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蕪珞

10、第十章

　　以前一些事情，在当时都不以为意，只是几年之后，却觉得以前的那一切，令人怀念。

　　那是迎向最后的毕业季，学校老是喜欢把毕业纪念册挤在三年级这个最后阶段做打理。

　　看着全班的人换上便服，分成一群群的跟在摄影师身后，以学校当背景拍照作纪念，我们班男生的特性是什么？就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喜欢一大群的去行动，不论任何事情，包括拍照。

　　和吴以唐站在男生群的最后头，我利用低头的机会，顺势的环扫过整个附近，一天一班轮流拍的毕业照……班上的人真的是兴奋的不得了，因为这一天不用上课。

　　我看着一群女生穿着短到不能再短的裙子，上衣也是那种露到不能再露的款式，在心中叹息着。

　　这就是所谓的流行吗？我反而觉得那种打扮去夜店更适合。

　　看着自己休闲过分的牛仔裤，再看看身边除了吴以唐都穿的很时尚的同性人，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跟不上流行了。

　　“飞，你今天怎么穿着这么普通，应该要特别一点！今天可是要用来弄毕业纪念册的。”

　　“对阿！这样就一点都不特别了！”

　　“对对，哈哈哈。”

　　“呵……”

　　看着几个不算朋友的同学，我只是打哈哈的笑着，什么也没说，之后感觉好像有人在用手肘撞我。

　　这一撞，让我原本想吐出的话也在瞬间收回去。

　　我穿什么不甘你们的事情吧，时尚男们。

　　在心中补完话，用余光瞄了一下撞我的人，轻声的问有什么事情，怕看不懂，我还顺便加上手势。

　　“打算拍几张？”

　　听见吴以唐这么问，我稍微停顿几秒做个思考。

　　“团体照，和个人照一张……而已吧。”

　　毕业纪念册这种东西，只要有个身影就好，不用占太多，占多了有些人看着也只是反感，说不定因为看到毕业纪念册上有很多我的照片而不买的人也大有人在，还是低调点好。

　　“再来你要去哪？”

　　“找个阴凉处休息。”

　　不参与全程的过程，这就是我的想法。

　　对于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我没有太过的在意，在意多了也是那样，在意少了也还是那样，反正当大家都要离开时，在意的多少，都将瞬间化为乌有。

　　但偶尔，也是有那么些不同的在意，会一直存在，存在很久很久。

　　在以后回忆起从前时，当在意变成不在意，当不在意变成在意，当在意仍是在意时，一定都会有那么个共同点，那就是曾经。

　　在意与不在意，那都是曾经，或许会一直延续到以后，但都是曾经。

　　对于我，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与官冥承之间的冲突了。

　　看着吴以唐似乎还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当他要说时，就有人开始呼唤着全班的男生要过去集合，说是要男生集体拍一张，女生也拍一张，既然是全体的一种，那么也没有人会逃掉不拍的，逃了会被抓回来。

　　走到摄影师指定的地点，男生们站在一起。

　　男生也会有那么点计较旁边是谁，在我确定好要站的位子，却有人一直向我挤来，在摄影师说准备的那时候，我露出了一个堪称是笑容的表情，视线对着镜头。

　　当摄影师倒数，我的旁边开始有小吵闹，我懒的用余光去看发生什么事情，一直到了拍完，我才发现原本站在我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家硬换成官冥承，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现在整个人很不爽。

　　不想去搅局，我默默的走开。

　　反正又不是我叫他换到我旁边的，只能说是他和同学们真的是太好了，好的不得了。

　　“你们找死阿！”

　　和吴以唐走到远处的树下休息，距离他们那群男生有点距离，可却能很清楚的听见官冥承对他们这么叫喊着，听起来就是生气的语气。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官冥承发过脾气后也就没追究，反正那张照片会用不会用还不知道。

　　之后，还拍了几张团体照，与朋友一起的照片，对于摄影师所要求的个人照，我只简单的拍一张，就赶快和吴以唐闪到别的地方去。

　　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会去注意我和吴以唐的消失，对于班上来说，除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决定，我才会派上用场，若只是生活上与班上单纯的相处，班上大概没有人会主动想找我。

　　吴以唐人缘很好，可是却没有什么人肯接近，因为身边有个和官冥承恶交的我，我算是他的累赘。

　　“刚刚怎么了吗？”

　　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吴以唐听到官冥承的声音，这么的问着，我回想了一下刚才，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件，只是摇头说：”没什么。”

　　反正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也不会再重演一次，不如当作没有发生过，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中就好。

　　那张照片可能让官冥承感到反感，但对我来说，那照片是种可遇不可求的纪念方式。

　　变质的心态几乎没有人察觉到，在旁人眼中，我和官冥承还是死对头，一点变都没有，只除了现在官冥承有刚交没多久的女朋友，而且也不再找人打架之外，什么变化也没有，没有变化，完全没有。

　　拿着一直被我拿在手上的帽子无聊的转着，看着不远处的官冥承和班上同学的吵闹以及叫喊，我不自觉得笑着，为什么而笑我也不懂，反应过来时就笑了。

　　也许笑得没有意义，但无意识的就是让我露出笑容来。

　　“以唐，一毕业我就打算去找房子，我总不可能一直住在那边打扰你们。”

　　停止手上转帽子的动作，我将头的方向一转，向吴以唐看去。

　　原本要在毕业前再说出的话，在这个时间冒出来，是不是觉得这个时间刚好呢？还是气氛刚好？我只知道我看见吴以唐的表情从正常变成惊讶再变回正常，那是种有趣的变化，我安静的等待他的回答，我知道这次的答案会是不答应居多。

　　总是要分开，就像我和这里的每个人一样，总是要分开，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句话真的很好，很多地方、很多时后都用的上，而且一点也没错。

　　“以后再说。”

　　看，吴以唐没有答应，每次当他拿捏不定主意时，都是这样回答的。

　　将视线重新定回到班上的那群男生当中，继续看着，但我却没有办法像刚刚那样笑出来，是什么改变了吗？也没有。

　　只是压在心头上的，是莫名的沉重，闷闷的、痛痛的，在心脏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