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桌互换身体后》叶游鱼

8、08

　　篮球场上，陈松他们一起去卫生间洗脸洗手，温景星正剧烈喘息着，就听到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的手肘让我看看。”

　　她转身就看到季斯衡轻皱着眉头朝自己走近，她露出一抹心虚的笑：“没事没事，没什么好看的。”

　　季斯衡置若罔闻，把她的手臂拉过，动作很轻地把袖子卷起，期间不小心碰到了温景星的伤口，她忍不住倒吸着气。
　　“活该，陈松他们肯定在背后嘲笑我，竟然会被对方那样的人给撞倒。”季斯衡没好气地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

　　温景星有些羞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的身体受伤了。”虽然她能感觉到疼痛，但毕竟是他的身体，留下伤疤什么的多丑呀。
　　她手肘处磨破了皮，面积不小的一块，丝丝渗着血丝，看着挺吓人。

　　“去医护室处理一下。”季斯衡拉着她另一只手走，像是怕她不愿意似的。
　　温景星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出神，这，是他们第二次牵手了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剧烈运动过，她的心跳的又急又快，脸也变得通红。

　　季斯衡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不太自然：“你别误会，我是怕你不把我的身体当回事儿、不去处理伤口。”
　　温景星“嗯”了声，“我跟你去。”言外之意你可以放手了。

　　手上温热的触觉让季斯衡微微出神，他顿了下，松开了手。
　　风从空荡荡的手心穿过，和心里闪过的那抹失落一样，瞬间无处可寻。

　　在医护室后处理好伤口后，下节课已经开始了五分钟，两人一起站在教室门口时，语文老师正在抽查诗背诵的情况。
　　班里有同学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八卦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语文老师看了他们两眼，问：“干嘛去了？”

　　季斯衡：“报告老师，‘季斯衡’同学打球胳膊肘受伤了，我带他去医护室。”
　　班里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些，“哦——”
　　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笑着说：“他是胳膊受伤又不是脚受伤，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温景星脸微微发热，她悄悄拉了拉季斯衡的衣服，不想他再说出什么让人误解的话。
　　可季斯衡偏不，“老师，我爸妈说，要让我和他互帮互助，我不能不管他。”

　　此话一落，班级里顿时像炸了锅一样，调笑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喊着：“是不是还要互敬互爱啊？”
　　“老师，人家双方家长都同意了，您也就别为难人家小两口了吧？”
　　语文老师笑着瞪了那个调皮的学生一眼，敲了敲桌子：“行了，进来吧，继续上课。”

　　温景星顶着众人热辣的目光走了进去，刚坐到位子上，她就在草稿纸上写道：“你不胡说会死吗？！”
　　季斯衡：“首先，我没有胡说。你爸妈没跟你说过那样的话？”

　　温景星：“……”
　　说过是说过，但是他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不就是让大家误会的么？

　　温景星：“你不怕我们俩的‘绯闻’被叶羽知道？”
　　季斯衡：“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叶羽。”

　　温景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书上的字时，她不由得怀疑——季斯衡是真的喜欢叶羽吗？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很担心被误解么？他没心没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乎叶羽啊……

　　*
　　月中考试，季斯衡和温景星的成绩排名本就差不多，因此也不存在故意答错或者绞尽脑汁想正确答案的情况，最大的问题就是两人的字迹相差太多。
　　温景星的字俊逸潇洒，季斯衡的字宛若狗爬。

　　“喂，考试时你的字写认真点啊！”
　　“放心，我一笔一划地给你写。”

　　考试结果出来时，温景星拿着季斯衡的卷子看了一遍，发现他的字没有那么差劲，认真写时还是不错的。
　　“你之前的字怎么写成那个德性？跟野狗爬的似的。”
　　季斯衡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认真写太累了。”

　　温景星：“之前给叶羽写情书你也没认真写啊。”
　　季斯衡愣了下，“呃，当时没想起来。”

　　温景星：“……”
　　这真的是喜欢一个人表现吗？！

　　“对了，鉴于你最近练球很认真，今天的表现也不错，我把你的微信推给蔺洋？”季斯衡拿着手机，把温景星的名片发给了蔺洋。

　　温景星看着手机上的卡通头像，手指在“添加到通讯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就算现在加蔺洋为好友，那又怎么样呢？现在的她，灵魂在季斯衡身体里，不如等以后恢复正常了再说吧！

　　*
　　傍晚放学后，季斯衡拜托温景星帮他去图书馆还书。
　　“这是半个多月前借的了，应该快过期了，你得帮我去还一下。”

　　温景星不太乐意，“还书又不需要是本人，你直接去还啊。”她现在胳膊肘还受着伤诶，竟然还要她去跑腿？太没有良心了。

　　季斯衡退让一步：“要不然这样，我拿着书，到图书室后你帮我去还？”
　　温景星看了眼窗户外面，傍晚的阳光映照在白色的教学楼上，非常漂亮。
　　“好。”就当去散散步也好。

　　于是，三班的同学就看到清瘦小巧的“温景星”抱着三本厚厚的书，跟在身材高大的“季斯衡”身后，两人朝着图书室走去。
　　吃瓜达人王同学摸了摸下巴，很是不解：“衡哥不是很体贴的么？这次怎么不帮人家温同学拿书？”

　　另一位吃瓜精英给了他回答：“季斯衡的手肘打球伤到了，人家女朋友表示下温柔体贴也很正常嘛。”
　　王同学了然：“哦——真是撒的一手好狗粮。”

