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太宰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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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神明殒命的样子吗。
我见过。
他化成了点点细碎的光，然后消逝在了我的世界里。
不留一丝痕迹。
我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疼。不知道你有没有体验过那种情绪。就像是一个低血糖的人突然站起来一样，眼前的世界突然从彩色，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黑白默片。
直到几年后的今天，我才意识到，那种疼痛的真空感，不是因为我的心被谁攥住了，而是紧紧攥住我心的那个人，再没有能力再一次攥住我的心了。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就少了一抹耀眼的橘红色。
其实连我自己也觉得很可笑，我竟然会因为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的离去而痛心至此。
如果不是朋友，他是我的谁？
我的搭档，我的狗狗，我的所有物……我的，得不到的爱人。
我曾经戏谑的调笑过，说他生是我的狗，死了尸体也要烧成灰放在我床头柜上。
可他最后离开的时候，连那一把自欺欺人的灰烬都没给我留下。
啊，你大概不知道我说的是谁吧。他叫中原中也。我和他的故事从十五岁开始。
我十五岁那年，在一条破破烂烂的街道上捡到了一个小狗狗。
小狗狗可不乖了。空有着极强的战斗力，却一点都不听指挥。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他出奇的听话，也信任我的安排。
确实，在港口黑手党的人眼中，太宰治的计划是不会出错的。
然而我不是神，只是个普通人。是人都会犯错，我也不例外。
一年前的今天，我安排中也去执行一个没有明显危险的任务。他一直大呼说我大材小用，我也嘲笑他说他也就这么点身高，何来的“大”材小用。理所当然地把他气得直跳脚。
那天我身体不是很舒服，一直在发烧。跟中也联络的时候，我也烧的半梦半醒的。
等我意识到敌人在声东击西的时候，中也已经带着几个人赶过去了。
敌人很弱。但他们研制出了摧毁神明的机器。
我拼尽全力地往双方交战的地点跑去。我一辈子都没有那天那么痛恨过自己体术差。
等我赶到时，只来得及看见中也回头朝我笑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说什么，我却没听清楚。
我失态的扑过去抱住他消散的身体，却只抱住了满怀细碎的光点。
其中一个光点留恋的在我心口绕了又绕，撞了又撞，好几分钟后才化为虚无。
然后，就这样过了一整年。我每天都还是那个样子活着，却好像浑浑噩噩地混起了日子来。
昨天敦君问我，“太宰先生，你已经好久没有跳河了！”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我为什么不跳河了呢？
才不是因为再也没有人去河里捞我了。一定不是因为我开始害怕丢掉钱包了。绝对不是因为钱包里面的照片。
我好像听见了敦和芥川的声音。
“太宰先生，您平日从不喝红酒的！今天怎么喝了，还喝的这么醉？”
……自是想醉就醉。傻小老虎。我想抬起头笑一笑他，但眼皮重到抬不起来。
“太宰先生。在下不要您请客……您钱包里，这是，港口黑手党前干部中原中也先生的照片？”
是他啊。是他十六岁的照片。
漂亮犀利的少年背着阳光站着。他的身影不高大伟岸，但我的心本身就很小，只能容得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芥川，不要叫他前干部。前干部是我啦。中也他是现任干部。”
“……太宰先生。中也先生已经过世一整年了。”
我已经听不清敦和芥川的声音了。我醉了吗？可能吧。
我想起来中也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
他说，要快乐地活下去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行啊，中也。是你不顾我意愿把我从一片黑暗里拉出来的，所以你就是我的快乐与光明。你要对我负责。”
他不知道笑骂了句什么，然后说：“好啊，我对你负责。”
“下辈子，一定对你负责。”
“……来人！太宰先生服用了两大瓶安眠药！请立刻送过去抢救！”
就这样吧。不用来救我。我去三途川了。那里有一个橘发小矮子等着我，如果我跳进三途川，他也会把我捞上来。」
满身绷带的青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幸好是梦……”他小声嘀咕着，然后立刻掏出翻盖机，打响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虽说本来就抱着吵醒他的目的来打的，但是看见中也秒接，太宰还是挺惊讶的。
“……做噩梦了？”中也轻声问。
“……嗯。你也做噩梦了？”太宰收了收嘴角的笑意。但自打他听见中也的声音开始，他的笑意就掩盖不住了。
你还活着，真好。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太宰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