去了，八百比丘尼也和雨女几人结伴往另一边去看衣服去了，留下了源博雅蛮蛮晴明神乐四人，而留下的人里，源博雅没一会儿就拐着神乐去捞金鱼了，转眼，竟是只剩下了蛮蛮和晴明两人。
天已经彻底黑了，人也越来越多了，原本还算宽阔的大街一下子如同变成了人山人海一样，蛮蛮和晴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艰难极了的没有被挤散的走到了河边。
河边素来都是最好的可以观看烟花的场地。
蛮蛮勉强站住，松了一口气，道：“难怪大舅不肯和我们出来，人真的好多啊。”
晴明不着痕迹的护住蛮蛮，不让其他人碰撞或者挤到蛮蛮，他听蛮蛮的话，眉眼一弯，轻声接道：“人是很多，但和大家出来走走也挺好的。”
“大舅就是太孤僻了，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玩一起出来。”蛮蛮摇了摇头，对于不肯出来的玉藻前是完全的束手无措，只有和晴明愤愤吐槽一两句。“连晴明大人都肯和我们一起的来着呢。”
“嗯？”晴明眉梢微挑，抿唇轻笑道。“我和他毕竟不一样。这是我有记忆的第一个花火大会，和你、你们一起的话，我觉得很幸福。”
“幸福就最好啦。”蛮蛮笑道。
“那蛮蛮呢，蛮蛮觉得幸福吗？”晴明问道。
蛮蛮微怔，下意识的想回头看向晴明，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蓝色汪洋，那片汪洋沉静温柔，仿佛只盛有她一人。
他们在河边的高台上，身前是栏杆，高台上立着好几个路灯，只为了照亮道路，也照亮了晴明的眼底，那一片蓝色之中闪耀着亮黄的光团，亮的那么的温柔如画，平白多添了几分深情。
“可能是幸福的吧。”蛮蛮眨了眨眼，收回视线，作若无其事的看向河边，轻声道。“应该更多的是快乐，虽然也有许多的烦心事，但快乐会更多一点吧。”
晴明静静的立在蛮蛮身后，看着蛮蛮终于如同一个真正的小姑娘一样兴奋的趴在栏杆上翘腿期待着烟花了，他眸光微软，环顾了圈四周后，凭借着身高优势，看到了一旁不远处的一个捞金鱼的铺子，那铺子还卖着花灯。
晴明思索了一下，快速朝着那边移去。
蛮蛮没有注意到晴明离开了，她在原地无聊的站了一会儿后，不经意间看到有女孩拿着漂亮的花灯，她心一动，转头对晴明说道：“晴明大人，我们去买花灯吧。”
晴明微微一笑，自是点头应下。
于是，蛮蛮和晴明又艰难的朝着另一侧卖花灯的地方挤去。
人潮似乎更拥挤了一些，蛮蛮发现自己差不多都要整个人都窝在晴明怀里了。这个认知让她整个脸都红了起来，可在这样拥挤的环境里，她也没有办法离得开晴明的怀抱，她只得强迫自己忽略那害羞，认真的朝着花灯铺子挤去。
晴明比蛮蛮高了一整个头了，蛮蛮最近已经长高了好多，但却还是只到晴明的肩膀附近，她的头顶堪堪与晴明的下巴擦过。
蛮蛮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头顶晴明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声，然后原本绅士扶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蛮蛮觉得那应该是错觉，特别是在下一刻人群更拥挤了起来后。
“晴、晴明大人！要不然我们不去了吧！”蛮蛮努力大声说着，就怕人群吵闹得晴明听不到。
“你说什么？”晴明微微弯下身，为了让蛮蛮听清自己的话而凑到了蛮蛮的耳旁，问道。
晴明温热的鼻息轻轻地喷在蛮蛮的耳垂上，那一片便随即彻底红透。蛮蛮不敢转头，不敢去看那就在她耳旁的脸。
“我说，人好多啊！”蛮蛮大声回道。
“是有点多……到了。”
人潮似乎都挤去了河边，这边的铺子倒是人没有那么的多。蛮蛮如同捡回了一条命一样的松了大口气，然后又如同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的猛地从晴明的怀里跳了出来，几步朝着铺子花灯那里走去，边走边不忘道：“哇，好多花灯呀。”
