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
众人纷纷看去，皆被惊了一下。
依旧是鸟翅人形，但足足多了好几对翅膀，蛮蛮仔细数了一下，大概是五对翅膀。最瞩目的，不仅是它的翅膀，而是它骇人可怕的人脸，獠牙尖利红瞳血腥。
【滴，眉鸟妖，非系统收纳式神，能力未知，技能未知，故事未知，请玩家自行探索。】
“攻击它的心脏。”
就在怪物即将袭来的千钧一发之际，晴明大人沉稳如昔的声音如同一颗定心丹一般从侧边传来。
众人纷纷祭出武器，朝怪物的心脏处打去。
只是这回怪物不仅是翅膀坚硬了，皮肤也如铜铁一般坚硬，源博雅的箭射中了它的心脏处，却并未入皮半分，反而被怪物折断箭身朝着他们飞来。
一个结界护住了所有人——那是在八百比丘尼和神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已经走来的晴明。
有晴明在，仿佛整个团队就有了主心骨一样。
蛮蛮有点担忧的看了眼晴明的脚，只是那儿被狩衣下摆遮住，她看不到衣摆下的伤口是不是因为这一路走来而崩裂了伤疤。
“我没事。”晴明注意到蛮蛮的目光，心下微暖，轻声回道。“我们实在不放心不下你们，所以，听到动静就过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八百比丘尼看了眼结界外一下一下撞击着结界的怪物鸟，疑惑问道。
“这里的村民都不是人类，这个雕像有问题。”蛮蛮简洁的交代了一下他们发现的结果，并未过多讲述他们是怎么发现的这些事情。
谁也无法忽视身后那个散发着幽幽暗红光芒的八只蛇头的奇怪雕像，只是注意力大多在那个大怪物那儿。由蛮蛮这样一说，晴明和八百比丘尼这才看向了那个雕像。
而神乐则一言不发的躲到了蛮蛮身后，始终不敢看那个雕像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那被刻意遗忘的痛苦和黑暗又会汹涌袭来一般。
怪物还在撞击着结界，而结界是与阴阳师相连相关的，结界被撞出了一丝裂缝，晴明也闷哼了一声，在众人看来的担忧目光中，微微一笑，抿唇咽下了口中漫上来的腥涩之味。
“不管了。”蛮蛮咬牙挽起袖子，捻指作咒，与她同感的式神也眼神锐利的看向雕像。“先把它毁了！”
不管是游戏剧情带给蛮蛮的深刻印象，还是这个雕像散发的邪恶气息，都让蛮蛮无法放任它不管，即便结界外的大妖怪凶狠至极眼看要撞破结界了，她也始终认为要先解决眼前这个东西。
赌的就是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八岐大蛇。
而事实证明，蛮蛮赌对了。
雕像并没有那么坚固，如同一座普通雕像一样，在各种攻击下轻易崩塌破碎。与此同时，晴明的结界亦被打破，随雕像坍塌破碎，那只大怪物尖利的长啸了一声，刺耳的声音逐渐悲戚虚弱，直至消弭。
关键果然是在这个雕像上。
一道红光从大怪物身上飞出，随着红光飞走，大怪物亦慢慢的变回了原样，变成了最初那个如同普通人一样的样子。
红光朝着慢慢这边飞来，众人齐齐防御，只是红光速度很快，绕开了他们不说，更是直接冲进了雕像的碎块里，那一瞬，即便是破掉了依旧带着浓浓邪恶气息的雕像一下便彻底干净了，紫黑色的妖气如同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蛮蛮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看着那堆雕像的碎片，开口道：“姑获鸟，砸……”
砸碎它们……
蛮蛮的话卡在了喉间，一道红光从雕像冲了出来，直指她的眉心。但这道红光也之前的不一样，没有邪念和妖气，反而让她有一种熟悉到仿佛那就该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诡异，蛮蛮想躲开，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完全动不了。
她想惊呼出声，可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直至被晴明紧紧抓住手腕，阵阵刺痛传来，她才恍然清醒，怔怔看着晴明。
明明晴明大人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可蛮蛮却觉得他的脸色有几分不太正常的白，好似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握着她的手腕的力道也不似寻常。
“我……”蛮蛮再次张口，出口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晴明如同被烫着了一般，猛地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
“抱歉。”晴明眉头微蹙，眼中带了几分歉意，轻声道。“只是你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红色？！”蛮蛮微惊，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是……”
【滴，恭喜宿主开启隐藏剧情：黑白相错。】
蛮蛮一下就冷静下来了。
行，又是隐藏剧情。
所幸，这个世界对于奇怪发色瞳色的人类并不排斥啥的，不然蛮蛮一下都还想不到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晴明问道。
蛮蛮注意到大家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轻快道：“没有什么不舒服，你们不用担心。”
