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未醒》宸心永驻

6、离家 被迫无奈离

　　远远的，望着眼前不远处灯火依稀的书房，放慢了脚步，缓缓走近。不料，刚接近书房，就听到一声玉器落地的响声，倾颜被吓了一跳，更加轻挪莲步。走至窗边，将耳贴近窗沿，细细聆听书房内两人的谈话。要是倾颜没猜错的话，里面的人正是自己那没见过几次面的二哥和阿玛，两人似乎是在争吵，但因为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倾颜没怎么听清楚。就在倾颜打算“破门而入”的时候，年羹尧的声音让她止住了前移的步伐。

　　“阿玛，我也不想把颜儿送走，她也是我妹妹，我也舍不得，可是您要想想，八福晋是个好惹的主吗？她在妹妹这受了的气，会不计较？能善罢甘休吗？”年羹尧的声音到了最后，就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年遐龄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你说的，我都知道啊。可是，我就是不舍得把颜儿送走啊，她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家。颜儿小时候，我就经常不在府上，她自小就与我不亲，我没进过当父亲的义务啊！可是现在，我好不容易可以在家陪陪颜儿，你却和我说要把她送走，这叫我如何能舍啊？”

　　倾颜不知何时，已然红了眼眶，心中情不自禁的为年遐龄对女儿的爱而感动，也为自己没得到过这样的爱而感到惋惜；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替年倾颜好好照顾年遐龄，不让他在为自己操心。

　　“我自然也舍不得让颜儿走，可是她不走的话，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阿玛，你也不愿意颜儿有事吧。阿玛，您可以放心，我会亲自送颜儿去的。对了，明年四爷要去江南办差，到时候我和四爷一起去，就可以把颜儿接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年羹尧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没想到年羹尧也会这么疼爱年倾颜。倾颜不免嫉妒起年倾颜来：为何她会这么幸福，可还不知珍惜，到处惹祸，让疼爱她的阿玛，哥哥帮她收拾烂摊子。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不会。看来这个麻烦，只能自己解决了。想到这儿，倾颜毅然推开了书房的门，在年遐龄和年羹尧诧异的眼神下，直直跪下，坚决地说道：“二哥，颜儿知你自小就疼爱我，这次想把我送走，必是不得已而为之，只希望在我走后，二哥能多在家陪陪额娘。”略带哭腔，转首望向年遐龄，磕了一个头，哽咽着说道：“阿玛，我走后，还望阿玛能多保重身子，切勿太过操劳，等我回来，可以有一个陪伴阿玛的机会。”

　　倾颜才说完，就被老泪纵横的年遐龄一把拉了起来，抱在了怀里：“颜儿，阿玛不送你走，还会有办法的。你是阿玛的宝贝啊，阿玛怎会舍得你走？”年羹尧也过来拍着倾颜的肩膀，柔声安慰。此时，倾颜已是泪流满面，但她还知道自己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轻拭眼泪，半推开年遐龄，倾颜坚定地说：“阿玛，颜儿不想再让阿玛操心，所以，阿玛还是送我走吧，等到这事过去了，再接我回来。”年遐龄仿佛根本不认识自己眼前的人儿，声音有些颤抖：“颜儿，你变了……你不再是原来那个任性、会和我撒娇的颜儿了！”“是，阿玛，我不再是原来的颜儿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无法还让您为我担当我闯下的祸。我想，这次我闯下的祸，应该由我自己担当了。”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不愿再流泪。年遐龄死死的盯着倾颜，仿佛要看出个究竟，但终未果。“罢了，你先回去吧，容我再好好考虑考虑。”倾颜觉得此时的年遐龄似乎一瞬间老了十岁，本还想说话，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福身退下。

　　待到倾颜走后，年遐龄疲惫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颜儿变了，羹尧，你发现了没？她已不是原来的颜儿了。可是不知，这是福事，还是祸事。”“阿玛，我看应该是好事吧。毕竟颜儿现在知道体贴父母，为家人着想了。”年羹尧望着倾颜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

　　倾颜回屋后，久久无法入睡，和衣在床上躺了一夜。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倾颜就起床了，吩咐着怡儿收拾衣物。怡儿不解的问道：“小姐要出远门？”“不，应该说是去逃难才对吧。”倾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笃定年遐龄昨天听了自己的话，定会送自己走的。怡儿是个聪明人，听完倾颜的回答，便猜到是怎么一回事，随即默默收拾着衣物。果然不出所料，辰时时分，吃完早饭，年遐龄便让年羹尧送倾颜到江南。

　　“颜儿，收拾下衣物，你二哥送你去江南。”年遐龄淡然地说道。没想到此话一出，就惹来下人们的依依不舍，倾颜没有想到，原本如此惧怕自己的下人，此刻居然会舍不得，甚感欣慰。可是额娘却红了眼眶，拿着手帕轻拭眼角道：“老爷，还是要送走颜儿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年遐龄叹了一口气，满面愁容。倾颜见此刻人人都有些伤感，连忙安慰道：“额娘，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再说，只去一年嘛。一眨眼就过去了。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可走了。”年遐龄似乎早已料及，微微点头，打点得当，便扶着额娘目送自己离去。

　　马车内，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涌出，倾颜忍不住掀开帘子，向着身后的伫立人大声叫道：“阿玛，额娘，保重啊！”还有一句话倾颜在心中默默说道：等我回来，做你们真正的、听话的乖女儿。只是，倘若倾颜知道此去竟是三年，恐怕便不会这么潇洒的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