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16、十五章——长发莴苣 最近童话城

　　最近童话城里的好戏是一场接一场，而有幸亲临现场观看的人就有谷眉苏和廖小秋。
　　比如城里一夜之间出现了好多冻死的人，最先被发现的是路边一个嘴里塞满火柴的小姑娘。
　　比如一个喜欢戴着红帽子的小女孩的父母、祖母都被狼咬死了，只剩她一个，后来一个猎人收养了她。
　　比如睡美人被一只青蛙亲吻后没有醒来，青蛙也没有变回王子，而值得一说的是，青蛙离开之后，下一个闯过重重关卡将睡美人吻醒的王子，其实是一个长相如野兽一般的王子，睡美人醒来死活不愿意嫁给野兽王子，野兽一怒之下，把睡美人给锤死了。
　　然后野兽王子因为杀人，被2号清纯女巫给关回了庄园，除非找到真爱，不然他这一辈子就只能像个圈养的野兽老死在庄园里，某一天穿着红舞鞋的女孩旋转跳跃着到达了庄园...
　　那只青蛙离开之后，几次想要回去找他爱吃莴苣的长发公主，最后到底忍受不了自己以这副面貌去，又辗转了好多个国家找能够解除他诅咒的公主，最后哄骗上一个解刨手艺很好的公主。
　　比如午夜的宴会上，一个身着精美礼服水晶鞋的姑娘让王子一见倾心，后来王子更是全国拿着一只鞋子找王妃。
　　王子身边有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王子王妃婚后三天开始冷战，一个月后还没来得及将冷战升级，就留下满地血迹碎肉消失了，而王子身边那个小姑娘也不见了踪影，有传言说小姑娘心系王子殉情了。
　　还有郊外一户人家房子修建的不结实，一夜之间倒塌，一屋子的人在熟睡中全都没逃出去。
　　“这些童话都结束了，幻境怎么还没结束？”廖小秋看到的黑暗血腥太多，分外想念现实世界。
　　谷眉苏看着倒没异样，条理清晰地说：“走吧，还有一个长发莴苣的故事没结束，去海边灯塔。”
　　“王子都变成青蛙了，怎么会没结束呢，是因为长发莴苣没有逃出灯塔吗？”廖小秋疑惑道。心下吐槽道：长发莴苣，分开来还挺好听的，合在一起怎么感觉怪怪的？
　　其实谷眉苏也不太记得长发莴苣的结局了，廖小秋还在认真的盘算：“如果是这样，那白雪公主的故事也没算结束，毕竟白雪公主的王子还没出现，后面的发展我们既没有听说也没有看到。”
　　皱眉思索了片刻，一时想不出个结果，谷眉苏道：“先去看看情况。”
　　去的时候运气不错，女巫没在，撬开门之后从狭窄的断层楼梯艰难地爬到顶层，灯塔顶层房间，首先入目的是大半个房间的黑色拖地长发。
　　廖小秋一脸问号：“眉苏，长发莴苣是外国人，为什么会有一头黑色长发？”
　　陈述正站在窗前远眺海面，背影纤细高挑，即使穿着拖地长裙也能看出长裙下那一双腿有多长。陈述公主听见陌生人声音的惊喜回头，廖小秋捂住跳得扑通扑通小心脏，不知道是心动还是震惊：“长发莴苣是周国人，还这么好看，简直美到犯规啊！？”
　　谷眉苏作为旁观者清的角度客观判断，长发莴苣确实好看，是那种自带气质的高级脸中性美，皮相骨相都生得好，尤其目光深邃，就是——
　　“你们是周国人，同胞啊亲人啊！”说着，陈述公主张开双手就要给同为一国的亲人来个热情的拥抱。
　　就是可惜了，是个沙雕。谷眉苏侧身躲开，廖小秋正面承受了陈述公主多年困于灯塔的热情。
　　在廖小秋眼里，陈述公主提着蓬松的长裙摆款款走到他面前，含羞带怯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至于陈述公主的男性声音，自动美化成了女神的声音。然而这个滤镜没多久，就在这个含羞带怯的拥抱下破灭了。
　　廖小秋发现，这个周国美人的力气比他还大，个子比他还高，比如此时自己就被美人的超强臂力给抱得双脚离地。
　　好歹他廖小秋在中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高个子，1米86的高个子足以让他在赶集时，一眼望去尽是别人的头顶，但是此时，这个美人把他1米86的块头给抱得双脚离地，这真的是个公主吗？这是个男的吧！