这怎么可能让人不担忧呢……只是瞧着蛮蛮似乎不愿多提，众人便默契掀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齐齐看向那个被他们忽略了好一阵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妖怪。
“喂，还能说话吗？”源博雅上前，用弓箭尾碰了碰那怪物的翅膀，低头问道。
“……人类，要杀就杀吧。”
“谁要杀你了，明明是你们先要杀我们的好不好。”源博雅眉头挑起，语气不满道。“藏着这么个大邪物在这儿，你们胆子可真的很大啊。”
“那不是什么邪物！！”明明已经是就剩下半口气的了，那个怪物鸟还是龇牙咧嘴的朝着源博雅咬去，只是翅膀上的羽毛掉了一地，他奋力扑腾了一下，却又再次徒然摔倒在地。“那是，那是……是神明啊……”
“嗤，既然是神明，刚刚为什么不护佑你们？”源博雅一脸的不屑一顾，已然是不想再费神和这样一个冥顽不灵的怪物多说话了。他抬头看向同伴们，询问道：“怎么说？怎么处置？带回去，还是？”
作为主心骨的晴明见众人皆看向自己，思索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带回去吧。我总觉得，可能不止这一处被迷惑的妖怪，带回去让平安京与寮办防范一下也好。”
“好。”
自那八岐大蛇的雕像被打碎后，围绕在黑夜山的浓郁黑气便散了，虽然众人仍未得知当时伤人的妖怪是什么，在趁着黑气散去查遍了整座黑夜山，也不曾再寻到那妖怪的半点踪迹，即便是知晓妖怪名字的八百比丘尼运用了占卜的咒术，也毫无结果。
看似是解决了黑夜山的问题，但大家都知道，事情怕是变得要更加麻烦了。
当然，这种事情要变得更麻烦的心情只出现在蛮蛮这一行人心中，至于无知而易满足的百姓而言，他们很快的就遗忘了黑夜山上死了多少人，非常迅速的再次通了商道，忙忙碌碌的又一次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而对于寮办或者其他阴阳师而言，即便接收到了不太寻常的妖怪，并得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们也只是如过耳云烟一般，不曾过多用心和在意。
所有人都还沉溺在平安京是强大不可破的虚幻美梦里，不去碰触平安京外冰冷刺骨的骇人真相，继而继续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不仅是几乎所有的贵族都这个模样，大多数阴阳师也都是这样的。
在得到了权力和金钱之后，没有人会再去接触那些在他们看来是肮脏虚假的事，他们固执的认为自己所认为的就是真理，即便真相被刨开了皮肉，白骨森森的露在他们面前。
所以其实，像源博雅和晴明这样的极少数贵族和阴阳师总是被排斥着的。
即便晴明是闻名天下的大阴阳师，可他也是孤傲不被人理解的——不被那些贵族所理解。
从寮办走出来时，蛮蛮的心情是有点沉重的。游戏剧情强化了每个妖怪的故事，却模糊了时代背景和主角所处的环境与遭遇，可到底主角们都是生活在人类社会的，有人类就会有争斗，有争斗就会有龌龊和黑暗，比之妖怪所生存的世界，或许更为不堪。
如今，面对寮办里阴阳师们的毫不在意，蛮蛮终于是体会了一遍那种无力与愤慨的心情。
只是寮办外站着伙伴们，见她走出来，皆转身看来，蛮蛮便收起复杂的心情，笑容微绽，几步跳下台阶，小跑至他们身侧，笑道：“走吧，回家啦。”
“嗯，回家。”
【滴，恭喜玩家完成任务：黑夜山的食发鬼。注：因玩家而发生的结果亦算是玩家的成果。】
蛮蛮并不太能理解系统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因她而造成的结果也算她的成果……他们一路来有遇到食发鬼吗？因她而造成了什么结果？是谁对食发鬼动了手，才导致她完成了这个任务？会是谁呢……
“从黑夜山归来，你便似乎一直心神不宁。还在想之前那些事吗？”坐于蛮蛮对面的晴明开口道，他那双如大海般深邃的蓝眸盛满毫无杂质的担忧。
蛮蛮张了张口，最终沉默的摇了摇头，捻起棋子，落子棋盘。
“红色的眼睛并不能代表什么。”晴明误以为她是在忧心自己的红瞳，温声开解道。“在我的记忆里，曾经有一个人和我说过，我的蓝色眼睛是天空神给予我的最珍贵纯粹的宝石。红色代表炙热和明亮，我想，你的红色眼睛是太阳神给予你的最温暖的宝石。”
这个堪称是幼稚到如同哄小孩一般的话，可晴明却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蛮蛮忍俊不禁，开口道：“真想认识一下说话这话的人。这人可真有眼光啊，晴明大人的眼睛就是如同宝石一样啊……”蛮蛮说话时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抿唇笑了笑。“若我的眼睛能有半分像晴明大人那样好看，我就不会在意是红色还是蓝色或者其他颜色了。”
“你的眼睛很好看。”晴明反驳道。“我说的是真的。”
晴明的表情很认真，他做所有的事都是很认真的，即便现在说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有一种不像晴明大人会说出来的话的感觉。
蛮蛮也就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弯眸笑盈盈的看着晴明，看到晴明终于意识到他刚才是说了些什么，素来沉稳的蓝眸中少见的泛起了些许羞赧和无措，白皙的耳垂更是泛上了点点绯红，看得蛮蛮终于忍不住的捧腹大笑了起来。
“好了。”晴明抿紧了唇，眼中却也是带了几分笑意，“笑够了吗？笑够了就擦擦眼泪吧。”
“晴明大人这是不好意思了吗？”蛮蛮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学着刚才晴明的样子，忍住笑，道：“你的眼睛很好看，我说真的。”
“我说的是实话。”晴明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