晴明笑而不语，大步跟上，笑眯眯的跟在蛮蛮身侧，道：“喜欢哪一盏？”
“这个吧。”蛮蛮指着其中一个染着淡蓝色和乳白色花纹的原形花灯说道。
晴明点头，取下花灯递给蛮蛮后，就去老板那里付钱了。
蛮蛮捧着花灯，对于这在外第一次不是她付钱的情况有点陌生和茫然，可看着晴明为她付钱的背影，她却无法忽略心头那股漫上来的甜意和悄然开始疯狂生长的奢望想法。
可她也知道，晴明只是真的人好。所以才会对她好。
“怎么了？”晴明付完钱转身就看到蛮蛮定定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疑惑问道。
“今天突然发现晴明大人好帅气啊。”蛮蛮嘴角一弯，大声说道。
“因为付钱了吗？”晴明不用猜都知道蛮蛮在想什么，失笑道。他看了眼铺子，低眸瞥见了那好几盆的金鱼，笑着与蛮蛮问道：“要捞金鱼吗？”
“捞金鱼啊……”蛮蛮在金鱼盆前蹲下身，想了想，道。“晴明大人会吗？”
蛮蛮没有说自己会不会，而是问起了晴明会不会。
“晴明大人一起会吧，毕竟是晴明大人耶。”蛮蛮没等晴明回话，便侧眸灿烂一笑，迎上晴明的目光，非常肯定的说道。
晴明笑容渐深，如蛮蛮所想般点了点头，然后递给老板一些钱，换了几个捞金鱼的工具，挽起袖子就要大露一手的样子。
蛮蛮注意到晴明的右手手臂内侧有一道伤疤，有点长，丑丑的伤疤差不多横穿了晴明的整个手肘，让人不由的去想是遇到了什么才有的这样的伤口。
晴明正在捞金鱼，应该是也好久没有捞过了，所以第一次捞的时候力道不对，金鱼用力一甩尾巴就掉回了盆里。正当他要第二次捞的时候，他注意到蛮蛮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手臂上，便解释道：“是以前受的伤。”
“好重的伤啊，应该很疼吧。”蛮蛮眼中不由带起几分心疼和怜惜，轻声道。
“已经不疼了。”晴明低眸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上面的伤疤丑陋而扭曲，他眼前还能浮现那时手臂被割裂血肉模糊的样子，可他印象更深的，却不是手臂的痛，是另一重痛彻心扉终身难忘的痛。
晴明周身的气氛忽然就沉了些，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样，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既悲伤又难过。
蛮蛮不知道该劝他什么，只得胡乱抓起一个金鱼网去捞金鱼。
第一次捞金鱼总是不太顺利的，可蛮蛮是个固执的，被金鱼尾巴溅了一脸水后，她便来脾气了，把手中的花灯递给晴明，挽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晴明就静静的陪她蹲在身侧，负责付钱和买金鱼网然后递给蛮蛮。
蛮蛮也不知道自己是捞了多少次了，她只知道忽然一声烟花爆炸的声音，她又是手一抖，金鱼又一次从网里逃脱，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边，看到天边的绚烂绽放的烟花，也就看到了穿过人群朝她走来的晴明。
蛮蛮微怔，转头看向自己的身侧，却没有看到那个一直陪在她身旁的晴明。
穿过人群走来的晴明手中也捧着一盏花灯，花灯是淡红色的花纹，他脸色不太好，面上有几分焦急和紧张，直到走到蛮蛮身前，他脸上的紧张才逐渐散去。而随之变成了非常严肃的表情。
蛮蛮抢在晴明开口前，犹疑不定的说道：“晴明大人？我们的花灯呢？”
“我们的花灯？”晴明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眼自己买的花灯，疑惑道。“这是我买来的，还没来得及送你，就发现你不见了。”