　　拥抱过后，廖小秋除开滤镜之后，仔细观察着陈述公主，浓眉大眼长睫毛，高鼻梁薄嘴唇，有喉结...那双手目测比自己的大一号，心中悲愤且十分不愿意地确认：面前这个长发莴苣就是个男的！是个男的！！！
　　廖小秋顿觉生无可恋，刚才他为什么会觉得心动，他第一次无疾而终黯然消逝的初恋啊——恨！
　　陈述公主显然无法感受到廖小秋跌宕起伏的心理路程，此刻他正高兴地在异国他乡遇老乡的激动中：“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谷眉苏对这种废话问题不想回答，直接反问：“女巫还有多久回来？”
　　陈述表情一僵，盘算了一下时间，说：“可能、大概...马上就会回来了。”
　　芳益幻境——
　　其乐融融吃完晚饭，六个人分了三个房间睡，燕燕趴在席子上，躺在张晗诗旁边，问她：“姐姐，你怎么不爱笑啊，看上去冷冰冰的，你不开心吗”
　　张晗诗给燕燕打着扇子，隔了一会儿才说话：“姐姐很开心，和你们一起玩得很开心。”
　　燕燕翻过来平躺，两个小手在肚皮上绞阿绞，高兴的说：“今天燕燕和姐姐玩得也好开心啊，我哥哥好久没回来过了，燕燕好想哥哥。”
　　张晗诗问：“燕燕的爸爸妈妈呢？”
　　燕燕回答：“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哥哥打工了很忙，妈妈和叔叔婶婶他们有事出门了，明天就会回来了！”
　　张晗诗问：“燕燕会不会害怕？”
　　燕燕想了想，骄傲的说：“开始会害怕，但是有壮壮哥、六六哥、大宇哥、小山哥一起，我就不害怕了，六六哥可厉害了 ，大人不在都是他照顾我们，六六哥家里有一墙壁的奖状呢！”说到奖状，燕燕还用手比划给张晗诗看。
　　燕燕的声音低落下去，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些微微的哭腔：“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想妈妈了。”
　　张晗诗哄道：“燕燕这么乖这么勇敢，燕燕睡一觉，明天起来说不定就能看到妈妈回来了。”
　　燕燕抱住张晗诗，头埋在张晗诗的肚子上，挽留道：“姐姐再多留两天好不好，燕燕喜欢姐姐，不想姐姐走。”
　　张晗诗温柔道：“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办法留下来陪燕燕，等姐姐忙完，再来看燕燕。”
　　燕燕小心翼翼又乖巧，语气近乎哀求道：“燕燕听话，姐姐以后一定要来看燕燕哦，不要骗燕燕好不好？”
　　张晗诗坚定道：“一定会的，姐姐不骗你。”
　　燕燕得了肯定，蜷缩成一小团在张晗诗怀里沉沉睡去。
　　黑暗的房间里，张晗诗侧躺在床上，给燕燕打着扇子，望着窗外夜色，耳边是蝉鸣蛙叫，半分睡意也无。
　　半夜，堂屋里轻微的响动声惊醒了张晗诗，身边燕燕依偎着她睡得正香。轻手轻脚下了床，床头拿了手电筒打开门往其他两个屋子走去。
　　没走两步，楼梯转角闪过一个人影，轻微的脚步声响了两下，有人往楼上去了。
　　另外两个屋子的门开着，五个孩子都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不是孩子起夜，那刚才上楼的是谁？
　　如果是大人回来了，没必要藏着躲着不露面，难道进贼了？
　　打着电筒，悄悄地往楼上走。
　　二楼的格局简单，一间堂屋，三个房间，房间的门都关着，有一个房间上了锁。
　　影子飞速在背后晃过，张晗诗回头时只有眼角捕捉到那抹虚影。这个速度不可能是贼。
　　上锁的房间突然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就像那些僵尸片里的恐怖的场景一样。孩子都在楼下睡觉，电视也在楼下的房间里，二楼也没人上来过，能发出这个声音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座房子闹|鬼。