　　这个时间点去图书室的人不是很多，沿着一条蜿蜒的走廊，越走越深，人越来越少，安静地可以听到两人交叠的脚步声。
　　到图书室门口，温景星接过季斯衡递来的书，从小窗口把书和借书证递了过去，又拿回借书证。

　　“不借书了么？”温景星握着那张薄薄的借书证，看了眼上面季斯衡的照片，眉眼清俊，表情有些严肃，不如本人好看。
　　季斯衡：“先不借了，上次借的也没怎么看。”

　　两人并肩往回走，在经过一处拐角时，温景星听到了前方有人交谈的声音，好像在争执什么。
　　她转头看了眼季斯衡，见他也正好看过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接近声源地。
　　却在看清拐角处的两人时，同时愣住。

　　怎么是叶羽和蔺洋？
　　而且蔺洋还把叶羽逼在了墙角？

　　季斯衡先反应过来，一把拽过温景星靠在自己身前，而自己紧贴着墙。
　　此时的情景就变成了——拐角一边，蔺洋把叶羽抵在墙角，拐角另一边，高大的“季斯衡”把娇小的“温景星”压在了墙上。
　　“压墙文学”在此刻发扬到极致。

　　温景星强压住心底的那抹怪异的感觉，些许的酸涩与嫉妒，心跳却又跳得有点快。她稍稍低头就可以碰到季斯衡的脸，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
　　家里换沐浴露了么？怎么味道和她之前的不一样？
　　正胡思乱想着，她就听到蔺洋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样耍我很好玩？”
　　叶羽嗤笑：“我耍你？我什么时候耍过你？”
　　蔺洋沉声：“不是说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还接受他们的情书？”

　　叶羽笑得更灿烂：“大班长，我做什么不用向你打报告吧？”
　　温景星听到蔺洋静默一瞬，这个角度温景星只能看到蔺洋宽厚的肩膀把叶羽完全笼罩，在做什么？

　　本就极为安静的走廊此时更为寂静，温景星忍不住探出头想看清楚，却被季斯衡拉住手往反方向走。

　　在走到人声喧哗的两栋教学楼的连接长廊时，季斯衡才松开她的手。
　　温景星欲言又止：“他们……”

　　季斯衡：“是我们想的那样。”
　　两人都陷入沉默，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他们喜欢的人正好是一对。

　　温景星正努力忽略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就听到季斯衡吊儿郎当的声音：“喂，你看看我头上，是不是有点儿绿？”

　　本来还挺难过的氛围被一下子打破，温景星白了他一眼，“拜托，你跟叶羽压根儿也没有什么好不好？”
　　就送过一封情书，字还是她写的！

　　季斯衡微微笑了，“为了庆祝我们同时暗恋失败，晚自习要不要逃课？”
　　温景星微怔，“逃课去哪儿？”
　　“跟我走就行。”

　　温景星没想到季斯衡说的“逃课”，就是在校门口的炸串铺买了一堆炸串和饮料，拉着她来到了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上。
　　晚自习上课铃响起时，他们俩正坐在天台上的地板上大口吃着串儿。

　　温景星喝了口冰镇可乐，突然笑了：“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地面有些烫吗？”
　　季斯衡嘴角上扬：“啊原来你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是你的皮肤太嫩……”

　　他突然顿住，小心地看了眼温景星，日落下她的脸色微红，黑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不悦。

　　他心神一荡，忙转移话题：“咳，那什么，既然咱们都失恋了，你可以说说为什么喜欢蔺洋吗？”据他对蔺洋的了解，那家伙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是个很霸道强势的人，温景星喜欢这一款？

　　温景星远眺着渐渐西沉的落日，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陷入回忆中——
　　“我第一次注意到蔺洋，是去年四月的一个雨夜，那天挺冷的，我放学后想去看看学校后面的小猫。”
　　“你可能不知道，学校后面有一片待拆的老旧小区，那里有很多流浪猫。”

　　季斯衡喝水的动作微顿，他转头看着温景星，认真地说：“我知道啊，我也经常去喂猫。”
　　温景星惊诧，“诶？我从来没在那见过你啊。”
　　季斯衡耸了耸肩，“不凑巧呗，你继续说。”

　　“那天的风雨真的很大，我怕猫咪会挨饿，就拿着零食去喂它们。”
　　“刚到那里，我就见到一个男孩举着一把黑色的伞，蹲在地上喂两只橘猫。”
　　季斯衡没忍住问：“你确定是蔺洋吗？你见到他的脸了？”

　　温景星点头又摇头，“我确定是他，不过我没看到他的脸。”
　　季斯衡一副看智障的样子看着她，“那你怎么确定的？”

　　温景星：“靠他穿的衣服啊 ！在路灯下，我看到他穿着一件蓝色带老虎头刺绣的外套，第二天学校举行升旗仪式的时候，我见到他还穿着那件外套。”
　　“那件外套我在网上查了，很贵的，我们学校应该不太可能有人在那个时间点和他撞衫吧！”

　　“所以，你就因为这件事喜欢他的？”
　　温景星不太好意思地说：“那件事之后，我才开始注意他，慢慢地发现他成绩很好，人长得也好看，又那么有爱心，不知不觉就……”

　　季斯衡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才开口：“如果我说，你那天见到的人不是蔺洋，你会不会伤心？”

　　温景星愣住，“啊？”她眨了眨眼，“不是蔺洋那是谁？”
　　季斯衡看着她，“是我。”

　　温景星惊地手中的鸡翅都掉了：“啊？！”