“啊？我不见了？可我……”可她明明是和晴明大人一起来的啊……蛮蛮忽然背后一凉，瞳孔微缩。“那我刚才是在和谁说话，是谁带我来的这里？可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晴明大人啊，如果是妖怪的话，我应该……”
如果是妖怪的话，蛮蛮一定可以感觉到的。可那个人给蛮蛮的感觉是一样的，那么那个人是……
黑晴明。
晴明和蛮蛮同时想到了这个人，这个在其他人口中出现过却从未真正在他们面前出现过的据说是另一个晴明的男人。
这个男人做了很多事，都不是什么好事，却会在这样的场合平和的完美假装另一个自己去陪她买花灯捞金鱼？蛮蛮觉得这非常的不可置信，甚至开始觉得之前的一切其实是不是她的错觉，或者是幻觉了。
可能幻觉和错觉比起那个人真的是黑晴明而言更让人容易接受一点。
烟花还在砰砰砰的炸响，璀璨的光照亮了每个人抬头仰望烟花的脸庞。
蛮蛮也逐渐想起了自己之前不知为何忽略的不对劲。
“你在害怕吗？”晴明低声问道，他看着蛮蛮，很想知道蛮蛮对于这个所谓的另一个他的感觉。是害怕还是……无论是什么，晴明都能接受，却也会失望遗憾。
他最近逐渐浮现的一些画面让他认为无论是他还是黑晴明，蛮蛮都是很独特很奇妙的存在，他能理解黑晴明为什么会愿意假扮他去陪蛮蛮，却会担忧蛮蛮会不会害怕或者厌恶……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他和黑晴明是一体的。所以晴明不愿意蛮蛮害怕黑晴明，但他也不愿意蛮蛮对黑晴明有过多地友好情绪，例如喜欢……
晴明觉得他实在是太矛盾了，他整个人如同被割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思考蛮蛮和从前的他、黑晴明和他之间的关系，在思考蛮蛮会不会害怕黑晴明，从而对他也产生负面情绪，而另一部分则是在呐喊在唾弃黑晴明的卑鄙，并且嫉妒着黑晴明可以配蛮蛮这一程。
“害怕的话，其实也还好。”蛮蛮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总感觉，只要意识到那也是晴明大人的话，就也没有那么陌生的感觉了。”
晴明微怔。蛮蛮的话让他内心越发激烈的矛盾一下息了火，他静静的看着蛮蛮，心中有一种叫做感动的情绪在蔓延。
“但我的花灯！”蛮蛮忽然道，她皱紧了小脸，一脸不平道。“我的花灯也被拿走了呢！”
晴明失笑，把自己手中本来就是打算送给蛮蛮的花灯地给她，道：“我的可以吗？”
“还有。”蛮蛮开心接过花灯，却不忘自己一直没做好的事，拉着晴明的袖子，道。
“还有？”
“这个。”蛮蛮指着金鱼盆，道。“据说，晴明大人很擅长这个的。”
晴明挽起袖子，听着蛮蛮的话，笑着回道：“是黑晴明说的吗？”
“是的呢，他说的，他说的很擅长的，所以晴明大人也应该很擅长吧。”蛮蛮道。
晴明无奈的摊平了手，道：“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擅长的，我只能说试一试。”
“好！”
蛮蛮依旧兴致勃勃，立刻乖巧的蹲在晴明身旁，目光灼灼的看着晴明的手，期待又紧张。
晴明被她看得也有点紧张了，轻咳一声后，全神贯注的就开始了。
蛮蛮的目光很自然的就从晴明的手臂上划过，见那手臂上一片白净时一顿，继而继续看晴明大人捞金鱼。
也如黑晴明所说，他、他们是很擅长捞金鱼，或许可以说是从前的那个晴明也会很擅长捞金鱼。
蛮蛮不由得对从前的那个晴明也有点好奇了。按源博雅说从前的晴明冰冷严肃，但却好像擅长捞金鱼？这种反差莫名有点奇异，但如果是晴明的话，这种反差却也意外的和谐。
拎着小小一袋金鱼，蛮蛮开心极了。她觉得，接下来无论晴明大人还会做什么令她意外的事情，她都不会觉得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