　　张晗诗冷着脸走到上锁的房间，一脚就把门给踢开了，房间里有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播放着经典僵尸片。电视机前一部分被屏幕的幽幽光线照得清楚。
　　走到电视机侧面，手电筒的光照到电视机背后，顺着电源线查看，电源线都没插上。房间门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后哐地重重关上了。
　　张晗诗也不着急，手电筒沿着屋里查看了一圈，满屋子除了一个灯的开关，连个插座都没有。
　　打开灯的开关，灯管滋滋闪烁了两下，熄火了。
　　黑白电视里的僵尸片还在放，在安静的封闭的屋子里显得阴森发寒。
　　黑白电视机前面有个木凳，刚好在电视机的光线之外，木凳矮矮小小很是结实，就是凳子上面灰尘有些厚重。
　　吹了下凳子上面的灰，抡起木凳就砸向黑白电视机，这是，一只手从电视机里伸出来接住了木凳，一个脸上涂得花花绿绿的黑白小丑露出招牌笑容，说：“小朋友你很不乖哟。”
　　小丑的笑容还挺唬人，至少吓唬小朋友是很奏效的。相当于夜里僵尸的恐怖程度，胆子小的大人也会被吓到发出极限高音。
　　张晗诗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看到小丑什么反应也没有，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长腿一伸踩在凳子上，将小丑连凳子踹回了黑白电视机里。
　　“姐姐你在干嘛？”小孩子有些发抖的声音从门边响起，是小山站在被她踹开的门边，还揉着惺忪的睡眼，而小山看见那个好看的姐姐脚踩在旧电视机的屏幕上。
　　小山说话的时候，黑白电视机的屏幕已经黑了。
　　“没什么。”若无其事收回脚，张晗诗带着小山下楼回房间。
　　牵着小朋友的手，下楼时小山问她：“姐姐你也看到了那个小丑叔叔了吗？”
　　张晗诗：“看到了。”
　　“小丑叔叔有跟姐姐玩游戏吗？”小山继续问道。
　　张晗诗答：“玩了，他很开心。”如果扔凳子接凳子算的话。
　　小山压低声音跟张晗诗说：“姐姐，那个小丑叔叔是坏人，每天晚上都要找小朋友陪他玩乖不乖的游戏，还要小朋友都叫他小丑叔叔，如果不叫或者不乖就会吓我们。”
　　张晗诗问：“他经常吓你们？”
　　小山点点头：“是的，有时候晚上起夜会被小丑叔叔吓，有时候半夜睡着睡着会被小丑叔叔吓醒，看动画片的时候电视机里也会变成很恐怖很恐怖的僵尸片，小朋友都害怕小丑叔叔！”
　　张晗诗：“这个事情家长知道吗？”
　　小山微微噘着嘴，不太开心地说：“他们还没回来，没有办法告诉他们。”
　　把小山哄回房间睡着了之后，睡在另一个房间的六六哥跑过来，扯着张晗诗的袖子轻声道：“姐姐你快走吧，那些东西生气了，他们会伤害你的，我送你从河边的小路离开。”
　　张晗诗摸摸六六哥的头，道：“不急，你先回去睡觉，姐姐不怕他们。”
　　六六哥摇摇头说：“大人们也是这样说的，但是现在村里大人都不见了，真的，那些东西很厉害，姐姐你快走，我不该留你下来过夜的，姐姐你快走！”
　　张晗诗：“六六哥，相信姐姐，不会有事的，听话，回去睡觉。”
　　六六哥抿着嘴，站着不动，太多前车之鉴，已经让他不愿意相信这些大人的谎言。或许大人会觉得是小孩太过弱小，而恰恰是自以为是的大人不知天高地厚，导致大人们发生屡屡送人头的事情。
　　张晗诗：“六六哥不相信姐姐啊？姐姐的职业其实是捉鬼师，发现这里不太平才来的，所以那些鬼都是害怕姐姐的。”
　　六六哥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张晗诗，一张脸上写着你就骗我吧，我不信。
　　张晗诗想了想，说：“那你跟我一起吧，我刚才在二楼和小丑打过照面了，六六哥，这屋子里有多少鬼你知道吗？”
　　六六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有四个，我见过的有小丑叔叔、鬼影和拐杖师傅，还有一个从来没见过，但是我知道那个没见过的比前面三个都可怕！”
　　张晗诗：“小山说小丑会吓你们，其他的鬼呢？”
　　六六哥：“鬼影喜欢在屋子里窜来窜去，有时候晚上冷不丁会迎面撞上，然后就会感冒很长时间，拐杖师傅说要收我们当徒弟，可是他从来都不教我们，也很少出现，但是拐杖师傅一出现，我们就会挨打，伤口要很久很久才能好。”
　　这些鬼虽然从来没有对小孩子下过杀手，但是这种做法却比下杀手还要恶毒，这跟把小孩子圈养起来折磨有什么区别呢？
　　那个从未出现过的鬼，可能就是被触发幻境的鬼铃。
　　张晗诗带着六六哥一起上二楼查看，上锁的房间已经恢复成张晗诗第一次上楼时看到的样子，身后还是会时不时窜过鬼影，张晗诗起先还起过把鬼影抓住的心思，但是尝试五次失败五次之后，张晗诗就放弃了。
　　就速度来说，张晗诗自觉却是比不上鬼影，除非能够动用体内鬼物的能力。
　　之后二楼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常，张晗诗也就带着六六哥回一楼睡觉了。
　　对六六哥来说，有惊无险的一夜过去，吃完早饭又在催促着张晗诗离开。
　　燕燕抱着张晗诗的大腿，冲着六六哥摇头卖萌：“六六哥不要赶姐姐走嘛，姐姐她很厉害的，昨天晚上和姐姐睡觉，燕燕都没被蚊子咬。”
　　然后又嘟着嘴冲着张晗诗撒娇：“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燕燕喜欢你，燕燕不想你走。”
　　张晗诗摸摸燕燕的脑袋，道：“姐姐暂时不会走，姐姐要留下来抓鬼，让你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的。”
　　大宇小山壮壮作为墙头草，六六哥说话点头，燕燕说话也点头。
　　这晚半夜，张晗诗本来就在浅眠状态，忽觉面上有凉风，一睁眼，一张惨白的脸有一半是红色的大嘴唇，几乎要贴在张晗诗的脸上，张晗诗眯了迷眼，一巴掌糊了过去。
　　小丑灵活地躲开了，后背贴在天花板上，笑嘻嘻的说：“小朋友你很不乖，叔叔很不高兴，叔叔很不高兴，小朋友就要遭殃受罪。”
　　小丑说完话，就贴着天花板往外走，张晗诗看着睡得安稳的燕燕，不放心地将人抱着跟了上去。
　　走出房间的时候只看见小丑溜进了小山和壮壮睡的那间屋，张晗诗跑过去，没急着进去，先是去了隔壁把六六哥和大宇叫醒，将燕燕交给他们，这才去捉小丑。
　　刚一踏进这屋，床上睡得好好的两小孩，此刻瑟瑟发抖抱成一团缩在床角，小丑从天花板上倒掉下来，离两个孩子越来越近，看动作是要把两个小孩子抓走。
　　跑了两步助跳，张晗诗飞起一脚又踢空了，小丑凭空消失，张晗诗左右手各捞起一个孩子，往隔壁三个孩子一堆带。
　　才过去就听见六六哥的叫喊声：“放开燕燕！”
　　燕燕在小丑和六六哥的抢夺中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小丑那张骇人的脸给吓哭了，一声一声叫着：“姐姐！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门口放下两个孩子，张晗诗看到半个身子从墙壁里探出来的小丑，已经要带着燕燕往墙里钻。
　　张晗诗眼神一凝，手里甩出三枚暗红色铁钉，小丑躲避不及，双手各被一枚钉子完全钉进去，小丑额头中间更是被大半个铁钉钉进去。
　　小丑目光灼灼射向张晗诗，张晗诗丝毫不畏惧，一边走过去一边又从口袋扔出两三瓣蒜扔过去，小丑仍旧是没反应，只是看着张晗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
　　即便如此小丑抱着燕燕不松手也不往墙里钻，张晗诗抓着小丑抱着孩子的手硬生生掰开了，头也不回地说：“找地方好好呆着，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